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倩柔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大老闆。」
唐思蓉臉上出現了不屑的笑容:「為什麼要怕他?他離死不遠了,或者說,他已經死了。」
唐倩柔又問:「大老闆到底是誰?為什麼你和爸爸都不肯告訴我?」
阿樂雖然閉眼裝作在休息,卻一直仔細聽著母女倆的對話。
唐思蓉淡淡道:「那是為了保護你,你知道得越多就離危險越近,大老闆是一個心重手狠的人,也很聰明,我們所有人的腦子加在一起都不如他聰明,以前你爸說過,大老闆哪怕用頭髮絲都能想出來整死我們的辦法。」
唐倩柔皺眉:「那你還不怕?我們這次來找奇門,明面上有公司的支援,可實際上,我們這樣做,完全就是想避開大老闆的監控。」
「為什麼要怕?」唐思蓉語氣冰冷,「他欠我們的,我們所有人都是為了幫他,為他賣命,付出了自己的一生,犯下了那麼多永遠無法被人原諒的罪行,所以,我必須要找到奇門。」
唐倩柔忽然笑了,唐思蓉問:「你笑什麼?」
唐倩柔搖頭:「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刑術也不是想象中的那麼聰明,估計他還一直認為,我們當中的某個人就是公司的大老闆。」
唐思蓉冷冷道:「別低估了刑術,要知道他可是連九棋的兒子,所謂虎父無犬子,這個道理亙古不變,如果他不聰明,絕對不可能順著線索找到我們這裡來。」
唐倩柔不回答,只是冷笑了一聲,對唐思蓉的話完全不認同。
洞口的雪洞之中,已經挖了一定深度的古拉爾和維克多停了下來,古拉爾拿起水壺喝了一口,又遞給維克多,看了一眼後方,低聲問:「你留下的記號明顯嗎?」
維克多看著雪洞口:「很明顯,我是按照僱主手上那份地圖上的標誌畫的,不過,頭兒,你真覺得會有人跟來嗎?」
古拉爾道:「地雷被觸發就是證據,還有,我覺得那個叫刑術的小子不是普通人,他肯定還活著,只要他還活著,肯定會追上來,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
維克多放下水壺:「頭兒,這次咱們死了這麼多弟兄,回去怎麼跟他們的家人交代?這是公司成立以來,第一次遭受這麼大的損失,上次在敘利亞,我們被圍困了一個星期,都只是陣亡了三人而已。」
「挖吧。」古拉爾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重新拿起了鏟子,「我一定會帶你和海森平安回去的,哪怕是拼上自己這條命。」
維克多靠在一側,只是看著揮舞著鐵鏟的古拉爾,過了許久才點了點頭,也拿起了鐵鏟開始挖起來。
……
來到南面洞穴通道中那個三岔路口前時,刑術等人很容易就看到了維克多在三個路口旁留下的記號。
連九棋站在路口中間,從左往右看去,最左邊那條路的右側石頭上刻著一個骷髏頭,中間那條路刻著一顆心,心上面還插著一把劍,最右側那條路畫著一隻很難看的鳥。
墨暮橋與庵古站在連九棋後方,納悶地看著。
檢視完那三個標誌後的刑術轉身問:「第一個我能看明白,意思是危險,第二個和第三個我看不懂,但很明顯,是唐倩柔他們留下來的。」
墨暮橋分析道:「確切地說,是庫斯科公司隊伍中的某個人留下來的,肯定不是唐倩柔要求的。」
庵古問:「為什麼呀?」
連九棋解釋道:「從蘆笛的口中可以得知,庫斯科公司的隊伍已經起了內訌,阿樂殺了萬清泉,也許受僱於大老闆,唐倩柔和唐思蓉都不傻,加上阿樂和傭兵之間的矛盾,這些都說明,他們是各懷鬼胎,目的不一,所以,有人會留下這些符號,並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留下符號的人,也許想借助第三方的未知力量,幫他們達到什麼目的。」
刑術點頭:「我贊同你的分析,不過我有件事不明白,這個洞穴雖然很大很深,但如果一直前進,怎麼走也用不了兩天吧?庵古,傳說中烏拉爾汗部落在這個洞穴中走了兩天是怎麼回事?」
庵古回頭看了一眼:「也許在幾百年前,就存在那種鬼熊了,這裡還有岔路口,加上那艘古船,一切的事情加起來,兩天差不多吧。」
