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看清楚那是一道道閃電之後,他意識到了什麼,轉身朝著帳篷內跑去,同時喊道:「雪暴!是雪暴!快叫醒其他人,我們得馬上撤離!快點!快!」
另外一名傭兵聞聲,立即在對講機上輸入了一連串數字,這個數字輸入之後,營地內所有人的對講機都發出了刺耳的鳴叫聲,這是他們約定好的緊急訊號,只有在危急關頭才會使用。
古拉爾的對講機發出鳴叫時,他已經落了下風。他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坐在對面已經憋得滿臉通紅的刑術,不明白這小子為什麼力氣會這麼大,與自己僵持許久之後,竟然在沒有使用爆發力的前提下,反制了自己。
對講機的鳴叫聲越來越大,桌邊的唐倩柔也逐漸清醒過來,但她卻對刑術和古拉爾的舉動視而不見,只是快速繫好自己衣服上的扣子,起身就朝著外邊走去,邊走邊說:「趕緊完事出來集合!」
也許是因為對講機的鳴叫聲,以及唐倩柔的那句話,古拉爾更加焦急,他感覺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漸流失,剩下的希望全都放在能死死抓住刑術的手掌,不至於讓他脫手去抓起匕首。
帳篷外傳來的風聲越來越大,刑術的目光也終於從手腕上移到了古拉爾的面部,同時道:「你輸了!」
古拉爾怒道:「不可能!」
古拉爾吼出這句話五秒之後,刑術突然間發力,他很清楚古拉爾在憤怒地喊出這句話之後,他已經耗盡了僅有的爆發力,在那一瞬間,正是他徹底扳倒對方的好機會。
古拉爾意識到自己輸了之後,依然準備死死地抓住刑術的手掌不放,卻不料刑術用力之大,直接將古拉爾整個人掀翻在了地上。
古拉爾癱倒在地,捏著自己的手腕,看著站在自己跟前,氣喘吁吁,也同樣捏著手腕的刑術,依然不相信自己輸了。
「不得不承認,你很厲害。」古拉爾慢慢爬起來,「在我的隊伍中,從來沒有人贏過我。」
刑術笑了,搖著頭:「你知道為什麼嗎?不是因為你很強,而是因為你的手下都給你面子,怕贏了你,你面子上過不去,就這麼簡單,掰手腕和開槍不一樣。」
古拉爾正在尷尬的時候,一名傭兵衝了進來,喊道:「頭兒,不好了,雪暴來了!」
古拉爾聞聲,立即翻身爬了起來,直接衝了出去。刑術也立即尾隨,兩人衝出去的那一瞬間,就險些被突如其來的一陣狂風給掀翻在地。
等兩人互相攙扶著爬起來時,營地內已經亂成了一片,不少存放裝備的小帳篷已經被刮跑,剩下的人正在手忙腳亂地將一些裝備搬運上汽車。
唐倩柔站在營地中心,看著即將到來的雪暴雲團,冷靜地指揮著周圍的人。
刑術則朝著大帳跑去,撩開門簾,卻不見馬菲和陳泰東的蹤影,立即四下呼喊著,許久才發現兩人躲在一輛巨大的越野車後。
刑術靠近馬菲,大聲道:「必須馬上走!」
馬菲搖頭:「我上車看了,沒有車鑰匙,我們走不了!」
陳泰東四下觀望著,隨後道:「刑術,現在我們必須跟著他們一起行動,否則就死定了!」
刑術點頭,轉身去看唐倩柔的方向,卻發現唐倩柔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唐倩柔將一把車鑰匙扔給刑術,指著汽車道:「上車,走,我們會跟著你們這輛車,你帶路。」
刑術起身:「我帶路?我根本就不熟悉這裡的情況,你到底想幹什麼?」
唐倩柔轉身便走,扔下一句話:「車上有嚮導,聽他的。」
什麼意思?刑術納悶,用鑰匙開啟車門,才發現後座上竟然躺著一個孩子。
