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九棋還未解釋,刑術便說道:「原因很簡單,如果出事,那肯定是部落遇襲抑或遇到什麼災害。不管是哪種可能,都不可能看不到任何人,就算屍體,都應該發現一兩具,但下面沒有這方面的痕跡,但也不能因此排除這兩種可能,所以,必須要等入夜之後再觀察是否有什麼變化,因為有些東西,白天不會出來……」
庵古聽得連連皺眉,他不確定,也不敢確定刑術話中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雖然是俗化者,雖然一心想離開這個部落,但不管怎麼說,他是在這裡出生長大的,對金雕部落有著很深的感情,即便是這裡的人都排斥他,他依然視他們為至親之人。
刑術和連九棋等了一陣之後,換了墨暮橋到懸崖邊上,畢竟入夜之後寒風太凜冽了,說是如刀子一樣刮在面部絲毫都不誇張。如果沒有滑雪面罩的保護,一般人扛兩三分鐘估計就會面癱。
可庵古不願意離開,依然蹲在那兒,看著下面。
墨暮橋拿著望遠鏡,調到夜視模式,往下看去,不過看一會兒就得將夜視模式關閉一會兒,否則的話,望遠鏡內的電池很快就會耗盡,這也是他們在洞穴中沒有開啟夜視模式的主要原因。
「庵古,這山頂上有沒有洞穴之類的地方?」刑術開口問道,即便是躲在岩石後方,他也感覺到自己快被凍僵了。
庵古扭頭看著刑術,搖頭道:「沒有,只有這麼一塊岩石可以避風,師父以前訓練我的時候,我來過,很少有人來這裡,這也是我選擇這條路的原因。」
連九棋抱著胳膊:「再等十分鐘,不管下面有沒有動靜,我們都必須下去避風,否則的話,肯定會被活活凍死。」
過了十分鐘後,墨暮橋扭過頭來大聲喊道:「沒有任何動靜!好像部落裡邊真的沒人!」
墨暮橋雖然是喊的,但在兩三米遠的刑術和連九棋依然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麼,因為風聲太大,從岩石邊緣掠過的時候,還時不時發出類似鬼哭狼嚎的聲音。
刑術挪著步子頂著風走過去,聽清楚墨暮橋的話之後,轉身對連九棋使勁揮了揮手。連九棋也趕緊走了過來,然後示意朝著下面攀爬,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朝著下方攀爬並不順利,主要原因是太黑了,他們不敢開啟強光手電,只能將頭燈的光線調到最暗,勉強能看清楚自己周圍的情況。因為如果太明亮,下方如果真的有埋伏,很容易就能發現峭壁上的他們。
往下爬了足足一個小時之後,他們終於扛不住了,因為沒有任何光線,根本不知道距離下面還有多遠,所以四人只得攀附在峭壁一側,抓住腰間的固定索稍作休息。
「暮橋,計算距離。」連九棋用腳輕踩了下墨暮橋的肩頭。
墨暮橋拿出望遠鏡,調到夜視模式後,往下看去,觀察了一陣後,仰頭道:「往下大概十米的位置,有個凸出的岩石,我們可以在那裡休息,但我無法計算從那裡到最下面的距離,全是冰和雪。在晚上看著都一個樣,也看不清楚冰道。」
墨暮橋剛說完,忽然一陣狂風襲來,直接將他整個人吹得飛了出去,下方的刑術立即抓住他的繩子,與上面的連九棋一起合力將墨暮橋拽了回來。
墨暮橋重新固定好身體,看著因為狂風而脫離的固定釘,搖頭道:「風太大了,必須馬上下去,看樣子又要下雪了!」
庵古抓著繩索挪動著身體,換了個位置,踩著峭壁一側,伸直了雙腿,後仰朝著狂風襲來的方向看去,看到山體另外一端的天空中翻滾著烏雲,烏雲中時不時閃現的閃電光芒告訴他,暴風雪即將來臨。
「暴風雪要來了!」庵古仰頭朝著上面喊道,「我們必須馬上下去,馬上!不能再休息了,否則我們都會死在這裡,這裡的風能把我們四個直接刮到達達湖去!」
