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市區內,傅茗偉與一眾刑警跟蹤段衛家到了盛子邰的別墅外,因為不能打草驚蛇,他們只能在外圍監控。同時,傅茗偉從長沙警方處得知,他們調查合玉門集團已經有很多年了,為了查出他們的犯罪證據,甚至連臥底這個法子都用了,可惜失敗了,派出的臥底根本無法接近合玉集團的核心領導層,而在領導層外圍查不出任何東西來,所有生意都是合法的,連偷稅、漏稅都沒有,看起來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不過,段衛家既然去見了徐氏兄弟,那就說明刑術之前所給的線索是絕對正確的。
可實際上,長沙警方雖然有段氏兄弟的資料,但都只是表面上的,傅茗偉只是掃了一眼就知道了,從潘峰的案子開始,他就逐漸發現刑術所在的這個行當,古老又神秘,有很多事情都不能用現代思維來判斷,經辦案件的方式也不能像從前對待一般刑事案件來處理,需要特殊的辦法,而要使用這些辦法,先決條件就是,融入刑術他們所在的那個環境當中。
傅茗偉不再年輕了,如果他還是20來歲,肯定一頭栽進去仔細研究,這也是他一直堅持讓刑術來他們部門成為顧問的原因,但同時這個決定也表現出他的確不懂這個行當的一些不成文的規矩。
吳志海和董國銜這頭,他們跟蹤徐氏兄弟跟得很辛苦,雖然有本地警方的配合,但那四兄弟對長沙的環境太熟悉了,一天以來,一直在帶著他們逛街,累得一眾警察叫苦連天,董國銜也明白,對方也是清楚有警察在跟蹤的,更清楚就算警察上前質問美金的來源,他們絕對可以說是撿來的,在沒有其他證據的前提下,警察拿他們毫無辦法。
「傅隊,他們還是在耍我們。」董國銜撥通傅茗偉的電話。
傅茗偉思考了一陣道:「讓長沙的同事撤出來休息,你和志海兩人輪流跟著,不需要太接近他們,搞清楚他們下一步去哪兒就行了。」
「這個搞清楚了,他們之前買了去常德的車票,明天早上就走,志海決定先一步過去,在車站蹲守,我坐晚一班的車去,因為他們四個肯定記住我們的樣子了,畢竟我們是一路從哈爾濱跟過來的。」董國銜說話顯得十分疲憊。
傅茗偉道:「好吧,只能這樣了,你們先休息吧,我讓常德方面配合你們。」
「好,那我先掛了。」董國銜說完掛掉電話,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還在餐廳內吃飯喝酒的四兄弟,隨後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拿起對講機與吳志海打了個招呼後,閉眼就呼呼睡著了。
餐館內,徐生大口吃著紅燒肉,時不時抬頭朝著外面看一眼。
徐有見徐生這模樣,低聲道:「大哥,別看了,警察會發現的。」
徐道放下啤酒瓶:「帶他們逛了一整天,他們已經累得不行了,我們吃肉喝酒,他們撐死吃吃泡麵、喝點礦泉水什麼的,想靠跟蹤抓住我們的把柄?太天真了!」
徐財吃著跟前的肉絲,一字一字慢慢道:「吃完飯,回酒店看個電影電視劇什麼的好好休息,晚上就不要喝酒了,明天一大早去常德,然後從常德坐車去保靖縣,時間很緊,而且未來的十天半個月之中我們會非常累,只希望那邊的人能將我們所需要的工具給準備好,如果在保靖縣拿不到幹活兒的工具,我們只能等著。」
眾人點頭,徐生放下碗筷,拿了根牙籤後正色道:「我多嘴再說一次,從現在開始,你們三個就算有任何矛盾,哪怕是實在無法化解的矛盾,也得等到這件事徹底解決完了之後再說,我不想聽到有人爭吵。」
徐道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的徐有,端著杯子點了點頭,而徐有則低聲回應:「知道。」
「乾一杯吧,老四,你不喝酒,就喝飲料。」徐生端起杯子,緊接著四個杯子碰撞在一起,徐生看著其他三人道,「預祝成功!」
