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術斜眼看著他,問:「你和紋鼬到底是怎麼搭上關係的?什麼時候開始的?」
凡孟抬頭,抬頭的一剎那,表情再次變得懦弱:「就是當年我出發去找月佳,隨後事情敗露,被合玉門追殺,然後假死的那段時間。」
刑術道:「這麼說,我的推測是正確的,盛豐在紋鼬的授意下布了一個雙重局,目的都是為了找甲厝殿,但同時又將璩瞳和段夢的復仇計劃也裝了進去,讓璩瞳和段夢以為自己贏了,但實際上他這個計劃卻是源於1988年第一次來尋找甲厝殿的失敗。第二重的計劃正在進行中,也就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那是因為他算到如果第一重計劃如他推測的那樣失敗了,自己就會被捕,或者說,他原本的計劃就是被警察給抓住。」
凡孟點頭:「現在來看,應該是這樣,但是紋鼬可沒有合玉門那麼仁慈,他們是個龐大的準軍事化走私集團,合玉門做事還會考慮後果,但他們不會,所以,如果這次我們無法找到紋鼬所要的東西,那不光是我們,就連我們身邊的人,都會遭殃。」
刑術道:「你說的都是廢話,這些我都知道,關鍵是,你所說的交易,對我們反擊紋鼬有什麼幫助嗎?」
「我知道紋鼬一個秘密!」凡孟低聲道,剛要湊近,被刑術一把推開。
刑術厭惡地說:「這裡就咱們兩個人,你不要裝神弄鬼的,直說吧。」
凡孟道:「除了合玉門,紋鼬還與庫斯科公司有聯絡,你應該知道庫斯科公司吧?我從賀晨雪那裡得知,你曾經也算是和庫斯科公司的人交過手,知道他們的實力。」
刑術問:「你是怎麼知道紋鼬與庫斯科公司有聯絡的?」
凡孟解釋道:「我假死的那段時間,被紋鼬的人‘救’走,他們把我關在酒店中,威逼我同意他們的條件,他們說,只要我同意,將來合玉門對鑄玉會的威脅,他們可以出手幫助我解決,我沒有辦法,只能同意,在這期間,庫斯科公司的人曾經來見過他們,雖然我沒有看到那些人的模樣,但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從而得知了他們的身份,庫斯科公司的人威脅紋鼬,讓紋鼬就範,如果不同意,庫斯科公司會動用所有的力量,將紋鼬從東南亞剷除。」
刑術立即問:「元震八不是說,是他最早與紋鼬搭上線的嗎?」
凡孟道:「那是他自以為,不過,連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與紋鼬搭上線的,我只知道,我、元震八、徐有都見過紋鼬組織中的人,與他們都有交易。」
刑術皺眉:「你就不能說清楚點嗎?庫斯科公司到底要什麼?為什麼要威脅紋鼬?」
凡孟剛要解釋,刑術立即又問:「盛豐想要甲厝殿中關於制玉的秘密,而紋鼬想要的是奇門的線索,庫斯科公司要的是什麼?是‘巫神的憤怒’嗎?」
凡孟道:「現在看來,的確是這樣,所以,我們最終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只要找到甲厝殿,就相當於把東西找齊了。」
刑術搖頭:「你不覺得矛盾嗎?庫斯科公司這樣一個全球尋寶公司,他為什麼要‘巫神的憤怒’?他們又不是毒販子。應該說,他們走私偽造古董文物的利潤,比毒品還賺錢。」
凡孟道:「那和我們有關係嗎?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找到這些東西之後,你找機會與庫斯科公司搭上關係,尋求他們的幫助,他們幫我們對付紋鼬,不就行了嗎?」
刑術冷冷道:「為了消滅盤踞在家裡的野狼,就得想辦法從外面引一隻兇猛的老虎進來。我問你,等老虎幫助我們吃掉了野狼,那老虎要是不走了怎麼辦?」
凡孟一愣:「你什麼意思?」
刑術道:「我倒是有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我們找到該找的東西,然後去請獵人來,請獵人來家裡消滅野狼,只要獵人在,盤踞在家外面的老虎也不敢輕易進來。」
凡孟問:「獵人?」
刑術道:「警察!」
凡孟雙眼一瞪,顯得很激動:「你會壞了規矩的!從古至今,我們這個行當內的事情,若不是萬不得已,不能讓官府插手!」
刑術平靜地說:「現在人命關天,紋鼬幾乎都算是個恐怖組織了,這還不算是萬不得已嗎?我們不能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犧牲其他人吧?」
凡孟點頭:「徐有說得對,你這種人,正義和仗義就是你的軟肋!」
刑術道:「看來咱們說了這麼久的廢話,交易是無法達成了,不過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你雖然在替紋鼬辦事,但實際上又被庫斯科公司收買了吧?你真是個兩面三刀的王八蛋。」
凡孟笑道:「我至少比你更清楚該怎麼活下去。」
刑術不再搭理他,朝著洞穴深處走去:「別廢話,去石門的後方看看,看看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將那扇門開啟,因為不開門的話,賀月佳沒法進來,她的身體根本無法潛水,而且水溫還那麼低,會死人的。」
凡孟跟在他的後面,不發一語。
走到洞穴的深處,刑術來到那扇石門門口,發現石門的這一面與另外一面幾乎一模一樣,兩側也有兩頭仰頭張嘴的鎮妖吞水獸,只是這裡沒有瀑布。
刑術摸著石門,問:「這扇門可以從裡邊拉開嗎?」
凡孟立在那兒搖頭:「我試過了,沒有任何辦法。」
刑術看著石門中間的縫隙:「試試用東西撬呢?對了,你身上的皮鎧甲和短劍從哪兒來的?」
凡孟指著大門正對著的黑暗通道:「那裡面,通道里面很暗,而且已經塌陷了,完全被堵死,不過先前我們上岸的地方有另外一條通道,看樣子只能從那裡走了。」
刑術點頭,示意凡孟留下,自己摸著洞壁朝那邊走去,走了十來米之後,藉著外面微弱的光線,終於看清楚裡面的情況——隧道某處上端完全塌陷下來,堵死了隧道,在洞壁兩側四下躺著的都是穿著皮鎧甲的骸骨,有些肢體不全,看樣子死之前就已經被人砍斷了手腳,各種工具散落一地,大部分工具都已經生鏽無法再用,只剩下一些刀劍還維持著原先的模樣。
刑術操起其中一把鐵劍,摸上去的時候,不禁道:「隕鐵劍?」
剛說完,跟過來的凡孟在黑暗中道:「對,是隕鐵劍,而且是古苗族打造的隕鐵劍,就價值而言,這幾柄劍我們要是帶出去,不要說黑市了,就算是在正規市場上,都能賣出極高的價錢,看來甲厝殿裡面藏著的秘密還很多。」
刑術笑道:「你該不會想說,甲厝殿最裡面其實是一隻外星人掉在地球上的飛碟吧?那些制玉的技術呀什麼的,都是外星人留下來的。」
凡孟也笑了:「萬一呢?」
刑術收了用隕鐵冶煉的兩柄長劍和一把戰斧,提著朝石門走去。
凡孟依然在後面跟著,但每走一步,他手中的那柄短劍就握得更緊。
走到門口,刑術將劍插在地上,用那把斧頭插入門的縫隙之中,試圖將門給撬開。但撬了半天,門依然紋絲不動,他只得放棄,四下觀察著,尋找著其他的辦法。
凡孟則靠在洞壁一側,對開門的事情似乎完全不上心,也似乎完全不擔心賀月佳會不會毒發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