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烈還是不說話,依然是一步三回頭。就這樣,一直走到傍晚時分,在距離山脈腳下還有一公里的地方,眾人才決定宿營休息,明天清晨直接上山。
整整一夜,托爾烈都抱著刀,坐在營地外,望向來時的方向,期待著魂烙的身影出現。其實他根本沒有對魂烙說自己需要它的幫助,只是告訴魂烙他已經知道了當年事情的真相,告訴魂烙這些年自己都很想念它這個兄弟,因為他開不了口,這麼多年過去了,魂烙依然記得他,證明它也是有情有義的,也許魂烙一直都在自己的領地,等待著托爾烈來找他。
清晨時分,太陽昇起的時候,魂烙依然沒有出現。眾人收拾東西,繼續朝著山腳下前進,刑術和連九棋也一直在沿途安慰著托爾烈。
來到四季山腳下之後,眾人將裝備從馬背上取下來,各自背好,準備上山之際,連九棋卻攔住了托爾烈:「你應該回去了,接下來的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沒有必要跟著我們去冒險。」
托爾烈要爭辯什麼,連九棋又道:「去美國吧,和你的妻子、兒子相聚,一家人團圓,你早就已經不屬於草原了。烏拉爾汗對你來說,只是將來的一個回憶,走吧,以後有機會,我會去美國找你,到時候我們不醉不歸。」
「可是……」托爾烈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卻抬眼看向了遠處的山坡,他的臉上立即浮現出了笑容,從連九棋和刑術身邊鑽過去,朝著那邊喊道,「魂烙——」
托爾烈這麼一喊,眾人才轉身,同時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仔細看去,才發現魂烙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山坡的雪地之上,而且它身邊還帶著那兩隻與它模樣大致相同的白色狼牧。
刑術和連九棋對視一眼,馬菲上前道:「還真的是兄弟呀,比我們還先到。」
庵古在後面道:「這下好了,三隻狼牧,能替咱們省下不少尋找上山路的時間。」
「彆著急。」墨暮橋掏出蘆笛的那本日記,「咱們得接著看蘆笛的這本日記,搞清楚格羅莫夫當年是從什麼地方進去的,再加上狼牧的幫助,我估計應該會很快趕到。」
刑術點頭:「希望即便是不快唐倩柔他們一步,至少也得趕上他們的進度吧。」
……
水聲傳進阿樂耳中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夢到自己和唐倩柔坐在巴黎的塞納河邊,吃著唐倩柔親手做的點心,看著河上的遊船,聽著河岸邊的吉他聲。
「阿樂,醒醒!」夢中的唐倩柔突然間轉身對著阿樂喊道,阿樂一愣,隨即猛地睜眼,這才看清楚眼前一臉焦急的唐倩柔。
阿樂起身的那一刻,發現自己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綁住了,再低頭,發現唐倩柔同樣也被綁著,而唐思蓉、古拉爾、維克多和海森四人卻不見蹤影。
「其他人呢?」阿樂問道,努力朝著自己的背包挪去,「你媽他們怎麼樣了?」
唐倩柔看著身處的洞穴:「不知道,我醒來就沒看到他們,你別找了,包裡什麼都沒有,武器都被收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些乾糧和飲水,連電筒、燃燒棒都沒留下。」
阿樂看著那條不凍河:「好奇怪,這裡竟然有條河,你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嗎?」
唐倩柔搖頭:「不知道,但從環境和溼度來看,我們應該不是在地底,是在山中的某個位置,你摸摸洞壁。」
阿樂用臉貼了下洞壁,立即拿開:「好涼,和冰塊一樣。」
「對呀。」唐倩柔看著洞壁道,「如果我們是在地下,洞壁肯定不會是這個溫度,還有,那地下河的水溫挺高的,至少能有20攝氏度。」
阿樂把身體挪到河邊,聞了聞河水,又喝了一口,吐出去:「是溫水,但又不是溫泉,怎麼回事,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誰襲擊了我們?」
唐倩柔搖頭:「不知道,總之我們先把繩索解開吧。」
阿樂想起了什麼:「我想起來了,我暈過去之前,看到了一個妖怪。」
正在旁邊石頭上試圖磨斷繩索的唐倩柔一愣:「妖怪?你眼花了吧?」
「除了妖怪,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那人的模樣。」阿樂甩著頭,認真回憶著,「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三,十分瘦小,體表有一層白毛,只有少許的頭髮,眼窩深陷,口中有獠牙,手臂特別長,就像是猿猴一樣,總之,不像是人。」
唐倩柔繼續磨著繩索:「不管是什麼東西,我們必須先搞清楚我們在什麼地方,還要找到我媽他們。」
阿樂點頭,和唐倩柔一起磨著繩索,弄了很久才將手腕上的繩索解開,然後又敲下一塊石頭慢慢割著腳踝上的那根繩子。都解開之後,阿樂拿著斷裂的繩子仔細看著:「這種繩子是用藤條搓在一起的,還用油浸泡過。」
唐倩柔湊近看著:「所以,抓我們的肯定是人,不是妖怪。」
「會是什麼人呢?」阿樂說到這兒的時候,旁邊的不凍河中突然冒起了一個黑影,那黑影躍出水面之後,揮舞著手中的某個物件,直接朝著阿樂砸去。
阿樂抬起手臂擋住,順勢一腳踹了出去,將那東西直接踹進水中,那東西落水之後,激起一陣水花,緊接著消失不見。
「剛才那是什麼!?」唐倩柔四下張望著,緊張不已,「到底是什麼東西!?」
阿樂搖頭:「不知道,從剛才我踹那一腳的感覺來看,溼漉漉的,應該像人。」
唐倩柔緊靠著阿樂:「會不會是抓我們的那些人?就是你所說的那種妖怪?」
阿樂想了想道:「應該不會,那些妖怪既然已經把我們扔在這裡了,也不用那麼麻煩再埋伏在水裡邊吧?而且,那些妖怪身上有很厚重的白毛,先前我一腳踹出去的時候,感覺那東西渾身滑溜溜的,並沒有毛,所以,應該不是那種妖怪。」
唐倩柔有些害怕了:「那會是什麼東西?」
阿樂扶著唐倩柔後退,退到洞壁,看著四下,指著左側道:「我們逆流而上,緊貼著洞壁走,如果那東西在水中,我們逆流而上,它在水下跟著我們會很吃力,就算它想襲擊我們,水流也會阻擋它跳出水面的爆發力,對我們有利。」
唐倩柔點頭,一邊走,一邊注意著旁邊的水面,生怕先前水中的東西再次跳出來。
向前走了100米之後,兩人發現前面的水聲變大,因為太暗的關係,無法看清楚前面到底是什麼,阿樂只得讓唐倩柔跟在自己身後,自己一步步慢慢地挪著步子前進,又走了十來米,阿樂猛然停下來,趴在地上,伸手向前四下探著。
「是什麼?」唐倩柔在後面問,「沒路了嗎?」
阿樂道:「對,沒路了,前面是空的,聽水聲,前面似乎是個瀑布。」
唐倩柔渾身一軟:「完了,此路不通,我們得倒著往回走了。」
「不對!」阿樂猛然間想起了什麼,「我們是逆流而上,這河水應該是朝著我們來時的方向流動,怎麼又在前方形成了一個瀑布呢?」
唐倩柔聽阿樂這麼一說,才反應過來:「對呀,為什麼會這樣?」
阿樂看著黑漆漆的四周:「這裡應該有條河道岔口,也就是說,我們逆流而上的這條河應該是主河流的分支而已,你跟著我,我四下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