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月佳笑眯眯地對她說:「哎,晚上呀,我晚點兒回去。」
賀晨雪奇怪地問:「姐,你要幹嗎去呀?」
賀月佳悄悄道:「凡孟晚上請我看電影。」
這句話出口之後,賀晨雪渾身一震,脫口而出:「你和凡孟,去看……電影?」
賀月佳看著她那副模樣:「對呀,怎麼了?」
賀晨雪忍住怒火:「姐,你覺得這樣合適嗎?凡孟是我的男朋友,你怎麼能和他一起去看電影?」
賀月佳摸著賀晨雪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說胡話?你的男朋友是刑術,不是凡孟。晨雪,你怎麼了?你是不是病了?」
賀晨雪一巴掌拍開賀月佳的手:「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凡孟是我的,是我的!我和刑術在一起玩,只是因為他與凡孟的樣子很像而已!」
賀月佳將賀晨雪推開,抬手就給了她一耳光:「你這個丫頭是不是瘋了?!你在說什麼?我不要臉?你才不要臉!凡孟根本就不喜歡你,你不要這麼自作多情好不好!」
賀晨雪被推倒在後面的牆壁上,直接摔倒,她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刑術站在自己的跟前,她一把抓住刑術的胳膊,用命令的語氣道:「刑術,幫我殺了這個婊子!殺了她!殺了她!」
刑術皺眉看著她,搖頭道:「晨雪,你怎麼了?」
賀晨雪推開刑術,用力朝著賀月佳撞過去,直接將賀月佳從視窗撞了下去。
賀月佳慘叫著掉下去的瞬間,賀晨雪傻眼了,她站在那兒目瞪口呆地看著先前賀月佳所站的地方,那裡此時只剩下了一隻鞋。
賀晨雪不敢走向視窗,卻看向刑術:「刑術,我姐是你推下去的,對不對?」
刑術皺眉看著她,一言不發,賀晨雪又發瘋似的重複了一遍,幾乎是用嘶吼的方式。
刑術依然搖頭,慢慢朝著後方退去,緊接著,走廊上出現越來越多的同學,對著賀晨雪指指點點,而且越走越近,最終包圍住了賀晨雪。
賀晨雪抱著頭,蹲在角落裡,蜷縮成一團。
而在現實中的徐有,扭頭看著抱著頭蜷縮在那兒,並且已經獨自演完一齣戲的賀晨雪,彷彿明白了什麼。徐有站定,扭頭又看向凡君一,發現凡君一在那兒抽自己的耳光。
徐有蹲在凡君一跟前,低聲道:「對呀,子不教父之過,抽得好。」
而在凡君一的雙眼中、感受中,此時此刻的他,正跪在鑄玉會的坐窟中,面對著首工賀晨雪不斷地自責著,抽打著自己的耳光,哭泣著向賀晨雪求饒,讓她不要殺了凡孟,他願意代替凡孟受過。
而賀晨雪只是像一尊雕像一樣坐在那兒,冷冷地看著他。
終於,凡君一停下手,拔出藏在衣服中的匕首,朝著賀晨雪的胸口捅去,隨後退開,看著鮮血從傷口中不斷湧出,而賀晨雪依然坐在那兒,維持著先前的姿勢和表情。
「不要……不要殺我兒子,也不要怪我!」凡君一帶著哭腔喊道,「是你逼我的,我不能沒有我兒子,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現實中的徐有,將目光從凡君一的臉上移開,又看向自己的老師楊徵俠,發現楊徵俠腦袋靠著牆壁,坐在那兒喃喃自語著什麼。
徐有上前,側耳聽去,突然間楊徵俠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用盡力氣道:「維柯丁!維柯丁!」
徐有趕緊應聲點頭,翻找著楊徵俠的背包,從其中拿出那瓶藥,拿出一顆塞進楊徵俠的口中,楊徵俠吃力地嚼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甩了甩頭。
徐有微笑著看著他:「老師就是老師,厲害,真厲害,這麼快就找到了解決脫離幻覺的辦法。我很好奇,老師,您看到什麼了?」
楊徵俠搖頭:「我什麼都沒有看到,我從頭痛開始就發現了不對勁,也發現其他人有了反應,但唯獨你沒事,我就猜測有可能是中毒了,而你沒有中毒是因為你服用了維柯丁,這是唯一的解釋。」
徐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所以,我就說,維柯丁上癮也不是什麼壞事。」
徐有正說著,突然間看到陳泰東站了起來,立在那兒滿臉是淚,自言自語地說道:「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兒發現那些傢伙的企圖,我就可以阻止他們了,那幾個警察就不會死了!」
在陳泰東的幻覺中,他坐在鄭蒼穹的病房中,不斷地責備著自己第一次去甲厝殿犯下的錯誤。
鄭蒼穹按住他的肩頭:「泰東,那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陳泰東抬眼看著鄭蒼穹:「師兄,我想贖罪,我要制止那些人,我要殺了錢……」
陳泰東還沒有將完整的名字說出來時,鄭蒼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搖頭皺眉正色道:「你需要做的是戰勝錢修業,不是要殺了他。泰東,記住,你是個好人,你不是惡魔,記住,你不是惡魔!」
現實中的陳泰東呆呆地站在那兒,不斷自言自語地說著:「我不是惡魔,我不是惡魔……」
徐有和楊徵俠對視一眼,又看著賀晨雪、凡君一和沐天健,他們三個都沒有從幻覺中走出來。
徐有起身問:「老師,看起來,每個人心裡都有揮之不去的陰影。」
「心魔。」楊徵俠扶著牆站起來,活動了下自己的脖子,「看起來這裡會釋放某種讓人產生幻覺的藥劑,加上這裡的每個人都有陰影,所以,就不自覺將自己心中最無法放下的事情表現了出來。徐有,給他們一人一顆維柯丁,只能以毒攻毒了,沒辦法的辦法。」
徐有倒了藥在手中,捏住後,看著楊徵俠:「老師,我想知道,你呢?你心裡的陰影是什麼?你的心魔是什麼?」
楊徵俠吸了一口氣,淡淡道:「你不會想知道的,我也不會說的,我一輩子都不會說的。」
徐有癟了下嘴:「不一定,也許下一次,你就不知不覺說出來了。」
楊徵俠笑了笑,看著徐有去給賀晨雪喂藥的時候,他的臉色沉了下來,深吸一口氣,暗自慶幸著自己先前有所準備,否則的話,自己最不想被人知道的那一面,說不定也顯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