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政道:「奎爺,不太可能吧?按照您老的行事方法,你連我都沒有告訴,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你們要去河南,要找萬清泉,對了,你們為什麼要找萬清泉?」
郭洪奎深吸一口氣:「我收到訊息說《九子圖》重現了,還傳說《九子圖》中明確記載了奇門的地點,所以我想嘗試找一找。當年編寫《九子圖》的九個人中,唯一與我有點交情的就是萬清泉,雖然我知道他不會告訴我實情,但是我也想試一試,誰知道發生了那種事。」
白仲政這才回憶起來什麼是《九子圖》,又道:「這就奇怪了,按照奎爺您的說法,當年《九子圖》的編寫者,其中之一就是天朝奉鄭蒼穹,也就是刑術的師父,可是我從來沒有聽刑術提起過這件事。如果《九子圖》中真的有記載,鄭蒼穹不可能讓刑術冒那麼大的風險去那些地方尋找線索,我估計其中有問題。」
郭洪奎尋思一下,搖搖頭:「當年《九子圖》被編寫出來之後,沒多久就不見了,聽說九子也四處尋找過,但是沒有結果,最蹊蹺的是,聽說華南的佛山雀和開山豹兩人去過香港,但佛山雀卻死在了回來的路上,具體原因是什麼,不得而知,有人懷疑他們是尋找被竊的《九子圖》。」
白仲政道:「《九子圖》中所記載的遺蹟的價值和奇門相比呢?」
郭洪奎道:「沒有可比性。」
白仲政奇怪地問:「為什麼呀?」
郭十籙此時撐起身體來說:「奇門到底是什麼,裡面有什麼,連我們郭家人都不知道,但《九子圖》中記載的那些遺蹟就不一樣了,雖然也都是隻有極少人知道的遺蹟和古墓,但至少人們可以估計出這些古物的價值。」
白仲政沉默了,郭洪奎和郭十籙也沉默不語,因為事情來得太突然,太直接,讓他們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更麻煩的是郭洪奎和郭十籙找萬清泉的時候,被人看見過。也就是說,他們兩人已經成了殺害萬清泉的重大嫌疑人。
白仲政思考許久才道:「《九子圖》突然傳出現世的訊息,萬清泉又在這個時候被人殺死,肯定不會是巧合。奎爺,據你所知,九子當中現在活著的還剩下幾個?」
郭洪奎道:「華北的幽州王錢修業、華東的青肚皮馬歸遠、華南的開山豹蔡拿雲、西南的小青蓮唐思蓉、西北的銅長城伍自安、東北的天朝奉鄭蒼穹,以及關外佛陳泰東,迄今為止,這七個人都還活著,能知道確切訊息的只有鄭蒼穹和陳泰東,至於其他人都是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奎爺,您和十籙得躲一段時間,千萬不要現身,其他的事情我來辦。」白仲政起身道,「你們身上的錢還夠嗎?」
郭洪奎點頭:「錢倒是夠,但現在我們最麻煩的是,必須在短時間內離開河南境內,回老家孝城先躲一段時間,思來想去,只有老家最安全了,而且,我總覺得我們被人盯上了。」
白仲政點頭:「也好,那我趕回哈爾濱,按照原計劃待在刑術的身邊。」
郭十籙不語,郭洪奎立即道:「仲政,你覺得刑術這個人,可靠嗎?」
「嗯!」白仲政點頭,「就我來看,他相當可靠,他是個很坦誠,並且幾乎沒有什麼私心的人,做事也很公平。這次去甲厝殿,如果沒有他,估計我們都死了。」
郭洪奎點頭:「好吧,還是依照原計劃,按照和刑術的約定行事,只是要多加小心,我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萬清泉的死,也許只是一個開始。」
白仲政微微點頭,隨後起身出門給兩人買些吃喝的東西,準備再多留一日,協助兩人離開河南之後,再返回東北。
萬清泉一死,訊息立即傳遍了整個古行當,謠言也是滿天飛,但每一個謠言都基本與《九子圖》有著密切的聯絡——有人說,《九子圖》一直就在萬清泉處藏匿著,有人殺死他之後奪走了《九子圖》;也有人說,萬清泉是發現了《九子圖》的下落,想要奪回來,誰知道技不如人,被人殺死;還有人說,作為《九子圖》編寫者之一的萬清泉被殺,是因為有人要滅口,想要永遠隱藏《九子圖》的秘密,而滅口行兇者就是九子中的其他人。
一時間,河南濟源原本並不繁華的古玩市場變得「熱鬧非凡」,全國各地古行當中覬覦《九子圖》的人都趕到了這裡,希望能夠找到蛛絲馬跡,從而尋得那幅珍貴的《九子圖》。