「預祝成功!」其他三人齊聲道,隨後大家飲下了杯中酒,徐有喝得最慢,他斜眼看著眼前的兩位哥哥和一位弟弟,心中為自己的未來做著打算。
當汽車緩緩駛進距保靖縣縣城還有幾十公里外的一個鄉鎮時,天色已暗了下去,譚通有些不解地問:「喂,為什麼要來這裡呢?開到保靖縣城也就撐死40來分鐘,這個地方拉屎都不生蛆,和保靖縣城差遠了,保靖縣別看是個縣,依山傍水環境非常好,很漂亮,設施也齊全,再者說了,如果我們真的要去林各山,必須沿著酉水河而上。」
閻剛從後面拿出地圖:「我們從這個泗水鄉上林各山是最近的,走保靖縣相反繞遠了。」
「我們不去林各山,我們去德夯苗寨。」刑術忽然開口道,「林各山只是個幌子。」
其他幾人同時一愣,賀晨雪立即問:「為什麼要去德夯苗寨?」
刑術將賀月佳和凡孟的話解釋了一遍,眾人這才明白,閻剛立即拿出地圖,看了一番後道:「我們也得走保靖縣到花桓縣,然後再去矮寨,不過有兩條路,一是以前的國道,第二就是走高速從s10段到g65段,怎麼選?」
刑術開啟車頂燈,指著地圖道:「走國道,咱們的目的地是德夯苗寨,走高速雖然快,但我想再去矮寨盤山公路看看,我讓譚通把車停在這裡,是要找機會告訴大家兩件事,第一就是回答之前譚通的疑問……」
說著,刑術將之前的那個賀晨雪是賀月佳假扮的事情說了一遍,譚通聽得雙眼瞪大,一直盯著賀晨雪,賀晨雪也很吃驚,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凡孟將她帶離哈爾濱的時候,只是告訴她去長沙等刑術,等到刑術的同時也可以見到她姐姐。
換言之,從一開始,賀晨雪就不知道賀月佳回過哈爾濱。
「你們兩姐妹也太像了,完全分不出來。」譚通搖頭道,但看著閻剛和薩木川平靜的表情,意識到了什麼,「喂,你們倆該不會是早就知道了吧?」
薩木川不語,算是預設,而閻剛則是點頭,隨後道:「這不怪你,你之前不認識賀小姐,我和賀小姐認識,即便她們是孿生姐妹,在行為舉止上區別也很大,我能分出來。」
嘴欠的譚通立即道:「我也沒怪我自己呀!」
原本想為他挽回點面子的閻剛接下來要說的話被噎住了,只得點頭。
譚通又問:「第二件事是什麼?」
「據我現在知道的來說,這次去找甲厝殿,加上咱們至少有五支隊伍,我們是一支,凡孟和賀月佳算一支,合玉門大公子盛鈺堂和他的人,小公子盛子邰以及段氏兄弟,最後就是徐氏兄弟,當然,還有一個未確定的可能性,那就是也許合玉門門主盛豐會偷偷派人來,警察說不定也會跟著來,當然,警察是尾隨著徐氏兄弟而來的。」刑術邊說邊看著譚通在那兒掰著手指頭算,「人這麼多,肯定會出麻煩的,但是呢,好在是中國內地,大家都有把尺子在心裡,就算做點什麼,也會三思而後行,即便是這樣,咱們也得小心為上。所以,我還是按照自己從前的規矩,在開始之前問一句,有沒有人後悔要退出的?」
譚通皺眉:「你這不扯淡嗎?都到這裡了,誰會退出呀?誰要是退出不得自己走路回長沙呀!」
刑術沒搭理譚通這個嘴上不正經的傢伙,再問:「好,沒有人退出,那我再問問,有沒有特殊要求的,我是僱主,我僱用的你們,現在形勢比最早預料的要嚴峻,你們可以加價,現在是討價還價的時候。」
刑術看著賀晨雪,賀晨雪搖頭,閻剛也搖頭,譚通也擺手,刑術最終看向薩木川:「薩木川,你呢?」
薩木川豎起一根手指頭:「我只有一個要求。」
「什麼?」刑術問,其他人也看著薩木川。
薩木川道:「如果我們去的是苗族的禁地,或者說是會褻瀆苗人祖先的地方,那麼你們要做什麼,請先詢問我的意見,好嗎?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考慮。」
刑術應聲道:「好,沒問題,尊重當地的民俗民風,這個也是我的規矩之一。如果都沒有問題了,我再補充一句。」
「哎喲喂,你怎麼這麼囉唆呀?我以為你改了呢!」譚通發動汽車準備出發,「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