墨暮橋卻笑了:「那樣再好不過了,我恨不得現在長出翅膀直接飛下山,我寧願待在那個有鬼熊的洞裡!」
當四人終於來到墨暮橋所說的那塊凸出的岩石上時,狂風再度來襲,而且一次比一次猛,刑術和連九棋兩人在峭壁上猛打著固定釘,試圖在最猛烈的一波狂風來襲的時候,完全將自己的身體固定好。
可他們還是晚了,暴風雪來臨的時間比他們預料的時間要早太多,當烏雲盤旋在山峰頂端的時候,大雪從空中落下,閃電也掙脫了烏雲的束縛,不斷拍打在山峰頂端。緊接著,無數的巨大雪團和冰塊從頂端掉落下來,砸在四人的周遭。
刑術將庵古拉在自己跟前,用身體護著他,連九棋和墨暮橋也緊貼著峭壁,試圖避開隨時能送他們去見閻王的冰塊和雪團。
「我們不可能扛過暴風雪的!」被刑術護住的庵古喊道,「往下走,必須馬上往下走,否則都得死,快點兒!這只是開始,暴風雪會越來越大!」
刑術點頭:「連先生,走吧,他說得對,把繩索放開十米,我們慢慢爬下去!」
刑術話音剛落,就在連九棋準備放下繩索的時候,一道閃電擊在他們上方十米處的一塊岩石之上,岩石應聲從峭壁斷裂,直接砸在了他們所站的那塊凸出的岩石上,導致了他們身處的整塊峭壁的徹底崩塌。
「我……」刑術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就直接掉落了下去,他下意識就舉起套在手腕上的冰鎬,玩命地朝著峭壁上的冰層鑿去,試圖將自己的身體固定。
其他三人雖然也做著相同的事情,但因為峭壁不斷崩塌,冰鎬即便是已經固定在冰層之上,但在半秒之後固定的冰層也全部碎裂鬆開。
四人大叫著往下掉落而去,最終砸在下方的雪堆之中。
刑術落在雪堆中,正掙扎著爬起來的時候,看到上方一個黑影掉落下來,他立即翻滾了一圈,抱住身旁的庵古直接避過,等那東西落下之後,發出巨大的轟隆聲,隨後陷進雪堆裡邊。
刑術開啟頭燈才看清楚那是一塊巨大的岩石,如果自己先前不躲開的話,現在已經變成肉醬了。
「差不多到底了吧!」刑術問庵古,庵古滿口是雪,不斷往外吐著,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刑術又轉身叫著連九棋和墨暮橋的名字,同時拖拽著綁在他們身上的繩子。
過了幾十秒之後,連九棋和墨暮橋才從雪堆之中吃力地爬起來,刑術詢問道:「沒事吧?」
「我沒事。」連九棋拍打著身上的積雪,「暮橋,你怎麼樣?」
墨暮橋起身跪在那兒,喘著氣道:「應該沒事,沒有缺胳膊少腿。」
刑術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那就好,算是平安著陸了。」
剛說完,四人就聽到恐怖的震動聲從山上傳來,他們根本不需要抬頭看就知道那肯定是雪崩。
「跑——」庵古爬起來,朝著雪坡下面沒命地跑去,其他三人也立即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下去,跑了沒多久,最前方的庵古突然間腳下一滑,整個人瞬間就消失了。
庵古的突然消失,讓後方的刑術一愣,就在他準備呼喊庵古的時候,他腰間的繩子突然將他一拽,他也直接滑落了下去,緊接著便是後方的連九棋和墨暮橋。
等刑術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金雕部落的那個冰道之中,而且往下滑行的速度極快,他無論用什麼辦法都無法固定住身體讓自己停止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