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她開始後怕了。人都是這樣,在某個危機的時刻,會奮不顧身去做一些事,但在等這件事過去之後,再來細想,就會得出很多可怕的推論。如同現在的馬菲,她開始想,如果先前那幾個人不是人的話,自己會不會已經出事了?
因為,沒有人會跑得那麼快,行動得那麼迅速,更不可能有人會將身體扭轉成那種模樣,當然,更不可能有人會雙腳離地飄浮著走。
馬菲不想還好,越想越害怕。
馬菲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轉身快步往回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四下看著,生怕那幾個東西又突然出現在她的周圍。
「不可能有鬼的,絕對不可能有鬼的。」馬菲朝著亮著火光的屋子快步走去。在走到屋子門口,看到屋內的那堆火,以及躺在火邊沉睡中的佘採香之後,她鬆了一口氣,轉身將門關上。
實際上,在她關門的那一刻,她都是閉著眼睛的。因為她的心理防線即將崩潰,整個人也如同站在了懸崖邊上,只要再出現一次類似的情況,她就會像普通女人一樣尖叫,不顧一切地逃走。
門關好之後,馬菲靠著牆慢慢滑落,坐下來,然後用羨慕的眼神看著熟睡中的佘採香,心想這個女人的心真大,在這種時候竟然還睡得這麼香。
馬菲爬到背包跟前,去摸背包,想找瓶水來喝,摸來摸去只摸到了一瓶牛奶,她準備開啟的時候又停下來了,這個時候她的確想大口喝水來讓自己維持鎮定。
「喂,你那兒還有水嗎?」馬菲碰了碰佘採香的腳踝,「你應該還有水吧?」
佘採香沒有任何回應,依然在沉睡著。
馬菲使勁搖了搖她的腿,但佘採香依然沒有任何回應,馬菲意識到不對勁了,立即起身朝著佘採香走去,看著側身而睡的佘採香,用手抓住她的胳膊:「喂,你怎麼了?醒醒呀?」
馬菲使勁一搖,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在愣了半秒之後尖叫了出來——佘採香的腦袋從頸部脫離,掉了下來。
馬菲跌坐在地上,看著佘採香的腦袋直接滾進了火堆中,隨後開始劇烈燃燒,接著帶著火焰直接滾到了馬菲跟前。
目睹這一切的馬菲完全墜入了崩潰當中,她大叫著爬起來,朝著門口衝去,竟完全忘記門是關上的,整個人直接撞了上去,然後彈回來,再次摔倒。
摔倒之後的馬菲掙扎著爬起來,剛抓住門要準備開啟的時候,卻看到了投在大門的火光上逐漸立起來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馬菲急促地呼吸著,慢慢側頭看著,發現沒了頭顱的佘採香竟然站了起來,俯身伸出雙手在火堆中將那個依然在燃燒的頭顱抱了起來,然後裝在自己的頸脖之上。
馬菲瞪大雙眼看著,拉開門,拔腿狂奔,很快便消失在了濃霧中。
馬菲離開之後,捂住嘴的佘採香才慢慢從樓梯下面爬出來,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大門口。緊接著,滿臉纏著繃帶的凡孟也慢慢爬了出來,用沙啞的聲音說:「沒事了,他們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佘採香扭頭看著凡孟,問:「她到底是怎麼了?她看到什麼了?」
凡孟冷笑一聲:「如果你沒有吃剛才我給你的那顆藥,你也會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東西,最害怕的東西。」
佘採香嚥了口唾沫:「什麼意思?」
凡孟冷冷道:「沒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想和她一樣?」
佘採香使勁搖頭,凡孟卻發出了古怪的笑聲。
……
並未找到司空硯的刑術在村子中迷路了,他在迷霧之中尋找著正確的路,一次次走到那座牌坊下,又一次次折返。終於,他和陳泰東一樣,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開始穿過其中一座牌坊,朝著看似是來時的那條路走去。
在走過一座座小山包之後,刑術看到了藏在竹林中的一座建築,建築遠看並不大,卻在黑暗中如同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一樣。門前也只是鋪著碎石路,除了古怪和陰森,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體現出這座古建築應有的氣勢。
刑術走到那座建築跟前,才發現那是一座道觀的大門,只有一個大門,而左右兩側所謂的高牆,都是一叢叢密集的竹子。
看得出這些竹子都是刻意種在大門周圍的,竹子外圍還有一圈圈帶刺的灌木,可以防止人直接進入。但在刑術看來,有些多餘,那麼密集的竹子,就算強行擠進去,最終也只能被夾死在裡邊。
「祝融殿?」刑術看著大門橫匾上的那三個金色大字,「火神祝融?」
刑術很清楚,西南鐵唐家供奉的就是火神,甚至曾經一度傳言,他們有著自己的宗教,就叫作祝融教。
刑術下意識去推門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麼,他舉起手中的電筒照向那塊牌匾,緊接著便發現「祝融殿」三個金色的大字好像燃燒起來了一樣。
刑術一驚,仰頭仔細看著,發現「祝融殿」三個字在電筒光的照射下,很快變成了「鐵仙觀」三個字。
刑術下意識上前去摸大門,發現門果然是鐵鑄的,但固定大門兩側的柱子卻不是,表面上看著像是木頭,但實際上是水泥。
對呀,肯定是水泥,不是水泥的話,一般的木頭怎麼可能承受得起這兩扇鐵鑄的大門,但是,這裡為什麼會是在天地府中出現過的鐵仙觀?
刑術站在那兒尋思了片刻,徹底明白了,唐思蓉肯定是找到了刑仁舉留下的線索,又順著線索找到了什麼,而這一系列的線索,依然與那個鑄鐵仙有著直接的關係,否則的話,怎麼來解釋眼前看到的一切?
與此同時,刑術也明白了那個古怪的村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及那些黑色的人影又是什麼東西。
刑術用力推開鐵門,開啟能足夠讓他進去的縫隙之後,正準備入內的時候,卻看到了站在門內院落中的司空硯。
司空硯獨自一人站在那兒,哭喪著臉,渾身不住地顫抖,看著刑術微微搖了搖頭。
刑術沒有再前進,他知道,這周圍肯定有人埋伏著,說不定不止一個人。
司空硯周圍四個方向,點了四堆篝火,火光照亮了整個院落,也照清楚了司空硯腳下地面上的那塊巨大的鐵盤。
鐵盤呈圓形,上面有著各種古怪離奇的圖案。從刑術所站的位置來看,只能看到鐵盤邊緣上有一些野獸的圖案,很是精美,但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張牙舞爪、神態兇猛的野獸是那麼恐怖。
「喂,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刑術故作輕鬆地問,他只是想讓被迫站在那裡的司空硯稍微放鬆點,同時也想讓他用眼神示意下,暗藏在四周的那些人,具體的位置在哪兒。
司空硯很快意會到了刑術的意思,眼神微抬,看了下刑術的頭頂,然後立即又將目光放回了刑術的身上。
刑術明白,在他頭頂的大門之上,肯定藏著人,但這個人會是誰?唐思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