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在這裡遇到了一個登山客,一個年齡有些大的登山客!」庵古突然間喊道,「是他救了我,否則我就死定了,他還告訴我,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裡,所以知道路線,知道什麼地方危險,什麼地方安全!」
連九棋沒有放下槍:「這麼說,你的所有知識都是這個人教的?你跟著他回到了中國,這個人是逐貨師吧?」
庵古點了點頭,連九棋又問:「他叫什麼名字?」
庵古道:「他說自己叫伍自安,來自中國西安。」
連九棋渾身一震:「什麼?伍自安?你跟著他去了中國的什麼地方?西安?」
庵古搖頭:「不,是北京。」
連九棋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你描述一下這個人,詳詳細細地描述下!」
等庵古描述完之後,連九棋放下了槍,渾身顫抖著,慢慢坐下:「救你的那個人不是伍自安,他叫錢修業……」
庵古道:「可是他告訴我,他叫伍自安呀,就是蘆笛提到的那個伍自安。他是庫斯科公司的人,這就是為什麼,在那個山洞中,你們提到伍自安的時候,我一個字都沒有說!」
「不,他叫錢修業!」連九棋搖頭道,「你當時進山的時候,遇到他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托爾烈也靠過來,仔細聽著。
庵古道:「當時我不懂漢語,只是從他的手勢中能判斷出來,他說自己要進山,又問我,我就把自己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但是他沒有全部聽懂,很疑惑,不過很快就問我,願不願意跟著他離開,去外面看看。」
連九棋皺眉道:「於是你同意了?」
庵古道:「我當時一心想離開那個充滿屈辱的部落,所以我答應了,拜他當老師,一直跟著他學習了十來年。然後他安排我回到蒙古,叫我等著,告訴我很快就會有人找上我,他說得沒錯,沒過多久,唐倩柔就找上門來,和他所說的一模一樣!」
托爾烈在旁邊問:「唐倩柔怎麼知道你的?」
「按照唐倩柔的說法,她是從某渠道得到的訊息,知道這裡有一個金雕部落的俗化者,還去過中國學習。」庵古仔細回憶著,「她沒有懷疑我什麼,因為我給她的那些關於阿爾泰的訊息,都是真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都是我所知道的。可是這裡邊有忽汗城,還有關於我們祖輩之間的秘密,如果不是我師父,我也不知道,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連九棋問:「他讓你做什麼?你自己又有什麼打算?」
庵古道:「他讓我跟著考察隊就行了,隨機應變,但是,如果發現考察隊打退堂鼓想回去,我就必須想盡辦法留下他們,讓他們繼續前進。」
連九棋點頭:「那你自己有什麼打算?你在錢修業身邊那麼久,不可能對四季山沒有自己的研究,你想在裡邊找什麼?」
庵古遲疑了許久,才道:「我……我也是逐貨師,我也想找到奇門。」
說完,庵古脫下衣服,給連九棋看文在胸口上面的那個手掌。
「掌戎?」連九棋臉色大變,「你是掌戎逐貨師?」
庵古很疑惑:「什麼叫掌戎逐貨師?」
托爾烈也疑惑地看著連九棋,連九棋捏緊手槍:「那是一個古老的組織,一個早就應該消失的組織!」
……
「掌戎?」鄭蒼穹和陳泰東看到蔡拿雲身上露出的文身後,大驚失色。
站在單向玻璃前的傅茗偉,奇怪地看著對面審訊室中正在檢查身體的蔡拿雲,還有他脫掉上衣在胸口露出的那個手掌文身。
傅茗偉問:「掌戎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是統率軍隊。」陳泰東咬著自己的指甲,顯得很緊張,「但在我們行業內,掌戎逐貨師是早就消失的一個組織,也是一個逐貨師都不認可,曾經聯手剿滅過的邪惡組織。」
鄭蒼穹驚訝道:「我總算知道,為什麼唐思蓉他們要做鐵衣佛這些東西了,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傅茗偉見兩人這麼緊張,忙問:「說清楚,到底是什麼?」
「北宋時期的方臘軍你應該知道吧?」鄭蒼穹轉向傅茗偉問。
就在此時,陳泰東突然朝著後面退了一步:「我知道為什麼錢修業要找奇門了,為什麼他要去找忽汗城了,他真的是去找先知的!」
鄭蒼穹渾身一震,問陳泰東:「你想到什麼了?」
陳泰東看著單向玻璃對面的蔡拿雲:「你還記得方臘起義軍信奉的是什麼嗎?」
「明教,也就是摩尼教……等等!」鄭蒼穹也渾身僵住了,「掌戎逐貨師他們信奉的也是摩尼教,也就是他們自稱的新明教。明教的創始人摩尼,當初自稱的就是先知。」
陳泰東又道:「還有,你還記得嗎?明教就是唐朝的時候傳入中國的,耶律倍逃到了後唐,一切都聯絡起來了。」
此時,單向玻璃對面的蔡拿雲正盯著他們,彷彿能看透那面玻璃,看清楚玻璃後面兩人的表情一樣。同時蔡拿雲還將十指交叉在一起,豎起兩根大拇指,又頂住自己的胸口,往上輕輕一劃。
「就是那個手勢……」鄭蒼穹抬手指著,「那個就是大統摩尼教的永生結印,難怪我聽說先知的三個能力時感覺那麼耳熟,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傅茗偉聽得雲裡霧裡的:「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陳泰東道:「傅警官,對不起,我們不能再合作了。」
傅茗偉一愣:「你在說什麼?」
陳泰東道:「我不想把你拖下水,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可以控制的範圍了……當然,如果現在掌戎逐貨師的這個組織真的還存在的話。」
鄭蒼穹點頭,傅茗偉急了:「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說清楚點兒好不好?」
兩人保持沉默,只是坐在那兒,看著對面的蔡拿雲,終於清楚為何蔡拿雲要答應與他們合作。原因太簡單了,是因為蔡拿雲知道不管合作與否,他們兩人都無法逃脫錢修業設下的這個詭異的局,更無法逃脫掌戎逐貨師的魔爪!
就在此時,蔡拿雲突然間吐出了一口血,吐出血來的他,自己都有些驚訝,但很快驚訝的表情被笑容取代。他推開檢查的醫生,衝到單向玻璃前,用沾滿血的那隻手猛地拍在玻璃上,大聲喊道:「跑!」
說完,蔡拿雲渾身一抖,貼著那面玻璃慢慢滑落在了地上,醫生上前檢查和急救,但很快便對已經衝進去的傅茗偉搖頭。
醫生道:「斷氣了。」
「給我救活他,不管你想什麼辦法,都得救活!」傅茗偉喊道,「馬上送去急救,快——」
醫生無奈,只得和其他人七手八腳地抬著蔡拿雲往外送。傅茗偉則站在那兒,看著單向玻璃,隨後轉身出門,衝向旁邊的房間,誰知道當他把門開啟的時候,卻發現鄭蒼穹和陳泰東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