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東相道:「不管離奇不離奇,我們都得賭一把,必須出去。」
「走吧!」扎拉卡戴上夜視儀,熄滅手電,在前方看著地上的淡白色液體領路。
地牢某處,李宇成一直悄悄地跟隨在阮仁雄身後,在發現阮仁雄在某個拐角處坐下來的時候,他也趕緊靠邊縮著。隨後看到阮仁雄不斷探頭朝著另外一側看著,同時輕手輕腳地給自己的武器更換彈匣,往空彈匣中塞著子彈。
李宇成也開始檢查自己的武器,再抬眼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阮仁雄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方向,同時對自己揮著手。
李宇成一愣,以為自己眼花了,但看到阮仁雄真的朝著他揮手,並且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示意他千萬不要出聲。
李宇成走出來,高舉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阮仁雄點頭,有些不耐煩地揮手讓他快點兒。
李宇成小跑著過去,阮仁雄示意他探頭去看,他小心翼翼地看過去,卻清楚地看到了那條其中一個腦袋被打得稀爛的雙頭蛇。那條蛇正將身體盤在一起休息著,喘著粗氣,不時抬起頭來四下看著,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李宇成將腦袋縮回來的時候,卻發現阮仁雄的槍口對準了他。
李宇成取下夜視儀:「我沒有敵意。」
「我知道。」阮仁雄雖然這樣說,卻不肯放下槍,「我剛才那樣做,是有意為了讓你那個小跟班還有那個俄羅斯小子遠離我們的。」
「什麼?!」李宇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故意的?」
阮仁雄點頭:「對,意見不統一的前提下,這支隊伍就得完蛋。首先,你必須尊重部下的意見,並且不能強迫他們;另外,在兩個指揮官意見統一,但是手下卻不同意的前提下,指揮官被殺的可能性極大,更何況,你是臥底!」
李宇成壓低聲音道:「對,我是臥底,但是我已經說服了鄭東相,你把他們當作了累贅,對嗎?!你要拋棄他們?」
「聽著!」阮仁雄道,「我相信你,是因為你救過我,但是我也抱著疑問,那就是,你不可能放過我們,只可能與我們達成某種交易,你應該明白什麼意思?你以為你那個小跟班鄭東相不明白這一點?所以,綜合起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自己選擇自己的路,避免矛盾,避免我們在關鍵時刻自相殘殺,相信我,我的類似經歷太多了!」
李宇成搖頭:「不可理喻!」
阮仁雄湊近李宇成:「幾年前,在太平洋上那個該死的小島裡,我帶了35個人上島,迷路了,失去了與後援的聯絡,被野獸襲擊,被各種不知名的昆蟲撕咬。但是,那35個人當中,被自己人幹掉的達半數以上,在這種不知自己什麼時候會死的環境中,最大的敵人就是你身邊的那些人面獸心的東西!」
李宇成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問:「你說的交易是什麼?」
阮仁雄道:「那個鄭東相給不了你什麼證據,我可以。我留下了很多東西,每次行動的詳細記錄,我都會寫下來,存起來,你知道為什麼越南方面明知道我在幹這一行,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因為我有儲存證據的習慣,如果他們要弄死我,我就公開我所知道的東西,到時候看誰的損失最大!」
李宇成問:「你真的留下了所有參與過行動的資料?」
「是的,所有,只要是我參與過的。」阮仁雄看著李宇成的雙眼,「我的記憶力很好,我每次記下來,都會將資料放在不同的地方,並且告訴給我的兩個侄子,只有他們能找到相關的地點,如果我出事,他們就會將資料公開在網路上面。」
李宇成看著阮仁雄不說話,阮仁雄道:「你不相信我?」
李宇成道:「難以相信。」
