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忘了,紅組發現的藍組屍體是什麼模樣的。」扎拉卡緊貼著牆壁,探頭朝先前出來的牢房看去,「我們如果能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也許就能知道如何對付它,因為我有預感,我們遲早都會遇到它的。」
謝爾蓋緊握著武器,站在旁邊,心裡十分矛盾。他很想跑,但又不敢跑,在這麼個鬼地方,自己單獨行動,生存率會降低不少,所以,他最終只得戴上夜視儀,四下看著,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扎拉卡其實也很緊張,他提著武器,探頭看著,不時回頭來喘口氣,就這麼等了十來分鐘之後,他終於聽到了什麼動靜。
當扎拉卡將腦袋探出去的時候,看到了右側走廊牆壁上蠕動過來了一團黑色的東西,那團東西一邊走一邊變化著自身的形態,但一直保持著「扶牆走」的姿態,好像沒有牆壁的支撐,就會摔倒一樣。
那是什麼東西?扎拉卡目瞪口呆地看著,好半天等到那東西走進那間牆壁被砸爛的牢房後,這才順手一把抓住了旁邊的謝爾蓋,示意謝爾蓋去看。雖然他抓住了謝爾蓋的手,但謝爾蓋卻完全沒反應,而且手臂似乎還在顫抖。
「謝爾蓋,你快看看那東西!」扎拉卡扭頭的時候,卻看到一支黑洞洞的槍口,同時發現謝爾蓋的腦門上也頂著一支槍——全神貫注的扎拉卡完全沒有察覺到突然間走來的刑術等人。
連九棋的手槍瞄準著扎拉卡的腦門,馬菲則瞄準著謝爾蓋,兩人同時收走了兩個俄羅斯青年身上的武器還有背包。
一旁的刑術拽開扎拉卡,站在他先前的位置上,用夜視儀看著牢房內,卻看到那團黑色的物體竟然像是液體一樣直接鑽進了被砸開的牆壁之中。
刑術下意識去揉眼睛,才反應過來自己戴著夜視儀,他立即取下來,揉了下眼睛,重新戴上探頭去看,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刑術縮回頭來,問:「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謝爾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緊盯著馬菲手中的霰彈槍,他很清楚,如果馬菲扣下扳機,這個距離的自己馬上就會變成一攤肉泥。
扎拉卡卻不慌不忙,向刑術伸出手去,用英文道:「我叫扎拉卡!」
刑術沒有與他握手,連九棋只是用俄文又問了一遍刑術的問題。
扎拉卡這次聽懂了,很鎮定地將先前的計劃說了一遍,又將如何發現那些「蛇蛋」,又擔心遭到「蛇蛋媽媽」報復,這才離開躲在這裡偷看的事情詳詳細細地敘述了一遍。
刑術對扎拉卡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雖然他的俄語還算將就,但其中夾雜著很多俚語之類,他卻不是太明白,馬菲只得給他做了詳細的翻譯。
扎拉卡也意會了自己應該用俄羅斯的官方語言,於是道:「對,這位小姐說得沒錯。」
刑術上下打量了下扎拉卡,問:「你們叫什麼?」
扎拉卡道:「我叫扎拉卡,他叫謝爾蓋,我們沒有殺過任何人,我們也是受害者。」
馬菲用槍頂著謝爾蓋的腦門,看著扎拉卡道:「我知道你們來這裡是為什麼,也很清楚,你們到底是加害者還是受害者,所以,大家還是把話說明白一點兒。」
「我發誓。」扎拉卡舉著手道,「我們真的沒有傷害過任何人,的確,一開始我們來是為了殺人的,但是,事態變了,我們成了受害者,你們也是吧?所以,我們有共同的目標,也有共同的敵人。」
刑術搖頭,又看向那邊:「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和你們不是一路人!」
馬菲看著連九棋,連九棋看了她一眼,又問刑術:「怎麼處理他們?」
刑術還沒回答的時候,謝爾蓋就雙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懇求道:「別殺我們,千萬別殺我們,求求你了,別殺我們!」
刑術看了一眼馬菲,點了點頭。
馬菲會意,指著來時的路道:「你們順著這條路往回走,往前大概50米然後左轉,直走,一直到盡頭,途中不要轉彎,到了盡頭之後,再往右走,往前10米,看到第一個十字路口之後,左轉,再走到下一個路口右轉,然後你們站在那兒會看到有條繩子綁在監牢的欄杆上,你們順著繩子,就能走到入口的位置,也就是隧道那兒,然後你們就安全了。」
謝爾蓋臉上有了笑容:「真的嗎?謝謝你們,真的很感謝你們!謝謝!謝謝!」
說完,謝爾蓋看到馬菲盯著自己脖子上的那串從乾屍身上扒下來的東西,立即要取下來,馬菲制止他道:「我不要死人的東西,快走吧。」
謝爾蓋一個勁地道謝,拉著扎拉卡就跑,兩人跑出去幾米後,連九棋和馬菲又叫住他們,把槍和背包扔給他們,兩人朝著刑術等人點了點頭,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當中。
連九棋靠著牆壁,低聲道:「放了他們,你可別後悔。」
「殺了他們有用嗎?」刑術扭頭看著連九棋,「我是憤怒,是生氣,但我不蠢,如果殺了他們,對我對師父有幫助的話,我早就做了。」
馬菲探頭看了一眼:「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刑術搖頭:「不知道,黑乎乎的一片,我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什麼。體積很大,高度差不多有兩米,和地面到頂端的距離是一樣的,寬度一直處於變化當中,最可怕的是,那玩意兒可以直接鑽到牆縫當中去。」
連九棋皺眉:「鑽進牆縫?!開什麼玩笑!那東西是液體的還是氣體的?」
刑術嘆氣道:「看起來,不像是有實體。」
馬菲在旁邊道:「這下我要相信有鬼了。」
刑術搖頭:「我過去看看,你們掩護我。」
「我去!」連九棋沒等刑術邁出步子,自己先行一步衝了出去。他衝到那間地牢旁邊,仔細看了看,這才慢慢持槍走進去,緊盯著砸開的牆壁,又低頭看著地面。
「有發現嗎?」刑術在遠處問。
連九棋蹲在地面:「地上什麼都沒有,先前他們所說的那種蛇蛋已經不見了,但是有一點點痕跡留下來,淡黃色的液體、牆壁縫隙中那些蛇蛋還在,好端端地擺在那兒……」
說到這兒,連九棋突然間閉嘴,因為他聽到了有什麼東西在喘氣的聲音,好像是從泥土之中傳來的。
馬菲見連九棋沒說完,忙問:「怎麼了?」
「噓——」連九棋按下對講機,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後慢慢靠近那堵牆,仔細去聽著。
靠近牆壁之後,連九棋果然聽到有什麼東西在裡邊有節奏地呼吸著。他拿著手電朝著牆壁之中的泥土照去,卻發現除了那些蛋和其中無數的小孔,什麼都沒有。
「奇怪了。」正在連九棋無比疑惑的時候,他突然間抬頭看著對面的牆壁,意識到不是牆壁中有什麼東西在喘氣,而是喘氣聲來自於對面的那間牢房。
連九棋聽清楚之後,慢慢後退著,因為他聽到那喘氣聲越來越重,而自己跟前的牆壁也發出了被什麼東西撞擊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沉重的碰撞聲就連遠處的刑術和馬菲都聽得清清楚楚,兩人探頭看去,看到連九棋已經拔腿朝著這邊衝了過來,與此同時,牢房內的牆壁也被直接撞破,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其中躥出來,朝著連九棋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