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東笑道:「這小子察覺不對,想要跑,拖住他,你們想辦法聯絡上馬菲,也許能得到一些馬卡諾夫被害的線索,不過你們讓馬菲出來作證的可能性不大,哪怕是偽證!」
陳泰東的話讓傅茗偉一驚,這基本上是在提醒他,不要為了破案不擇手段,容易惹火上身。
而在哈爾濱這座城市的另外一頭,開著一輛豪華轎車在街頭緩慢行駛的鐵牧風正在用手機聯絡他的下一個客戶——他現在的身份是南方來哈爾濱做生意的老闆,平時閒來無事就開著車當「專車司機」。
擁有假身份的鐵牧風就用這種方式隱藏在這座城市內,除了睡覺和吃飯,其餘的時間他基本上都處於移動之中,他關注網路、看新聞、聽廣播,掌握著這座城市中的基礎資訊情報,用自己的雙眼和雙耳確定事情的真偽,以此判斷下一步應該如何做。
等紅燈的鐵牧風看著手機軟體上下一個客人的訊息,再抬眼看著前方的街口,這單生意他必須在下一個街口轉彎,在一家麵館門口接上那個叫秦風的年輕人,這個年輕人要去香坊。
紅燈變綠燈之後,鐵牧風緩慢起步,右轉進入那條街,在街邊的一眾人中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那個年輕人,也許是因為他太不起眼了。
即便如此,鐵牧風還是將車停在路邊,就在他剛停下,準備給那個年輕人撥打電話的時候,一個戴著眼鏡、穿著夾克、斯斯文文的男子出現在車旁,朝著他微笑揮手,臉上還帶著欣喜,也許是因為他沒有想到,自己叫來的專車,真的是一輛賓士s500。
鐵牧風開啟窗戶,問:「秦風?」
男子微笑著使勁點頭,鐵牧風開了車門鎖,男子坐上後座,還未等鐵牧風說話,很自覺就係上了安全帶,隨後觀望著這輛豪華轎車:「哇,這是4.0的四驅高配版吧?得兩百來萬吧?」
鐵牧風只是笑了下,沒接話茬兒,問:「你去哪兒?」
「香坊呀,不是寫了嗎?」男子坐在後面規規矩矩地說,一臉呆萌。
鐵牧風扭頭:「具體地址?」
男子「哦」了一聲:「香福街,那裡有個生態園。」
鐵牧風設定好了導航之後,點頭道:「好,現在不算堵車,但也得一個小時左右吧。」
男子微笑著說:「沒關係,我不急,我很難得坐一回這種豪車,多坐會兒挺好的。」
鐵牧風開車上路,走了不到一分鐘,後方的男子又開口道:「你看來不是很熟悉哈爾濱的路,你是外地人吧?」
「嗯。」鐵牧風應聲道,「我是來做買賣的。」
男子笑道:「我去的地方,緊挨著看守所,你知道嗎?」
鐵牧風一驚,下意識地從車內的後視鏡中看著後座的那個男子。此時他留心看才發現,男子的穿著打扮都很刻意,實際上五官很精緻,很帥氣,言行舉止中透露出的那股「鄉土氣息」與他本身十分不符。
鐵牧風意識到來者不善,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暴露的。
鐵牧風繼續冷靜地開著車,但並沒有朝著男子所要求的路線行駛,而開始朝著人較少、車較少的地段開去,導航上的女聲不斷提示著鐵牧風偏離了方向,也在不斷地重新設定路線。
後方的男子坐在那兒,看著窗外:「能把天窗開啟嗎?聽說這種豪車的全景天窗很不一樣。」
鐵牧風沒有搭理他,男子又道:「其實你把天窗完全開啟,突然停下來,跳出去,我可能都追不上你,我們來玩個捉迷藏的遊戲吧,我可以讓你先跑十分鐘,我再來追你。」
鐵牧風將車停下,一腳剎車直接停在了路中間,也不管後方差點追尾的汽車在那兒鳴笛叫罵,只是平靜地問:「你是誰?」
「小人物,不值一提。」男子扶了下眼鏡,「其實你佔便宜,我眼睛很近視,晚上視力也不佳,你先跑的話,我只有三成機率能追上你。」
鐵牧風笑道:「你很自信。」
男子搖頭,表情變了:「我是在幫你,如果現在你聽我的,我只會將你交給警方;但如果你不聽我的,等那個人來了,你估計會被打斷手腳的,相信我,你打不過他,迄今為止,我沒見過有誰在拳腳功夫上勝過他。」
鐵牧風鎖死車門,閉眼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在這裡把你解決了吧。」
男子看著前方的鐵牧風:「不可能,我調查過你和你的背景,知道你是鐵衣門的門徒,擅長用劍,但現在來看,你並沒有帶任何長劍在身上……」
男子話沒有說完,鐵牧風已經快速解開了安全帶,側身過來,抬手就去抓後座上的男子。
男子則是朝著側面一躲,同時抬腳直接鎖死了鐵牧風的右臂,右腿再猛地一蹬,直擊其腰部右側的位置。
鐵牧風立即伸出左手護住腰部,他知道要是被一腳踹中,自己肯定就完了,但是他並沒有想到的是,那一腳的力道竟然直接踩斷了自己左手的兩根手指。
慘叫之後,鐵牧風奮力抽回手臂,抽回的同時,對方雙腳一夾再一蹬,將其手臂直接拉脫臼,然後穩穩坐好,看著窗外搖頭道:「不好玩,不過如此。」
鐵牧風知道自己輕敵了,立即開了車門就往外跑,剛開車門那一刻,一輛從後方飛速駛來的汽車直接將車門撞飛,若不是鐵牧風自己避得快,恐怕他已經命喪黃泉。
男子看著被撞飛的車門,嘆氣道:「可惜了……跑吧,我計時,五分鐘後我去追你,快跑。」
鐵牧風暗罵了一聲,跑出車外,垂著兩隻手不斷躲避著後方駛來的車輛,緊接著跑到前方的立交橋下。
此時,賓士車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而男子依然穩坐在車後座上,抬手看錶,全然不顧車外人詫異和驚訝的眼神,只是默唸倒計時。
很快,街口的交警趕來,看男子坐在車內,立即詢問是怎麼回事。
門開之後,男子微笑點頭出來,對交警致謝,隨後目光不斷在手錶和前面立交橋之間交替著。終於,在他低聲說了句「時間到」之後,轉身躍到車頂,跳過汽車追了上去。
交警和周圍的人群全都傻眼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