阮仁雄笑道:「不管你信不信,總之,我和你做一筆交易,我給你那些證據,前提是,你要讓我改頭換面,我要去冰島。」
李宇成搖頭:「我必須請示,我做不了主,但是眼下,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個地方,我的任務就是找到證據,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的任務完成了。」
阮仁雄又探頭看了一眼:「看到那東西了嗎?你發現問題所在了嗎?」
李宇成道:「發現了,那條蛇不是我們之前遭遇的那條,是另外一條。」
「對。」阮仁雄緊了緊手中的槍,「我們先前可沒有打壞它一個腦袋,看樣子應該是刑術他們乾的,真了不起,看見了嗎?那就是專家,他們才是真正的專家。」
李宇成問:「你以前和連九棋合作過嗎?」
「沒有直接合作。」阮仁雄搖頭,「但是在東南亞一次行動中,他指揮過我們,那一次,是我們損失最小的一次,就死了兩個人,所以,我對他記憶深刻,但是他恐怕想不起我是誰了。」
李宇成點頭:「好吧,那我們商量下,能不能把那條蛇一口氣幹掉。」
李宇成再次探頭去看,仔細觀察著那條蛇,卻發現纏繞在一起的蛇身一側上竟然有一柄沒插進去的刀柄,李宇成立即將這件事告訴了阮仁雄。
阮仁雄看了一陣後,道:「不管那是什麼東西,與我們無關,總之,我們得一口氣幹掉這玩意兒,因為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個地牢中,至少有兩條雙頭蛇,我們先幹掉一條再說。」
說著,阮仁雄開啟背包,將其中的爆炸物全部都拿了出來,一一清點著。
李宇成道:「我有個提議,我們得把那東西的眼睛給打爆,它只剩下一個腦袋了,打爆眼睛,它就徹底瞎了。」
阮仁雄皺眉:「你看來還是不瞭解蛇,蛇的視力與人的完全不一樣,它的視力很差,也幾乎沒有所謂的聽力,靠的全是觸感。這麼說吧,你現在扔個東西過去,哪怕是整個過程沒有聲音,在速度不是太快的前提下,蛇都能通過那東西劃破空氣產生的細微震動立即開始攻擊,而且攻擊方向無比準確。」
李宇成嘆了口氣:「那怎麼辦?」
「維持距離,設下陷阱,用大量的爆炸物,一次性擊潰它。」阮仁雄開始佈置著那些爆炸物,「唯一的辦法。」
李宇成很是擔憂:「如果不行呢?」
「那就沒辦法了。」阮仁雄笑道,拔出匕首遞給李宇成,「要不,你試試上前和它肉搏或者是說服它?」
李宇成也笑了:「還是炸死它吧!」
兩人佈置爆炸物的同時,扎拉卡和鄭東相兩人已經跟著那淡白色的液體接近了那個隧道窟窿的位置,激動無比的兩人緊緊握著對方的手,但興奮的情緒又在短短十來秒後消失,兩人都開始思考,那條雙頭蛇會在什麼地方伏擊他們呢?
扎拉卡看著前方:「通道只有一條路,隧道就在通道的左側,那東西整個身體縮排旁邊的牢房中,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它只能埋伏在通道兩頭,從先前它的移動速度來算,如果我們直接衝向窟窿口,它從對面衝過來是無法襲擊到我們的。」
鄭東相點頭:「也就是說,你的提議是,我們直接衝過去?」
「沒錯。」扎拉卡道,「只要我們衝進隧道當中,基本上就安全了,別忘了,那裡有輛老式的日軍坦克對吧?就算那東西追過來,我們還能躲進坦克當中,我就不相信,它的牙齒能咬斷鋼鐵!」
「好吧!」鄭東相點頭,「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衝過去!」
鄭東相低聲數了三聲之後,兩人拔腿就朝著窟窿的位置衝了過去,鄭東相跑得最快,而在其身後尾隨的扎拉卡卻發現了一個令他驚恐的事實——那淡白色的液體竟然一直綿延到窟窿當中。
「不要過去!那東西就在隧道里!」扎拉卡伸手去抓鄭東相的時候,卻為時已晚,雙頭蛇的其中一個腦袋從窟窿之中伸出,張口就朝著迎面跑來的鄭東相咬去。
死前的鄭東相瞪圓雙眼,還未等他將槍舉起來,他的上半身就直接被雙頭蛇一口咬下。
鮮血濺了扎拉卡一臉,他愣了半秒後,趁著雙頭蛇另外一個腦袋咬下鄭東相下半截身子的時候,拔腿狂奔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