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君一則看著門,慢慢一步步向後退著。刑術見凡君一在遲疑著,立即放開凹槽,要準備上前將其拖拽回來。就在刑術衝出去的瞬間,那扇鐵門表面上突然開啟了幾十個小孔,從孔中同時射出了鐵製的長矛。
「刑術!」連九棋在小孔開啟的瞬間,一把將剛衝出去的刑術拖拽回去,隨後不到兩秒的時間,飛出的那些鐵製的長矛直接將凡君一刺穿,剩下的那些則直接擦著緊貼洞壁的眾人身旁飛過,刺進了後方通道的黑暗之中。
眾人抬眼看著,被數支鐵矛刺穿的凡君一依然站在那兒,他低頭看了下自己被貫穿的身體,又吃力地回頭想去看凡孟。
在他腦袋轉動的那一刻,終於還是倒了下去,但因為刺穿在體內的鐵矛的關係,閉眼死去的凡君一的身體被插進地面的鐵矛支撐著,就像是一個被殺死後示眾的重犯一樣。
凡孟就那麼呆呆地看著,沒有驚訝,沒有悲傷,什麼都沒有。
刑術等人則不忍去看,只得將頭扭到一邊,此時鑄鐵門終於開啟了,在開啟的瞬間,門縫中有水開始流淌出來,門開得越大,湧出的水越多,就像是一個水庫的水閘一樣。
「抓穩了!」元震八看著大量的水湧出之後,大聲喊道。
兩側的人都緊握著洞壁的凹槽,眼睜睜看著湧出的水直接將凡君一的屍體沖走,將他們重新拉燃的一部分燃燒棒也直接帶走。
「抓穩……」齊觀的身體已經被水衝得浮了起來,陳泰東單手抓住凹槽,另外一隻手抓著齊觀的身體,將其硬拽回來。
對面的洞壁,賀晨雪抓著凹槽的雙手直接脫離,她求助地喊著凡孟的名字,但凡孟充耳不聞,只顧著自己。
就在賀晨雪即將被沖走的那一瞬間,墨暮橋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和另外一名傭兵一起,將她拖拽回來,讓她重新抓住凹槽固定身體。
十來分鐘後,水勢緩慢下來,徹底開啟的大門中的水也全部流盡,眾人這才癱坐在地上,喘著氣,發著呆。
錢修業第一個站起來,摸出伸縮的登山杖拄著地面朝著大門走去,走到門口,他扭頭一看,才看清楚那扇門的厚度至少達到兩米。
「師父,你小心點兒!」墨暮橋追了上去,兩名傭兵也立即踩著泥濘的地面追上去,凡孟根本不管賀晨雪,也徑直追了上去。
賀晨雪爬起來又摔倒,因為她太累了,加上受涼的關係,已經體力不支。
刑術起身,看著無助的賀晨雪,卻沒有過去幫忙,只是攙扶起齊觀後,與陳泰東走向大門。
就在賀晨雪爬起來再一次要摔下去的時候,一隻手伸過去架住了她的胳膊。
賀晨雪抬眼一看,才發現架住自己的竟然是馬菲。
「謝謝。」賀晨雪低聲道,馬菲將其攙扶起來,抬腳就往前走。
此時,其他人都已經走進了大門,門外剩下的只有她們兩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賀晨雪站在那兒,看著背對自己的馬菲,「你在嘲笑我,對嗎?你在笑我很愚蠢,放著刑術那麼好的人不要,偏偏要去選擇凡孟這種人渣。」
馬菲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轉身來看著賀晨雪,看著這個可憐又愚蠢的女人。
賀晨雪又道:「以前刑術也問過我為什麼,到現在我的答案也一樣,沒辦法,我已經認定了凡孟,而且,凡孟比刑術更懂得什麼叫作愛情,不管是假的也好,虛偽的也好,曾經的凡孟對我千般好過,可是刑術沒有,他永遠都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模樣。我承認,刑術很聰明,但是他的那種聰明在愛情中沒有用,你懂嗎?沒有用,我只是想當個小女人,當個相夫教子的妻子,僅此而已,我在刑術那裡看不到。」
