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九棋領頭在並不寬敞的洞穴中走了差不多幾十米之後,連九棋停下來,摸著洞壁道:「這個洞是後來重新挖的,痕跡還在,否則的話,當年烏拉爾汗部落的人也無法將戰馬帶進來,再走走,也許前面就寬敞了。」
連九棋說完這番話近20分鐘之後,他們終於走出了那個較小的洞穴,來到了裡邊那個最寬廣的洞穴邊緣。
連九棋站在洞口邊緣,拿了一根熒光棒,朝著腳下扔去,計算著自己的位置到熒光棒落點的距離:「十米左右,不算高,周圍也有攀附的地方,大家小心點兒,庵古,你沒問題吧?」
庵古搖頭,表情很是緊張,不斷地看著四下。
四人從洞口邊緣下去之後,連九棋開啟了手電:「暮橋,把火把滅了,先用手電、燃燒棒和熒光棒,實在沒辦法了再用火把。」
庵古不解地問:「為什麼呀?不是應該先用火把嗎?」
刑術解釋道:「在這種環境下,能發光發熱的火把是最好的東西,比電筒之類的好太多了,所以,得留在最後用。走吧,這個洞很寬,我們還得找另外一邊的出口位置在哪兒。」
四人在黑暗中走了許久,忽然間刑術停了下來,示意其他人都不要動,也不要出聲,仔細聽了一陣後,問:「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有節奏地敲擊?」
其他三人豎起耳朵聽了一陣,都點了點頭,這個洞穴雖然大,但畢竟範圍有限,加上無比安靜的緣故,敲擊聲只會在洞穴之中迴盪著。
「聲源在這邊。」刑術拿著手電覓著聲源的方向走去。
庵古在一側,四下張望著:「我們為什麼要去找那個聲源?我們直接找出口不就好了嗎?」
連九棋道:「如果聲源有危險,我們早發現,比晚發現要好……」
連九棋還沒把話說完,駐足站住,愣住了,身旁的庵古和墨暮橋也愣住了。三人都和前方的刑術一樣仰著頭,看著他們跟前那艘古老的帆船。
「怎麼可能……」刑術的手電光在船體上緩慢地移動著,照亮已經破爛並鏽跡斑斑的船身,「看起來像是宋船,這裡怎麼可能出現一艘宋船?」
連九棋、庵古和墨暮橋也顧不得先前所約定的,都拿出手電來,照著跟前這艘「突然」出現的古代宋船。
許久,連九棋找到了上船口,從旁邊的岩石上跳下去,站在那兒繼續看著:「如果這真的是宋船,唯一可能出現在這裡的理由,就是貢金船了。」
刑術道:「你是說,金遼宋時期的改道貢金船?」
墨暮橋皺眉看著:「但是,這艘船這麼大,吃水量也很大,從中原到這裡,除非走海路,否則的話,完全不可能讓這艘船行駛到這裡來。難道說,有一條巨大的地下河從中原一直通到這裡?」
連九棋搖頭:「不可能,如果真的是那樣,地下河早就被發現了,不用等到現在了。」
連九棋正說著,四人又聽到了那陣陣的敲擊聲從船身下面傳來,刑術立即蹲下來仔細聽著,指著船身下面道:「是從下面傳來的,但不知道是從船外面還是船裡邊。」
連九棋尋思了一下,朝著船身的位置大聲喊道:「下面是不是有人?」
連九棋喊完之後,下面的敲擊聲變得稍微急促了起來,但聽起來卻是那麼無力。
連九棋看了一眼刑術,又問:「你是不是受傷了?是的話,就敲三下?」
很快,敲擊聲又傳來,眾人數了數,果然是三下。那麼這就基本上確定,敲擊的不是動物或者其他,而是人。
連九棋又問:「你如果在船體外面,就敲一下,如果你在船體裡邊的底艙位置,你就敲兩下。」
連九棋說完之後,四人聽到船身底部傳來較重的敲擊聲,只有一聲。
連九棋道:「看樣子,是有人掉下去受傷了,而且傷得還挺重,都沒有辦法說話了。我得下去看看是誰,我估摸著應該是庫斯科公司的人,因為如果是本地人的話,肯定是聽不懂我說什麼的。」
刑術點頭贊同:「對,雪暴來的那天,我們就在達達湖的邊緣,現在的位置應該是在達達湖之下,所以,極有可能是你所說的那種情況。」
