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採香話說一半,沒有說下去。馬菲看著她,又看著刑術。
刑術道:「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
佘採香搖頭:「沒什麼,以後你會知道的。」
刑術道:「佘採香,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九子圖》並不在錢修業手中,我可以肯定這件事。所以,即便你找到他也沒有任何辦法,你只是一枚隨時都可以被拋棄的棋子,僅此而已。」
佘採香和馬菲同時一愣,兩人也同時想到了刑術這句話的深層意思,就是直接在告訴她們,他知道真正的《九子圖》下落。
佘採香還在揣測的時候,馬菲先她一步想到《九子圖》也許就在刑術身上。因為連九棋去見過刑術,而連九棋應該知道刑術就是他兒子,加上墨暮橋的推測,足以說明,連九棋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將《九子圖》交給庫斯科公司。
連九棋儘管對周圍的人都不信任,但肯定信得過自己的兒子,所以將《九子圖》交給了還不知道自己與連九棋關係的刑術。
這是一著險棋,也走了一步他人都想不到的好棋。
馬菲問:「你要我怎麼做?」
刑術看著屋頂道:「從大門走不出去,唯一的辦法就是上房頂,你們得幫我暫時拖住董國銜,前提是,如果他想進來的話,至少拖住十分鐘。」
佘採香看了看錶:「十分鐘,你能跑多遠?」
刑術道:「足夠我跑出警察可以控制的範圍了,但是按照董國銜的脾氣,他應該會在第一時間將我列為嫌疑犯,然後全城搜捕,但我估計他的上級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馬菲問:「你的意思是,這裡是首都,在沒有確鑿證據的前提下,他的上級不會讓他大動干戈?」
「沒錯。」刑術點頭,「所以,十分鐘就足夠了。最重要的是董國銜根本想不到我會離開。」
佘採香看著屋頂道:「你準備怎麼爬上去?上面都只是裝飾瓦,揭不開的。」
刑術笑了:「所以,我才來問你到底應該怎麼出去,因為在隆德寶庫中,除了錢師伯,你應該是最熟悉這裡的人,而且你也必須熟悉這裡,你會考慮萬一得手又被困之後,怎麼離開。」
馬菲笑了,知道刑術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僅僅是為了如今這一句話做的鋪墊,逼佘採香將設計好離開這裡的其中一條路線說出來。
佘採香遲疑了一下,這才道:「兩條路:一條是涼亭側面的下水道,很窄,那是我當初設計的一條路,現在來看行不通。第二條是倉房緊挨臥室的這面封火牆的縫隙中。」
說著,佘採香走到靠倉房的那堵牆跟前,用手拍了拍:「這座老宅子在重新裝修之前,加厚了牆面,雖然表面上看兩間屋子是挨在一起的,但實際上中間還有一堵封火牆,就是避免火災發生後,火勢會直接蔓延過來。」
刑術上前道:「你的意思是,兩座宅子之間多了一堵牆,這堵牆的兩側都有縫隙?」
佘採香點頭:「對,縫隙的寬度剛好能容納進一個人,但不能太胖,否則會卡住。」
馬菲問:「刑術擠得進去嗎?」
佘採香聳聳肩:「我不知道,他可以去試試,去倉房之後,搬開挨著西面的那個櫃子,最左邊有個縫隙,從縫隙中側身進去,再右轉,往上爬。我在左右的牆面上都鑿好了小孔,可以用來攀爬,爬到頂端之後,用雙手頂開上面那一層活動瓦,就可以出去了。」
刑術點頭:「謝謝,那我先過去了,等下你們輪流過來。我需要十分鐘準備,所以,你們每隔五分鐘過來一個人。」
說完,刑術轉身出門,離開寢室之後,刑術看到董國銜依然戴著耳機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用一種帶著寒意的眼神看著他。
刑術徑直朝著董國銜走過去,隨後道:「董警官,我給你個忠告。」
「洗耳恭聽!」董國銜靠著椅背摘下耳機看著他。
刑術俯身下去,低聲道:「這個案子,你破不了。」
董國銜捏緊了手中的耳機,起身來,原本臉色陰沉的他,忽然間卻又笑了:「刑術,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刑術搖頭:「我不耍花招,我只是給你一個忠告。另外,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你們警察內部的事情,還有或許你們本身的矛盾,但是你出現在這裡不是偶然,我相信……」
刑術話沒有說完,便看到了出現在後院門口的傅茗偉和陳方兩人。
董國銜看到了刑術的反應,也轉身過去,發現了傅茗偉。他心中雖然有些不快,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尋思了半天,叫了一聲:「傅隊。」
傅茗偉也微笑了下,上前道:「客氣,我只是順道來看看。」
刑術朝著傅茗偉點點頭,心裡想:糟了,他怎麼突然來了?傅茗偉一來,我離開的計劃是不是就要推遲了?
刑術很清楚,也許自己的那些手段能瞞得過董國銜,但不一定能避過傅茗偉。畢竟傅茗偉比董國銜聰明,經驗更豐富,而且幾次「合作」下來,他大概也熟悉了自己的行事規律。
刑術打完招呼後,轉身就要進屋,傅茗偉叫住他道:「刑術,沒事的話,我們坐下來聊聊?」
「不好意思。」刑術微微側身道,「我有點兒不舒服,想休息一會兒。」
傅茗偉挨著董國銜坐下,也不看刑術,直接道:「你是不是想走呀?」
刑術一愣,轉身看著他:「我倒是想走,但是董警官不讓,因為他認為我也是嫌疑犯之一。」
傅茗偉看著錄音裝置,抓起耳機戴上,播放著剛才小黑與綁匪的電話錄音,聽完之後,放下耳機道:「這個案子我先前已經去局裡聽過詳情了,我的結論應該與你一樣,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傅茗偉這句話是說給刑術聽的,董國銜看著傅茗偉,又看著刑術,不知道傅茗偉話中到底想表達什麼意思。
刑術雖然心中也明白了個七七八八,但還是裝傻道:「傅警官,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
傅茗偉看著倉房:「我想,我們還是單獨聊聊吧,耽誤不了多長時間,咱們都清楚,錢修業沒有生命危險,對吧?」
說著,傅茗偉起身,徑直走向倉房。董國銜則坐在那兒,其他的警察也扭過頭來看著他。此時,旁邊負責通訊的警察低聲道:「董隊,沒抓到人,綁匪用的電話,是從老百姓的家裡接出來的座機電話線,那個小區當時人來人往,粗略估計,當時出入的人數至少有百人。」
董國銜微微點頭:「行了,我知道。」
董國銜抬眼看著刑術,隨後又將目光移開。此時的他,結合起傅茗偉所說的那兩句話,基本上明白了這次的綁架案應該是錢修業的自導自演。同時他也清楚,從傅茗偉出現在門口的這一刻開始,這個案子就被他接手了。
沒關係,我還要抓陳泰東。董國銜這樣想,我來北京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抓捕陳泰東嗎?不就為了向傅茗偉證明,我之前對陳泰東的推測是完全正確的嗎?
董國銜坐下來,看著走向倉房的刑術,對旁邊的警察道:「詢問一下,陳泰東的通緝令是不是下發了?」
警察搖頭:「董隊,上面不同意這樣做,因為上面認為現在需要的是找到和保護陳泰東,而不是通緝他,畢竟他並沒有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
董國銜冷笑道:「殺人不算違法亂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