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間,刑術三人一驚,馬菲下意識地問:「這就是嚮導?開什麼玩笑?」
馬菲剛說完,後座上的那個孩子緩緩爬了起來,爬起來的同時也順手開啟了車內的燈。燈光照下之後,三人才看清楚,那不是個孩子,而是一個年老的侏儒。
侏儒被吹進來的寒風打了一哆嗦,隨後雙眼猛地睜大,用怪異的嗓音喊道:「快讓開!」
刑術三人立即讓開,侏儒跳出來,爬上車頂,看著遠方,然後又跳下來,鑽進後座,看著刑術道:「還等什麼,我們再不跑,就死定了!快!」
刑術看了一眼已經逼近的夾雜著閃電的烏雲群,立即示意馬菲和陳泰東上車,自己也坐上駕駛座,發動汽車,同時問:「朝哪個方向?」
坐在後座,夾在馬菲和陳泰東之間的侏儒,則是豎起一根手指,指著雪暴來的方向:「那邊。」
剛將汽車起步的刑術又一腳剎住,扭頭問:「你瘋了吧?」
刑術這句話說完的時候,一名傭兵已經被狂風颳起,重重撞在了旁邊堆砌起來的幾個裝備箱上,頓時便沒了呼吸。而其他人也全數上車,開始拼命鳴笛,催促著刑術這輛頭車趕緊領路。
刑術隔著車窗看了一眼外面已經不再動彈的那名傭兵,又扭頭看向那侏儒。
侏儒卻不發一語,只是用手指著那個方向。
「媽蛋!」刑術罵了一聲,「死就死了!」
刑術踩下油門,掉轉車頭,朝著雪暴來襲的方向直接衝了過去,他的這個舉動,震住了後方車輛中所有的人,與唐倩柔同坐一輛車的萬清泉怒道:「刑術這小子是不是找死?他想幹什麼?」
唐倩柔卻表現得十分冷靜:「跟上去,這肯定不是他的主意,而是庵古的,我們必須要相信庵古,他是唯一能領我們走進四季山的人!」
開車的古拉爾聽唐倩柔這麼一說,只得咬牙開車猛追著前方已經逐漸貼近雪暴的頭車,同時在心中不斷祈禱著千萬不要出事。
頭車中的刑術雖然朝著雪暴徑直衝了過去,但因為心中的畏懼,加上草原表面上已經落下了一層雨雪混合的東西,導致汽車似乎都是以滑動的方式前進,所以並不敢提高速度,他擔心汽車會側翻。
但後座上的那個侏儒一直在高喊著:「加速!加速!衝過去!衝過去!」
繫好安全帶的馬菲和陳泰東雖然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但兩人都有抬手劈死這個侏儒的衝動,也完全不理解為什麼在生死關頭,這個怪人竟然還能如此興奮。
刑術並不知道,自己所駕駛的這輛車的車頂有一盞高防護燈具,這盞燈不斷地閃爍著白色的光芒,引導著後方的車輛前進。
唐倩柔雖然對庵古有著絕對的信任,但深入雪暴之後,她那顆心瞬間提了起來,因為不僅路面打滑,車前的能見度也幾乎為零。
「我們怎麼就這麼倒霉,就能遇到雪暴!」開車的古拉爾緊握著方向盤,幾乎每前進幾分鐘,他就會埋怨一句,順帶罵幾句,讓坐在旁邊的唐倩柔很是煩躁。
唐倩柔終於忍不住道:「你給我……」
唐倩柔話還沒有說完,後面的字就嚥了回去,因為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身旁的一輛越野車突然之間被一股怪異的力量捲走了,瞬間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連原本高亮的車燈光線都無法看見。
「那……」萬清泉也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是什麼?」
「繼續朝前開!不要停!」唐倩柔突然喊了一句之後,聲音又沉了下去,「這就是雪暴,原來這就是雪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