刑術和墨暮橋將繩索綁在岩石之上,抓著繩索將連九棋慢慢放了下去,事先扔下一個熒光棒到船下方的連九棋目測的距離差不多是十五米,但落地之後才發現偏差了三米,從船底到最下方差不多有二十米之高,但這並不代表這船身的高度,因為在船身下面,還有一塊凸出的巨大岩石。
連九棋朝著上面喊道:「到底了,行了,我去看看。」
刑術回應道:「你小心點兒。」
連九棋開啟頭燈和肩頭燈,手中還拿著一個手電筒,開始在下方那道壕溝中仔細尋找起來,不過走了不到十米,他就看到在遠處斜躺著一個瘦得皮包骨、渾身上下散發出惡臭的女人。
連九棋小心翼翼地上前,試探性地問:「剛才是你在敲嗎?」
那女人有氣無力地舉起手中的石頭,連九棋看到石頭下方,還有數塊廢置的鐵塊,聲音應該是石頭敲擊鐵塊發出的。
當然,連九棋並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半個月之前被唐思蓉從船上推下來的蘆笛。
「你可以說話嗎?」連九棋上前小心翼翼地檢視著蘆笛的傷勢,發現她的一條腿已經徹底斷了,拿手電筒往上一照,看到有好幾塊凸出的岩石,蘆笛應該是摔在那幾塊石頭之上,石頭的緩衝加上下方一些破布乾草之類的東西,才不至於讓她當場摔死。
連九棋檢視了一陣後,看著蘆笛道:「主要是腿斷了,其他部位基本上都是挫傷和擦傷,你感覺其他地方怎麼樣?」
蘆笛有氣無力地用非常低的聲音回道:「不好。」
連九棋聽到蘆笛的口音,問:「你是蒙古人?」
蘆笛吃力地「嗯」了一聲,連九棋又仔細看了下她那條已經變形的腿,知道就算是現在有條件送她去醫院,這條腿也肯定是保不住了。
連九棋將蘆笛抱到繩索處,先讓刑術等人將蘆笛拉上去,等連九棋再爬上去之後,發現庵古正在仔細檢視著蘆笛的傷勢,而此時收起繩索的刑術也趕過來,看了一眼蘆笛之後,立即道:「我認識她,她叫蘆笛,是唐倩柔僱來的幫手,是研究阿爾泰文化的著名學者。」
連九棋點點頭,看著庵古正用手慢慢摸著蘆笛身體的各個部位,許久,庵古才搖頭道:「她能撐到現在簡直就是個奇蹟,看樣子,這個女孩兒戶外生存的經驗比平常人要豐富,否則的話,早就死了。看她的傷勢,至少有十天了。」
刑術道:「現在到上次雪暴的時間差不多有半個月了。」
連九棋將庵古拉到一旁去,問:「要是現在我們將她帶回部落呢?」
庵古搖頭:「就算帶回部落,頂多他們會將這個女孩兒送到無人區之外,剩下的就看她的運氣了。」
刑術問:「你能救她嗎?」
庵古依然搖頭:「我剛才說了,她能活到現在就是奇蹟,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給她安神補氣,頂多讓她多撐幾個小時,或許你們可以趁這段時間問問她其他人的情況。」
連九棋和刑術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庵古,庵古急了:「我是巫醫,也就是醫生,我不可能見死不救的,我是真的救不了她,哪怕是立即將她送到最近的醫院,醫生能做的,也只是讓她多撐一段時間,留下些遺言。」
正說著,照看蘆笛的墨暮橋揮手招呼他們:「她醒了,好像有話要說。」
連九棋等人立即圍在蘆笛身旁,庵古又從皮袋中掏出一顆綠色的藥丸,在手中壓碎之後,混著水喂蘆笛吃下去,同時道:「吃了這個,你再休息會兒,吃點兒東西,然後你就有力氣說話了。」
庵古說完,下意識看了一眼連九棋。連九棋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庵古的這顆藥丸估計就和興奮劑之類的東西作用一樣,只能減輕蘆笛的痛苦,讓她多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