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修業後退兩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問:「那怎麼開啟機關?」
錢修業問完,慢慢抬眼看著元震八,其他人也順勢看過去,畢竟,在這支隊伍中,除了錢修業,就數元震八最有經驗。
元震八無奈,正要說出自己的分析時,墨暮橋則轉身朝著走廊深處走去,元震八看著他的背影,許久,眾人的對講機響起:「師父,死路口那面牆壁開啟了一條縫,但沒有辦法讓人通過,我想,應該是要啟動三口棺材的機關,才能將這扇石門給開啟。」
元震八點頭,看著錢修業:「墨暮橋說的,也就是我想說的。」
「好,好……」錢修業點頭,「那你們,就小心點兒,把三口棺材都開啟吧。」
凡孟正想開口叫眼鏡猴帶人上,但想到先前錢修業所說的那些話,只得閉嘴。
此時的眼鏡猴已經帶著手下過來,拿出工具,按照先前錢修業、墨暮橋和元震八的辦法,小心翼翼地開啟了其他兩口棺材。
「怎麼樣?開了嗎?」錢修業拿起對講機問。
「沒有。」站在盡頭石壁前的墨暮橋回應道,「沒有絲毫動靜。」
錢修業沉默了一陣,抬眼看著眾人道:「我知道還差什麼了。」
錢修業這麼一說,其他人全都明白了,就連那些傭兵都明白了,差什麼?差躺進棺材中的人,第一口棺材被抓進去了一個傭兵,第二口、第三口棺材雖然開啟了,但是裡邊沒有人,沒有活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這種時候,是絕對不會有人挺身而出的,這和在戰場上去當敢死隊是兩回事,當敢死隊成員多多少少還有存活的機率,但進到這種棺材中必死無疑。
凡孟不說話,也不敢抬眼去看錢修業。
錢修業慢慢說了一句話:「震八先前也說了,第一口棺材內的那具白骨,不是第一個兄弟的,第一個兄弟只是被替換了,人還在下面的棺床當中,對吧?」
元震八皺眉,決定實話實說:「那也死定了,先前那副白骨雖然不是他的,是從前在棺材中的,但是你們仔細想想,時隔千百年後,為什麼那副骸骨還是白森森的?原因很簡單,裡邊有一種藥物,可以重新腐蝕之前的那副骸骨,並且漂白……」
元震八沒再說下去,但其他人都聽明白了,最早那具骨頭是泡在藥水當中的,也就是說棺床下面全都是藥水,活人一旦掉進去,必死無疑,不可能像錢修業所說的那樣,不會出事。
錢修業皺眉看著元震八,覺得他多事。
元震八隻是上前,低聲道:「錢師叔,他們都不是傻子。」
錢修業看著元震八,一字一句道:「沒有人會自願的。」
「您和我都不能下命令讓他們去。」眼鏡猴也站在身邊低聲道,「他們雖然都是我的手下,但如果您和我讓他們去送死,他們也會兵變的。」
錢修業笑了下:「那怎麼辦?」
「抽籤。」墨暮橋此時走了回來,說了這兩個字。
眾人聽完之後,大部分都點頭表示同意,這是如今最公平的辦法了。
「抽籤也會讓人不服。」眼鏡猴忽然道,「我有個辦法,相對公平,自己來掌握。」
錢修業看著眼鏡猴:「你說說看?」
眼鏡猴苦笑道:「我們現在還剩下12個人,我們先抽籤,紙條上寫6組數字從1到6,抽到相同數字的為一組,同在一組的兩個人,再用剪刀石頭布來決定,這樣就會產生6個輸家,這6個人再抽籤,再分成3個組,再用剪刀石頭布來決定最後的3個人,最後的3個人再用剪刀石頭布來決定,贏的兩個……進棺材。聽好了,最後是贏的兩個人進棺材。」
凡孟皺眉道:「太複雜了吧?」
「其實挺簡單的。」元震八已是滿頭大汗,「就是過程煩瑣了點兒,可是公平,沒有人能作弊。」
凡孟嚥了口唾沫,抹去額頭的汗水:「但是,最後3個人,怎麼剪刀石頭布呀?」
墨暮橋在旁邊冷冷道:「你沒童年是吧?怎麼沒辦法剪刀石頭布,不可能每次都是3個人出一樣,或者同時出3個不一樣的,總會撞到兩個出一樣的,一個出不一樣的,這樣公平,我也同意。」
錢修業看向剩下的那7個傭兵:「你們覺得呢?」
那7人對視一眼,都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他們其中當然有人不願意這麼做的,想當時就離開,可是沒有人敢說出來,也不可能給他們時間和空間去商量。
當然,最諷刺的是,來決定大家生死的竟然是兒童遊戲。
也許真的是運氣太好了,第一輪抽籤結束,再用剪刀石頭布篩選之後,錢修業、凡孟、元震八都成了幸運兒,而眼鏡猴和墨暮橋則被迫進入了下一輪篩選,就這樣一層層篩選下去,最終剩下來的3個人當中,依然有眼鏡猴和墨暮橋兩人,以及一個矮個子傭兵。
那傭兵渾身都在顫抖,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棺材,閉上了眼。
眼鏡猴和墨暮橋則對視著,看著看著兩人都笑了笑,眼鏡猴活動了下脖子道:「來吧,抓緊時間,生死有命。」
就在此時,錢修業突然開口道:「眼鏡猴,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眼鏡猴知道錢修業要說什麼,於是道:「老闆,既然定下來了規矩,那為什麼不遵守呢?」
錢修業咧嘴笑了:「好,那就按照規矩來,很好!」
眼鏡猴、墨暮橋和矮個子傭兵站在一起,數了一二三之後,三個人一起出,誰也沒有想到,第一局竟然就定了生死——矮個子傭兵和眼鏡猴同時出了剪刀,而墨暮橋出了布。
錢修業鬆了一口氣,閉眼道:「天意。」
墨暮橋後退到一側,看著眼鏡猴和那名傭兵,傭兵扭頭看著眼鏡猴,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眼鏡猴的手依然保持著剪刀的姿勢,許久才慢慢收回去,朝著矮個子傭兵笑了笑,轉身對剩下的傭兵道:「兄弟們,這輩子咱們緣分算是到頭了,如果有下輩子,咱們還是兄弟,如果下輩子我還是你們的大哥,我肯定不會帶你們幹這個,肯定不會……」
說完,眼鏡猴又轉身,抱住了矮個子傭兵:「老大對不起你,黃泉路上咱們一起走,我給你當馬,你騎著我上路!」
矮個子傭兵點著頭,轉身戰戰兢兢地朝著自己的那口棺材走去,站在那兒,看著也同樣站在那棺材跟前的眼鏡猴,隨後兩人緩慢地從那個縫隙之中鑽了進去。
鑽進去之後,眼鏡猴在裡邊喊道:「錢修業,你他媽還在等什麼,下令啊,讓他們把支撐的那些東西拿開!快點兒!老子要上路了!」
錢修業默默地揮了揮手,站在那兩口棺材旁邊的那些傭兵卻沒有動手,只是筆直地站在那兒,朝著棺材敬禮,這才閉眼,咬牙將支撐的物品拿開。
拿開的瞬間,棺材蓋沉重地蓋上,發出巨響的同時,裡邊也傳來了機關轉動的聲音。
元震八閉上眼不忍去看,墨暮橋依然面無表情,錢修業則扭頭看向走廊的盡頭,等待著那扇門的開啟。
唯獨躲在角落中的凡孟,臉上出現了陰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