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術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玩……我玩黑彩,賠了很多錢。」小黑不敢直視刑術的雙眼,「把車都賣了,我原以為可以賺回來的,誰知道,越賠越多。」
刑術問:「你是不是向黑彩莊家借錢了?借了多少?莊家是什麼人?有什麼背景?」
小黑道:「沒什麼背景,以前就是一青皮,但手下還是有不少人。」
刑術微微點頭:「這個青皮應該沒膽子幹綁架這檔子事吧?」
小黑立即搖頭:「不可能,他沒那膽子,而且是我欠的錢,不是東家,所以他們不可能向東家下手。」
刑術:「知道了,你去吧。」
小黑準備離開的時候,多嘴說了句奉承話:「術哥,您真厲害,這麼久了,連東家都沒發現少了東西,您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真不愧是天朝奉的得意門生,連登記簿上都沒記的事,您都能知道,小黑佩服、佩服。」
刑術聽到這裡一愣,一把抓住小黑的手臂,問:「你把剛才的話重新說一遍。」
小黑也是一愣,隨後重複了一遍先前的話,再問:「術哥,我錯了,真的錯了。」
刑術轉身看著屋內的桌子:「你沒動過登記簿?也沒有動過那副手套?」
小黑顯得很詫異:「我沒有呀,那五件金器,都是死當,我當時壓根兒就沒開票,所以登記簿上完全沒記錄,當時我做了個放進倉房的樣子,緊接著又帶出來了。」
刑術皺眉:「倉房誰在負責?」
小黑看著錢修業的寢室:「阿香,一直都是她負責的,她是東家的最後一個弟子,東家只信得過她。」
刑術點頭:「你去吧,有事我會再找你。」
「哦。」小黑點點頭,一步三回頭,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後心有餘悸地看著走向錢修業寢室的刑術。
已到正午,氣溫升高了至少兩度,又加上吃飯休息的緣故,琉璃廠街上的人流不再有之前那麼密集,在周圍繞行探查了一圈的陳泰東也回到了正街上。
光天化日,陳泰東要想潛入隆德寶庫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也得等到入夜才行,同時這幾個小時內,他也買了報紙,找地方和這裡的老頭兒閒聊,確定警方沒有對他發出通緝令之後,他才放心走出來。
他無處可去,並不是因為他在北京沒有熟人,而是因為那些人中有些人他不信任,也擔心會將自己信任的人置於險地。
最終,他只得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而這家快捷酒店,正是刑術和馬菲下榻的那家。
陳泰東入住的同時,已經到達北京的傅茗偉,正坐車朝著上級所指定的臨時指揮處趕去,而他都不知道臨時指揮處到底在什麼地方。對北京完全不熟的他,有一種被人綁著雙手雙腳去查案的感覺,更何況此時主要負責「錢修業綁架案」的還是被他一腳踢出文物偵緝部的董國銜。
傅茗偉梳理著頭緒,還得想著怎麼應付與董國銜根本無法化解的矛盾,一時間,覺得自己完全就置身於一口放在文火上的鐵鍋中,像一隻等待被慢慢煮熟的青蛙。
傅茗偉揉著額頭,問開車的那名便衣:「哥們兒,臨時指揮處到底在什麼地方?」
前面開車的便衣從後視鏡中看著他,笑道:「傅隊,別叫哥們兒,我叫陳方,你叫我小陳也行。」
傅茗偉笑了笑:「好,小陳。」
陳方看著前方道:「傅隊,臨時指揮處其實只是個名頭。因為這次情況很特殊,你也知道,文物偵緝部只是試執行的一個單位,大家的編制都在從前的地方。而且這是北京,勞師動眾是不可能的,所以指揮處實際上只有你和我兩個人,指揮處地點在一家快捷酒店,距離錢修業綁架案的案發地點並不遠。」
傅茗偉苦笑道:「和我預料的差不多。小陳,你以前在哪個單位?」
「最早在派出所,後來到了區刑警隊。」陳方笑著,看了一眼後視鏡,「傅隊,您可是聲名遠揚啊,您可是唯一一個頂著三級警監警銜的刑警隊長。」
「聲名遠揚?我看是聲名狼藉吧。」傅茗偉看著陳方握著方向盤的右手,右手食指上有很重的繭子。此時車轉彎了,陳方轉動方向盤的時候,傅茗偉藉機觀察了下他的右手,發現情況也差不多。
等車轉彎過去,開穩了之後,傅茗偉道:「陳方,你是什麼時候調到特警隊的?」
陳方依然目視前方,面不改色:「傅隊,您開什麼玩笑,我這樣的怎麼可能進特警隊?」
傅茗偉看著陳方,笑道:「陳方,這個案子不知道多久才會結案,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向我隱瞞,但你應該清楚,既然是同事,咱們就應該坦誠相見,就算不說,我也遲早會知道。你現在隱瞞我,等到從上面拿到你的資料,到時候咱們兩人之間就會產生隔閡,會很尷尬的。」
「傅隊,您誤會了,我有我的難處。」陳方平靜地回答,「我的主要職責是做好本職工作,輔助您調查,併為您提供相關的便利。」
傅茗偉看著後視鏡中陳方的側臉,把目光轉移到車窗外:「好吧,我理解,畢竟這裡是首都嘛。不過有你這番話,我放心了很多,至少知道,有你在,我前面的路會好走許多。」
陳方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再說什麼。
十幾分鍾後,汽車停在那家快捷酒店後方的停車場,兩人下車,陳方與傅茗偉一道去前臺辦理了登記手續。直到進電梯後,陳方才開口道:「傅隊,刑術也住在這家酒店。」
傅茗偉一愣:「刑術也住在這裡?」
陳方微笑道:「是的。」
傅茗偉笑了:「有意思,這個安排真有意思。」
陳方回答:「這是我擅自做主,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嘛。」
傅茗偉看著陳方,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知道,上級這次是真的開始重視這一系列的古怪案件了,否則的話,不可能派這個叫陳方的人來輔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