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菲一愣:「你是唐思蓉?!」
老太太苦笑道:「唐思蓉,現在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嗎?我自己都快忘記了。」
馬菲驚愕地看著老態龍鍾的唐思蓉,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
青蓮鎮外的農貿市場停車場內,墨暮橋、連九棋和鄭蒼穹坐在車中,吃著墨暮橋買回來的早點,聽著他帶回來的一系列訊息。
「來了很多警察,每個街口至少都有一輛警車,車內警察的人數大概是一組或者兩組。」墨暮橋喝著豆漿,看著車頭前方,「你們看,在農貿市場的外面都停著兩輛警車。我們來的時候,幸好走的是小路,沒有直接從一級公路收費站路過,因為那裡肯定也守著警察。」
鄭蒼穹看向前方:「是來找我們的嗎?昨晚的事情肯定被發現了。」
連九棋搖頭:「不一定,庫斯科公司做事很謹慎的,昨晚那些人肯定都被他們弄走了,就算被發現,那些派來的人肯定也早就準備好了另外一番說辭,只要不出太大的事情,估計也不會深究。」
墨暮橋將喝空的豆漿杯扔進塑膠袋中:「我剛才買早點的時候打聽了,聽說是鎮上一個首富的別墅出事了,說法很多,有些人說首富死了,有些人說裡面鬧鬼,但是隻看到警察進去,沒看到有屍體抬出來,所以,我覺得事有蹊蹺,沒那麼簡單,也許與刑術他們有關係。」
連九棋立即問:「別墅在哪兒?首富叫什麼名字?」
墨暮橋道:「在鎮子邊上,一個獨立別墅,很大,聽賣早點的人說,那別墅修得跟城堡差不多,別墅的主人叫什麼劉苞谷,反正這裡的人都是這麼叫他的。」
連九棋陷入沉思當中:「劉苞谷?這個人是不是在內蒙古開煤礦發家的?」
墨暮橋扭頭看著連九棋:「對,賣早點的那人的確說劉苞谷就是挖煤發財的,你認識?」
連九棋道:「我在庫斯科公司的計劃書上看到過這樣一個古怪的名字,說他是一箇中國內地的潛在合作伙伴。」
鄭蒼穹疑惑道:「什麼叫潛在合作伙伴?」
「因為每個國家的法律對寶藏呀考古之類的要求不一樣,所以,庫斯科公司如果要對某個國家的某個區域進行勘探,之前都會派一組人員以旅遊的名義先行勘察,同時會在該國家該地區尋找一些合作伙伴,如果是打撈沉船,就會事先與某些小型打撈公司合作,讓他們在進行打撈的海域周圍進行一些無用的工作,作為掩飾。」連九棋看著車窗外那些個挑著農貿產品來趕集的農民,「如果是在山裡邊,就會先查明這裡是不是有什麼礦產特產之類的,然後以合作的名義順理成章地進入。五年前,庫斯科公司為了在東南亞挖掘一座因為地震而被掩埋的古廟,利用一家慈善基金會為掩護,還聯絡上了聯合國糧食計劃署,打著扶貧救災的名義去的。」
鄭蒼穹皺眉:「照你的意思,庫斯科公司是盯上了內蒙古的什麼地方,想借著投資礦產的名義去勘探?」
「對,其實他們之前來過中國,但都是私下的小動作,沒有大動作,原因有很多,打著礦產的名義來,那只是計劃的一部分,因為在2008年的時候,中國才頒佈了《外商投資礦產勘查企業管理辦法》,而且是由商務部和國土資源部聯合制定的,但是定死了不能開採石油、天然氣和煤層氣。」連九棋說到這兒,看著其他兩人,「就是這一點讓庫斯科公司止步不前,因為其他的開採相對來說管理得更嚴厲。以金礦為例,在2003年之前,很少有外國人投資金礦,而且大部分都是以找礦的名義來的,後來發展到參股中國本地的開採企業當中,緊接著是控股,如今在中國很多儲量過百噸的特大型金礦山,基本上都被外資礦業公司控股圈佔。