刑術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又看著右側那隻刻得無比難看的鳥:「既然有三條路,其中一條是死路,那這一條是隻鳥,會不會指的就是前往金雕部落的路?」
墨暮橋眉毛一抬:「有道理,不過看起來也應該是唯一的解釋,只是這隻鳥太醜了。」
墨暮橋說完,四人都笑了起來,而刻下這隻鳥的維克多還認為自己這幼兒園的畫工幾乎接近完美。
庵古指著中間那個心上面插著一把劍的標誌:「那這個是什麼意思?」
刑術搖頭:「看不懂,但是從腳印上來看,庫斯科公司的人應該是朝著這頭前進的,所以,由此推測,這條路應該是前往四季山的。」
連九棋聽到這兒,轉身看著來時的方向:「唐倩柔能這麼準確地找到路,唯一的解釋就是,她肯定在那艘宋船上找到了什麼線索。反過來一想,也就說明這個宋船上的人,當年在這裡煉製生鐵的目的,也許就是為了山中的那座忽汗城。」
庵古看著他們:「現在怎麼走?怎麼選?我們去四季山吧。」
墨暮橋的手直接按在了庵古的腦袋上:「我們的目的是去金雕部落找封冥刀,而不是去四季山。如果去四季山,我們留在部落中的人質就完了,要知道,他們只給了我們七天的時間,現在已經過了兩天了,還剩下五天。」
連九棋指著最右側那條路:「我們去金雕部落,休息的時候,我還可以看看蘆笛留下來的日記和註解,我得好好研究一下,否則的話就算順利進入了四季山,也是凶多吉少。」
「走吧。」刑術拉開燃燒棒,領頭走進了最右側的洞穴通道當中。
讓四人很意外的是,從他們進入洞穴通道一直來到洞口,也就走了大概一個小時的路程。當領頭的刑術看到洞口射入的光線並熄滅自己的手電時,幾乎都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洞外大雪紛飛,但積雪並沒有如四季山那個出口一樣堆積成山,因為這個洞口處於半山腰之上,下方是一片巨大的窪地,周圍三面都是矮山,是個伏擊的絕佳地點。
刑術蹲在門口,朝著下面看去:「難怪烏拉爾汗部落的人通過這裡偷襲會不成功,下方的隘口看到了嗎?完全可以做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如果換到現在,用一挺輕機槍就能直接把這個缺口給封死了。」
墨暮橋拖拽著庵古上前,問:「現在輪到你指路了。我提醒你一句,規矩點兒,你應該清楚,你如果耍花招,我會毫不遲疑讓你變成一具屍體。再者,你這個俗化者落在金雕部落的手中,會有什麼下場,相信你比我們還清楚。」
庵古站在那兒,皺眉看著下面,發呆了許久,才道:「你們真的打算去嗎?」
「廢話!」墨暮橋有些惱怒,「那你以為我們來做什麼?」
庵古又尋思了一會兒,抬眼看著天空道:「那我們只能傍晚再去。」
刑術問:「為什麼要在傍晚?」
連九棋也在旁邊道:「我原本打算是晚上摸進去。」
庵古搖頭:「只能傍晚去,你們大概不知道,金雕有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在傍晚時分無法飛起來。」
庵古此時道出的這個秘密,讓大家都很意外,墨暮橋問:「你別耍花招。」
庵古道:「我沒有,這個秘密金雕部落守護了多年,外界從來不知道,在傍晚,因為夕陽的關係,金雕的眼睛看不清楚,特別是朝著西面的時候,這就是為什麼一直以來從來沒有人在傍晚時分看到金雕出沒。」
連九棋蹲下來,用手撫平跟前的雪地,拿起一根棍子,遞給庵古:「你畫一下金雕部落大致的地形圖,特別是西面。」
庵古拿著棍子,蹲在那兒,一邊回憶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畫著,口中還不時念念有詞地說著什麼,但刑術他們完全聽不懂。
半個多小時之後,等庵古畫完後,一直後退的眾人才小心翼翼地上前,看著庵古畫出的那個面積大概有六平方米的地圖之後,都皺緊了眉頭——這個部落太大了,遠超出了烏拉爾汗部落不說,地形地勢也複雜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