馬菲搖頭:「賀晨雪,你現在說的這番話,都不是在對我說,而是在對自己說,你的倔強和愚蠢不僅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你身邊的人。是,刑術的確給人感覺很孤傲,很難以接近,但我知道,男人必須值得信任和依賴,只有在關鍵的時候,看一個男人怎麼做,才能判斷出這個人是不是值得託付終身。你太幼稚了,認為甜言蜜語、逗你開心這些就代表著這個男人對你全心全意。」
賀晨雪道:「但至少凡孟做了這些,刑術他沒做!」
「我真的很想抽你一耳光,但是我知道,那樣也打不醒你。」馬菲指著自己的腦袋,「你的思維還停留在十二三歲的時代,還停留在你情竇初開,開始喜歡上凡孟的那個時期,所以,你寧願選擇一個會帶你去海邊放煙花說我愛你的男人,也不肯選擇一個願意為你付出生命的傻子。謝謝你,賀晨雪,沒有你,我也不能與刑術在一起,好自為之吧。」
馬菲說完,走向大門之中,賀晨雪站在那兒,大腦中一片空白。
走進大門的眾人,都站在那兒,看著裡邊那座波斯風格的、由無數個小穹頂組成的宮殿。最令人驚訝的是,宮殿內所有的東西都是鐵製的,不管是支撐柱,還是地面上的地板,抑或是旁邊的桌椅,等等。
當然,其中還混雜著很濃厚的唐朝建築的風格。
沒有人說話,因為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刑術走到其中一張桌子跟前,看著桌子上那一盤盤黑色的食物,連這些都是用鐵鑄造成型的。
「果然是鑄鐵仙的風格。」錢修業慢慢走上前,當他走到宮殿正中心那條正道之上時,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抬腳踏上去,就好像他走到這條道的盡頭,就能夠獲得先知的力量一般。
此時,其他人也慢慢跟上去,當然,大家都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擔心著有人會突然先發制人。
錢修業卻好像根本不關心這些一樣,一直朝前方走著,用手電照著四下。
忽然間,錢修業發現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道像是軌道一樣的東西,他俯身摸了摸,意識到了什麼,又立即用手電照射著宮殿的鐵柱和頂端,發現周圍都有相同的軌道。
錢修業停住腳步,不再往前,同時攔住身邊的墨暮橋。
墨暮橋問:「師父,怎麼了?」
錢修業沉聲道:「不要再往前走了,有機關,而且我們已經被困住了,千萬不要動,萬一把機關啟動,我們就麻煩了。」
「機關?」陳泰東很納悶。
齊觀也是四下看著,同樣發現了那些奇怪的軌道,但除此之外,並未有其他特別的東西。
齊觀問:「什麼機關?你是怎麼知道的?」
錢修業顯得有些緊張:「記得唐思蓉在四川老家複製的那座詭鎮嗎?」
刑術和馬菲對視一眼,他們當然記得,但不明白為什麼錢修業會在這個時候提起來,那座詭鎮不就是複製的忽汗城下面的那座嗎?實際上那也只是當年刑仁舉留下的一個錯誤的指向。
錢修業的眼珠子轉動著,觀察著四周:「那你們肯定還記得在那座詭鎮中遇到過鬼吧?」
刑術「嗯」了一聲,有些不耐煩地道:「你有話直說!」
馬菲也道:「當時我們是中了毒,那些所謂的鬼,都只是我們產生的幻覺,你別再用這樣妖言惑眾嚇唬我們。」
錢修業側頭看了一眼馬菲:「看來你們至今都沒有搞清楚那到底是怎麼回事。的確,你們當時是因為中毒產生了一定的幻覺,但是,你們看到的那些所謂的鬼也是真實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