「所以,庫斯科公司一直拿捏不定,如果再以勘探金礦的名義進入中國,那是不可行的,因為管理越來越嚴格了。」連九棋仔細回憶著,「我記得在那份計劃書上清楚寫著,在中國,擁有煤炭開發許可證的只有美國的亞美大陸煤炭有限公司,因為外商想要與中國本地企業合資開採,難度很大。」
墨暮橋點頭:「這個我知道,因為關於這方面的政策法律不明,有關土地、勞動、物權方面缺乏明確的法律依據,實際操作很困難。再者,中國煤炭運輸存在很嚴重的問題,外運煤炭方面得不到比較有力的保障,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外資與中國地方政府的合作存在著嚴重衝突,我想,應該是存在文化差異。」
鄭蒼穹聽完兩人的話,沉思了一陣,忽然道:「我知道了,奇門的下一條線索指向的地方就是內蒙古。而且這條線索說不定在很多年前,唐思蓉就已經發現了,否則的話庫斯科公司為什麼要制訂那份計劃書?另外,這個劉苞谷與庫斯科公司,與唐思蓉肯定有某種關聯,否則的話,他不會被選上。」
墨暮橋也分析道:「有道理,劉苞谷是青蓮鎮人,唐思蓉也是,雖然唐思蓉所在的青蓮鎮與劉苞谷的這個青蓮鎮不是一個地方,但必定存在什麼關聯,說不定,劉苞谷當年有啟動資金去內蒙古挖礦,都是唐思蓉授意的,讓他以合情合理合法的方式先去打前站。」
鄭蒼穹道:「應該是這樣,但是,我總覺得當年《九子圖》的事情和後來發生的一切,加上庫斯科公司幕後的那個老闆這一系列事情中,有什麼關鍵的線索我們一直沒有掌握。」
連九棋道:「我們坐在這裡憑僅有的線索分析沒有用,我建議,還是分頭行動吧,在鎮上打探下關於劉苞谷的訊息,還有那座別墅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墨暮橋將門開啟:「你們兩人一起行動吧,電話聯絡。」
說完,墨暮橋離開,連九棋看著他單獨離去的身影,道:「師父,你這個忘年交,不怎麼合群呀。」
鄭蒼穹搖頭道:「他是個怪人,他身上的故事,都能寫成無數本書。」
連九棋朝著後視鏡整理著自己的儀容:「他到底是什麼人?」
「怪人。」鄭蒼穹嚴肅地說,「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個家,到底有多少錢。」
連九棋問:「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鄭蒼穹道:「他和刑術一樣,都是在精神病院長大的孩子。不過他與刑術不同的是,他是真的有病,但是病得很正常。」
連九棋很疑惑:「病得很正常?什麼意思?」
「在精神病院當中,不管是醫生、護士或者是病人,大體只能分為兩種人,一種是會掩飾的人,另外一種是不會掩飾的人。」鄭蒼穹看著連九棋道,「你和我,包括刑術,甚至是刑術的養父,我們都是會掩飾的那類人;而那些病人,只是一些不會掩飾,不明白如何去掩飾的人。」
連九棋笑道:「有意思,師父你的意思是,其實所有人都有精神病,那這個墨暮橋呢?是會掩飾還是不會掩飾?」
鄭蒼穹笑道:「他是介於兩者之間的人。天才和白痴只有一步之遙,當他全神貫注於某件事情的時候,他就是天才;當他無所事事,完全找不到事情來做的時候,他就是個白痴,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連九棋想了想,搖頭道:「算了,我不懂,還是不去想了,只要你相信他,那就行了,走吧。」
連九棋和鄭蒼穹下車的時候,恰好看到一輛警車從外面的公路上呼嘯而過,後面還跟著一輛廂式警車。
連九棋道:「走吧,直接去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