齊觀走進鐵宮殿之後,馬菲立即上前要將其拉出來,卻被錢修業一把推開,受內傷的閻剛也與元震八立即上前制止,卻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錢修業將門關上,然後用力拉下了權杖!
權杖拉下的瞬間,整個大殿的震動更加猛烈,王座之下突然裂開了一條地縫,穹頂也開始破碎,巨石掉落的同時,不斷有水湧進來,當那些水從穹頂裂縫落下,流向地縫的時候,地縫中立即騰起大量的白氣。
看到白氣升起來的馬菲和元震八立即向後退著,元震八示意馬菲不要動,自己則小心翼翼地走到已經開裂到鐵宮殿跟前的地縫前,探身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去,元震八完全傻眼了,他立即轉身道:「糟了!下面全都是岩漿!」
「難怪這麼熱……」靠在鐵宮殿前的楊徵俠竟然在笑,「也好,也好,這麼多人給徐有陪葬,哈哈哈哈。」
凡孟與墨暮橋糾纏在一起,即便是刑術、連九棋和陳泰東三人一起合力,都無法將凡孟從其身上拉開。陳泰東只得使出十成力,朝著凡孟的後背猛地打去,雖然聽到了骨骼斷裂的聲音,但凡孟的雙手依然沒有鬆開。
「啊——」墨暮橋將雙腳縮起,頂住凡孟的身體,吃力地抓著旁邊的突擊步槍,刑術等人也死死抓著凡孟往後拖著。
終於,在凡孟與墨暮橋身體之間保持了一定距離之後,墨暮橋抓起了步槍,從側面瞄準了凡孟的腦袋。
「去死吧!你這個雜碎!」墨暮橋咬牙說道,然後扣下了扳機。
槍響了,凡孟的腦袋被擊穿,墨暮橋順勢一腳將凡孟踹開。
凡孟的屍體翻滾著落在了賀晨雪的身邊,賀晨雪慢慢扭頭看著,就那麼呆呆地看著。
墨暮橋、刑術、連九棋和陳泰東氣喘吁吁地站在那兒看著,看著賀晨雪慢慢將手伸過去,抓住了凡孟的手。
馬菲在一旁閉上了眼睛,微微搖頭。此時,她真不知道應該說賀晨雪傻,還是說賀晨雪是個為了愛情願意付出一切的女人。
「岩漿湧出來了!」元震八往後退著,緊貼著鐵宮殿,「糟了!這次我們真的完蛋了!」
眾人也朝後面退著,但賀晨雪依然坐在那兒,吃力地抱起凡孟的屍體,就那麼呆呆地坐著,臉上還帶著笑。
「賀晨雪,過來!」刑術在那兒喊著,作勢要上前,被連九棋和陳泰東死死抓住。
馬菲站在一旁,扭頭到一側,不敢去看。
就在此時,鐵宮殿的大門突然從裡面傳來了沉重的拍門聲,所有人都為之一愣,錢修業也吃驚地看著,然後又看向其他人。
兩秒之後,錢修業才用顫抖的手去重新擰動鑰匙——鑰匙擰動,聽到門鎖發出咔嚓聲之後,錢修業抓住門環,遲疑了一會兒,又看了看眾人,這才用力將門拉開。
在門被拉開的瞬間,一個赤身裸體的人從裡邊倒了下來,直接倒在了錢修業的身上。
在那人倒下來的瞬間,錢修業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臉——鄭蒼穹。
旁邊站著的其他人也都傻眼了,呆呆地看著趴在錢修業身上人事不省的鄭蒼穹。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的的確確就是鄭蒼穹!
墨暮橋站在那兒,面無表情地看著,錢修業將鄭蒼穹支撐起來,仔細看著他的臉,又扭頭看著墨暮橋,看著這個他親自培養出來的殺手,就是這個殺手,親手開槍打死了鄭蒼穹,還錄下了影片。
所以,鄭蒼穹死了。
現在,鄭蒼穹活了。
死而復生是真的!
