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馬菲起身簡單地收拾東西,隨後她猛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如果馬卡諾夫不是內鬼,而那個內鬼又知道自己與馬卡諾夫的聯絡方式,也必定查出她與馬卡諾夫在這裡會面,說不定此時,那個人就在外面緊盯著這個房間。
「你先走!」馬菲站在門口道,「也許有人在跟蹤你。」
正在穿外套的馬卡諾夫一愣:「跟蹤?不可能吧?」
馬菲盯著地面:「如果內鬼知道這次行動,能夠利用你的郵箱發郵件給我,那麼他應該可以自由進出你的郵箱,也應該知道我們用郵箱約定在這裡見面,說不定,他現在就在門口!」
馬菲猛地抬頭看著門口,馬卡諾夫也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直到摸了個空,才回憶起來,自己在中國並沒有執法權。除非特殊情況,並得到中國方面的一級授權,否則他是無法使用槍械的,更何況,他這次還是以旅遊的名義來哈爾濱的。
馬卡諾夫做了一個讓馬菲退下的手勢,隨後慢慢地走到門口,用貓眼朝著外面探查了下情況,隨後將門後的防盜鏈掛上,這才慢慢將門開啟,開啟的瞬間,立即猛地後退一步,以防止門外有人突然抬腳踹門撞向自己。
防盜鏈被繃直的同時,門敞開了一條縫隙,馬卡諾夫側身看向門外,並未發現任何人,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我先走,你隨後」的手勢,將門關好,取開防盜鏈,拖著行李大步離開。而屋內的馬菲則戴上帽子,與之前一樣圍上圍巾遮住面部,以免被監控拍到。
馬卡諾夫與馬菲一前一後離開,馬卡諾夫步行離開步行街,來到街口上了一輛計程車。而馬菲在街頭轉悠許久後,確定沒有被跟蹤,這才在肯德基的廁所中反穿了衣服,換了一副模樣走回酒店,回到賈楓的房間。
但兩人並不知道,在他們離開房間前幾分鐘,酒店的監控已經全部失效,與此同時,一個打扮成清潔工模樣的男子推著小車來到了他們的門口,將車橫在走廊中間之後,那人小心翼翼從腰間的刀鞘之中摸出了一柄匕首,隨後靜候在門口,只等屋內的馬菲和馬卡諾夫出來。
可這名殺手完全沒有想到的是,當他緊貼在門口牆壁的同時,一個人影悄然無聲地跳過清潔車,來到他一側,直接揮掌就將他劈暈。隨後將他塞進小車之中,推到走廊拐角處,再將其扛起來,直接塞進了保潔室,與被男子擊暈的真正保潔員扔在一起。
男子清醒過來時,只看到眼前站著一個戴著滑雪面罩的人,而自己的雙手雙腳被死死綁住,渾身上下也使不上勁,下巴也脫臼了,無法說話。
面罩人蹲下來,合上他的下巴之後,冷冷地看著他說:「還有15分鐘,15分鐘後,酒店前臺會呼叫保潔員,如果保潔員沒回答,他們肯定會來檢視人去哪兒了,也肯定會來這個房間,到時候我是可以逃脫,但你就未必了,你一旦落到警察的手中,基本上就完蛋了。」
男子一臉迷茫:「你是誰?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沒錢,我什麼都沒有,求求你放了我!」
「寇雲,45歲,前幡子會成員,嚴打期間被抓,被判入獄15年,出獄後與以前的幡子會成員長期混跡在一起,死不悔改,整日依然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後又因為盜竊入獄兩年,出獄後至今一直幫人做收賬的買賣,想不到現在膽子大了,敢動刀子殺人了?」面罩人說著,拔出他的匕首,「這匕首上面還灌了蛇毒,要是被割傷,不及時送醫,五分鐘內就會毒發身亡,你收了人家多少錢,敢做這種事?」
面罩人說完伸出兩指捏住寇雲的左側鎖骨,微微用力的同時,捂住他的嘴巴,寇雲痛得雙眼瞪大,但身體無法動彈,只能發出悲慘的「嗚嗚」聲。
幡子會是「文革」期間的一個流氓組織,在「文革」結束後猖狂了一段時間,隨後國家開始嚴打。嚴打期間,幡子會所有的人被一網打盡,全部入獄,後來這批人出獄之後,大多數人都洗心革面,但還有少部分人試圖模仿香港的幫派社團,復甦幡子會,而寇雲就是其中一員。
面罩人就這樣持續捏著其鎖骨兩分鐘後,才鬆開,同時道:「我現在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僱用你的人是誰,姓名、性別、樣貌特徵,否則的話,我會讓你比剛才痛苦一萬倍。」
寇雲畢竟只是個膽大包天的流氓而已,他不是那種真正有原則的殺手,面對面罩人的手段和逼問,他立即道:「他給了我10萬元定金,說我如果殺了房間裡面的所有人,他就再付我40萬!」
「叫什麼,長什麼模樣?」面罩人又問道,「要是我發現你騙我,我會追到你在道外三道街的家裡,把你做成餃子餡!」
寇雲見對方連自己住哪兒都知道,立即如實回答:「是貴三介紹的,錢也是他轉交的,我沒有見過那個人,也不知道那個人叫什麼,長什麼模樣,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你問貴三!」
面罩人冷冷問:「貴三就是以前你們幡子會那個自稱軍師的鬼三?原名叫何德貴?」
寇雲連連點頭,心裡驚訝不已,沒想到還有人將那個早就被警方消滅的幡子會搞得那麼清楚。
面罩人思索了半天后,割斷了寇雲的繩索,按住他的肩膀道:「你現在身體發軟,三個小時內會逐漸好轉,滾吧!」
寇雲扶著牆壁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保潔室,從樓梯上滾下去之後,吃力地爬起來,扶著牆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
等寇雲離開之後,面罩人也快速離開了,走到走廊盡頭的監控下,這才摘下面具——他不是別人,正是刑術的師父,那個大家都以為還待在精神病院裡面不問世事的鄭蒼穹。
鄭蒼穹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氣,恢復成一個走路都費勁的老頭兒,慢吞吞地走向電梯,乘坐電梯到了一樓,離開酒店徑直走到對面的小倉買內,遞給老闆五元錢後,借那裡的座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等電話接通,鄭蒼穹只低聲說:「幫我查查鬼三現在的位置,對,就是以前那個在狗屁幡子會里當狗頭軍師的鬼三,有訊息就打這個電話,我等著。」
鄭蒼穹說完掛了電話,花錢買了一瓶水,看著街上拿著手機走來走去的那些人,自言自語道:「我是不是真的應該買部手機了?」
足足等了一個小時之後,座機再次響起,鄭蒼穹接起電話來,卻聽到電話那頭的人回答:「鬼三失蹤了,半小時之前的事情,半小時前他還在香坊區的一家棋牌室裡面打麻將,接了個電話之後,出門上了一輛2013年款的××牌轎車,棋牌室的人沒有記下車牌號碼,需要我繼續查下去嗎?」
鄭蒼穹平靜道:「不用了,辛苦了,你也查不出什麼來了,鬼三肯定從此就人間蒸發了。」
說完,鄭蒼穹掛掉電話,抬眼看著馬迭爾酒店,喃喃道:「妖魔鬼怪都冒出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馬菲,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