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術將拆下來的硬碟放在茶几上,但佘採香卻離得很遠,因為影片中,那個被啃咬的傷者就是躺在這張茶几上的。她只要看到,就會想到那個畫面,胃部不由得又開始翻騰。
刑術和陳泰東將在下面看到的那些畫面,全部闡述了一遍,馬菲和司空硯聽得目瞪口呆。聽完後,司空硯愣了許久,問:「真的假的?」
此時,司空硯和馬菲也對那張茶几產生了排斥,只是反應沒有佘採香那麼誇張。
刑術道:「先前你沒看到,也應該聽到了吧?你也說了,樓上音響裡也傳來了影片裡的聲音。從畫面上來看,那些事情的確發生了。」
馬菲看著硬碟:「最後那段話,應該是有人在指引我們去青蓮村。」
「不是指引我們,是指引他。」陳泰東看著司空硯,「我們來這裡是個意外,鑰匙是寄給他的。司空硯,你好好想想劉苞谷這個人,以前有沒有特別奇怪的地方,你爸走之前是不是交代過你什麼事情?」
司空硯努力回憶著:「沒有呀,我乾爹那個人,一直都有點兒神神道道的,平日裡也喜歡說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我爸說那是哲學,我覺得那是裝×……」
刑術問:「劉苞谷應該很有錢吧?和你家比,誰更有錢?」
司空硯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他的確很有錢。想也知道,在內蒙古開了那麼多年的礦,說沒錢都沒有人信,否則哪兒來錢修這種別墅?就現在這物價,地上加地下,沒有幾千萬下不來。」
佘採香遠遠地問:「那他有沒有突然欠債之類的?」
司空硯此時想起來了什麼:「說起欠債,我還真想起來了一件事。」
陳泰東問:「什麼事?」
「你們知道賭雪嗎?」司空硯問,「去年冬天,我爸跟人去玩了賭雪,輸了300萬,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我乾爹領著他去的。」
陳泰東很疑惑:「什麼叫賭雪?」
刑術解釋道:「近五年,在黑龍江一帶某些有錢人私下的一種賭博,很無聊的賭博。因為一年只能這麼豪賭一次,所以都下重注。所謂賭雪,就是指賭今年的初雪到底是什麼時候下,分三個時段,以哈爾濱城區為準,分為10月、11月和12月三個月,先賭大致月份,再賭具體的日期,日期前後偏差可以有三天的時間,如果先贏月份,就贏頭錢,再贏日期,就是尾錢,我聽說最高的一年,賭金高達幾千萬。」
司空硯立即道:「對對對,就是那個破玩意兒!害了不少人。因為這東西吧,相對來說公平,沒有人有那作弊的能力,所以,這兩年來賭的人越來越多。組織者是誰,我不知道,但是規矩是,如果那一年10月到12月份都沒有下雪,那莊家通吃所有賭金。在東北不下雪可能嗎?但是有一年真的沒下,直到元旦才下了雪,還是人工降雪,所以,那年除了莊家,所有人都輸了。」
刑術點頭道:「對,好像是2012年吧?那年的確是直到元旦才下的雪。我也知道那年莊家大賺,那莊家是誰,別說我了,連我師父都不知道,很神秘,不知道什麼來路。不過,聽你先前那麼一說,你是不是懷疑,你乾爹輸了錢,故意拉你爹入夥?把你爹坑了?」
司空硯回道:「我也這麼想過,不過這是我爸輸了這筆錢之後,迫於無奈才告訴我的,怕堵不上那個洞,因為那是買賣上用來流動的錢,不過也奇怪,從那天開始,我爸就和我乾爹走動得越來越密切了,每天都得見面喝茶。」
陳泰東此時打斷司空硯的話:「不對吧?從影片上來看,劉苞谷好像這幾年都在這裡待著,怎麼會在去年帶著你爸去賭雪,又怎麼會天天和你爸在一起喝茶?」
司空硯也是一臉疑惑:「我也想不明白這點呀,但是去年冬天,我乾爹的的確確是在哈爾濱,我都時不時會看到他,我發誓!我真的發誓!」
佘採香在一旁喃喃道:「這個老頭兒會分身術?」
「怎麼可能?」刑術否定,「但是也很奇怪,他是怎麼辦到的呢?從哈爾濱到這裡,就算是坐飛機,也得六個小時。他年齡這麼大了,不可能每天這樣奔波,再者,從影片來分析,劉苞谷應該一直待在這裡。」
陳泰東道:「也許是前年的影片,不一定是去年的,現在我們不應該再糾結這件事,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出答案,答案是找出來的。先調查下那個李鳳霞是誰,打那個電話號碼問問,然後,我們休整一天,明天清晨出發。」
佘採香一愣:「真的要去青蓮村?」
陳泰東道:「為什麼不去?原本我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唐思蓉,現在正好一舉兩得。」
刑術問:「陳師叔,要報警嗎?」
「死了至少三個人,而且涉及邪教,必須報警,但是我們在現場留下了這麼多指紋和痕跡,也許案子偵破的過程中,我們會被牽扯進去。」陳泰東顯得很苦惱,「這件事太複雜了,但其中肯定是存在巧合的,我們來到別墅這裡找劉苞谷,就是最大的巧合,估計寄鑰匙給司空硯的人,也沒有想到我們會出現。」
馬菲一直沉思著,刑術問:「馬菲,你在想什麼?」
「巧合,我在想巧合。」馬菲抬眼道,「這件事的確很巧合,但是我認為我們應該拓展下思路。」
刑術問:「什麼意思?」
馬菲道:「我不認為只有劉先貴和劉苞谷知道當年的事情。等會兒天亮之後,我想再去鎮上四處打聽下。」
陳泰東道:「好,這樣,分頭行動,無論如何,先睡兩個小時,然後刑術和馬菲去打聽訊息,我和佘採香留在這裡打電話問那個李鳳霞的事情。」
司空硯立即問:「我做什麼?」
陳泰東道:「做飯!」
十分鐘後,司空硯泡了五碗不同口味的泡麵端上了茶几。
……
兩小時後,刑術和馬菲離開打聽關於青蓮村的訊息,陳泰東也讓佘採香撥通了在地下別墅地下室牆角發現的那個電話號碼。
電話很快接起來,佘採香問:「請問,李鳳霞在嗎?」
對方大大咧咧地回答:「我就是,你是哪位?」
佘採香遲疑了下,看了一眼陳泰東,問:「你好,我是勞資公司的,我這裡有一個身份資訊不全、在緊急聯絡人上留的是你的電話的資訊記錄,請問你是否有親人外出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