「我……我贏了!」錢修業大笑道,「神蹟是真的!你們看到了吧?神蹟是真的!是真的!」
錢修業喊叫的同時,墨暮橋看著慢慢湧上來的岩漿,又四下找著出路,終於看到那座鐵宮殿:「只能進這座宮殿內避一避。」
就在此時,那座宮殿不知道為何,突然發出了金色的光芒,一座鐵宮殿,在瞬間變成了一座金色宮殿。
錢修業站在那兒,抱著人事不省的鄭蒼穹:「鄭蒼穹,你看到沒?這就是點鐵成金!這就是讀心術!這就是死而復生!我贏了!我徹底贏了!哈哈哈哈!」
墨暮橋開啟宮殿門:「我們必須進去!否則的話,我們都得死!」
楊徵俠在旁邊道:「說不定,我們進去,死得更慘,這是鐵做的,在高溫下變熱,逐漸熔化,比在岩漿中死更痛苦!」
陳泰東和連九棋上前,架著鄭蒼穹,徑直走進了鐵宮殿,其餘人也沒有辦法,魚貫而入,墨暮橋則拽著還在那兒狂笑的錢修業走了進去。
隨後走進的刑術和楊徵俠,站在門口慢慢往後退著,楊徵俠看著遠處已經逐漸要被岩漿吞噬的王座,看著徐有那顆從王座後面露出的頭顱,這才轉身走進。
而刑術依然看著在幾米開外、抱著凡孟屍體、面無表情的賀晨雪。
「賀晨雪!」刑術大喊了一聲。
賀晨雪沒有抬頭,只是坐在那兒。
門內,馬菲站在那兒也喊道:「刑術!進來!快點兒!」
刑術又喊了一聲:「賀晨雪!你醒醒!你該醒醒了!」
賀晨雪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刑術,露出了個慘淡的笑容。
刑術見狀,立即要上前,他剛邁出去一步,門內的馬菲也衝了出來:「刑術,我說過,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你要送死我也跟著!我們發過誓的!不能同生,只求共死!」
刑術站在那兒沒再上前,同時也看到賀晨雪對他微微搖頭,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句什麼。
馬菲站在刑術的身邊,急促地呼吸著,看著慢慢湧上來的岩漿。
門內的眾人,呼喊著刑術和馬菲的名字,就在連九棋衝出來的時候,刑術一把抓住馬菲的手,轉身拉著她朝鐵宮殿內跑去。
衝進鐵宮殿中之後,墨暮橋和元震八兩人一左一右用力將宮殿大門給拉上。
刑術站在大門中間,看著逐漸合上的大門外,那些翻滾著的岩漿正慢慢湧向賀晨雪,而賀晨雪則懷抱著凡孟看著刑術,滿臉微笑。
刑術記得那個笑容,那是以前那個賀晨雪才會有的笑容,不過,到底哪個才是最真實的她呢?
刑術耳邊響起從前自己與賀晨雪的一番對話。
刑術問:「你為什麼要進鑄玉會?」
賀晨雪笑道:「我沒的選,和那些父母在工廠裡面當工人,子女將來也有極大可能當工人是一樣的道理,人生的道路早在出生的時候就定下來了。」
……
賀晨雪站在那兒,鬆開扶著洞壁的手,道:「在凡孟回來之前,我沒有想到要利用你,我也沒有想到他會回來,我以為他真的死了,我更清楚,現在的凡孟不是以前的凡孟,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人,我到現在只是一廂情願地泡在我自己所釀的那碗自以為很甜很美的苦酒裡。」
……
賀晨雪道:「你說得對,人想逃脫慾望的控制,本身就是另外一種慾望。」
刑術又道:「不過,每個人只要抓住最關鍵的一點,就能活得很灑脫。」
賀晨雪問:「什麼?」
刑術一字一字道:「坦誠。」
……
賀晨雪道:「刑術,你知道我最矛盾的在哪兒嗎?」
刑術搖頭:「我不想知道,沒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