而傅茗偉、吳志南也趕到了這裡調查萬清泉被害一案,警方讓傅茗偉的部門全權負責此案的原因有二:其一,萬清泉是當地知名的民間收藏家,曾捐獻過大批珍貴文物給各地博物館,並且也憑藉著自己一己之力,從國外追回了不少文物,其中不乏國寶級傳世古物,所以他的死,上級十分重視;其二,從盛豐案開始,警方已經密切注意古行當的動向,開始更加嚴厲地打擊文物盜挖、走私等違法行為。
當然,警方還沒有從相關渠道得知關於九子和《九子圖》的事情,所以案件進展得十分緩慢。
萬清泉所住的那間地坑四合院內,大批警察正在做著鑑證工作,傅茗偉則站在院落中間的那棵雖然枯死但還沒有被挖走的槐樹下,四下看著。
「地坑四合院,現在已經很罕見了。」吳志南摘下手套走上前,「現場保護得很好,但是也沒有特別發現,這個案子很奇怪,殺人的手法也很怪異,可以肯定的是,這是預謀殺人,不是衝動殺人,更不是盜竊殺人。屋子裡面的東西沒有丟失,沒有搏鬥的痕跡,驗屍報告中,除了死者在生前喝過啤酒,沒有檢驗出其他藥物。」
傅茗偉點著頭:「這種地坑四合院在濟源很少見,應該說罕見,倒是在三門峽市的陝塬一帶很常見,你看,這種四合院是從平地向下挖出六米左右,形成大小不一的土坑,然後再在四壁鑿出窯洞來,是豫西特有的民間建築。」
吳志南知道傅茗偉的話只是開了個頭,於是問:「有什麼問題嗎?」
傅茗偉用手摸著那棵槐樹:「槐樹又叫國槐,是庭院常種的物種,但是在咱們中國的傳統中,四合院之中是不能種一棵獨樹的,這個大多數都知道,因為一個‘口’字裡面加上一個‘木’,就變成了一個‘困’字,也不能只單獨住一個人,那就會變成‘囚’字。但是萬清泉把這兩點禁忌都犯了,不合常理,因為古行當中的人,大多數都有些迷信。你注意看屋內的那些傢俱擺設,乍一看沒什麼,但擺放的位置朝向都沒有犯衝,恰恰這棵槐樹和只住著萬清泉一人這兩點,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吳志南尋思了片刻道:「對,我還在南面的窯洞中看到了神龕,裡面供奉著關二爺,而且,在東面的房間裡面,還有刀槍劍戟等兵器,加上我們現有的資料包括周圍人的描述,都可以證明萬清泉不僅是個收藏家,也是個武術家。」
傅茗偉點頭:「還有呢?」
「我先前走訪過村子,大部分村民認為萬清泉要不是被人用槍打死的,要不就是被下藥了,總之沒有一個人相信萬清泉是被人直接就地制住殺死,因為萬清泉身體很硬朗不說,功夫也很高。」吳志南說著翻出自己的筆記本,「大前年的時候,這個村子和鄰村因為在村口那條河上是否修橋發生了矛盾,最終變成了械鬥。當時萬清泉從這裡路過,發現之後上前制止,村裡的小夥兒認為他多管閒事,動手要將他驅趕,激怒了萬清泉,萬清泉赤手空拳在河岸邊上,將十來個青壯年全部打趴下了,制止了一場械鬥血案的發生,當地派出所是有記錄的。」
傅茗偉聽完道:「所以,這個案子疑點太多了,這樣一個有功夫的人,竟然被人用這種方式殺死,而且被害當晚沒有人聽到爭吵聲和打鬧聲,門鎖沒有壞,也沒有搏鬥的痕跡。」
吳志南尋思了一下道:「這麼說,兇手應該是萬清泉非常熟悉並且信得過的人?」
傅茗偉道:「現在來看,他死的屋子就是第一案發現場,兇手沒有刻意移動屍體,只能是熟人作案。如果不是熟悉的人,萬清泉不可能邀請他進自己所住的臥室內,而這個人肯定也比萬清泉身手更好,這才可以在短時間內不經過打鬥制住萬清泉,再將其綁到床上踩死。」
吳志南嘆氣道:「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要踩死?而且下手的人肯定是脫了鞋子上床的,否則床上會留下腳印的,現在腳印也沒有,什麼都沒有,床上提取的頭髮和皮屑都證實是萬清泉自己的,兇手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傅茗偉卻笑了:「這是好事。」
「好事?沒有線索會是好事?」吳志南搖頭道,「我們都無從查起。」
傅茗偉拍了下槐樹道:「沒有線索的過程中,只要查到了一點點線索,就等於是撥雲見日了,如果我們來了之後發現遍地都是線索,而且這些線索分別指向幾十個不同的方向,案件偵破的難度就會變得相當大。」
就在此時,一名負責鑑證的警察跑了過來:「傅隊,在神龕後面發現了一個地道!」
剛摸出煙的傅茗偉立即將煙放回去:「走!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