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術一行人坐著電瓶車到達萬榮那棟四層樓的別墅跟前時,穿著襯衣、休閒西服,在這個季節卻只穿了一條七分褲的萬榮早已等待在那兒。
除了刑術和開車接待的那人,其餘人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萬榮。
萬榮滿臉笑容,看來是早已習慣,他徑直上前抱住剛下車的刑術:「刑術,你看看,我上次就說了吧,咱們說不定很快又會見面!」
「萬爺,上次的賭約你贏了,這還不到一年呢。」刑術說著就去翻背包,「願賭服輸,來之前,我也找到了你想要的寶貝!」
「是嗎?」萬榮雙眼放光,緊盯著刑術的背包,隨後刑術從背包之中掏出一個泥罐來,泥罐不大,撐死能裝七八兩酒的模樣,泥罐上端也封得很嚴實。
刑術雙手遞上,一字一字認真道:「1945年的瀘州老窖,還是以前的泥罐,但是封口我加工過,沒辦法的事情,如果不加工的話,原本八兩酒本身就剩下了五兩,如果不封嚴實,再放些年,裡面就只剩下空氣了。」
萬榮將那泥罐抱在懷中:「好!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眾人見萬榮那模樣,知道他激動得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刑術湊上前,開玩笑道:「要不,待會兒就開了這酒,大夥兒一起高興高興?」
「你、你不是不喝酒的嗎?」萬榮死死抱住,那模樣很是可愛,就像是個孩子一般,說完之後,他又意識到自己顯得過於摳門,看著閻剛等人道,「這是文物,我這裡有的是好酒,咱們是喝酒,不喝文物!」
刑術強忍住笑:「逗你玩呢。」
萬榮立即道:「你看我,光顧著說,快請進,快請進!」
萬榮領著眾人進屋,又吩咐先前開車的那人道:「阿蘇,快去沏茶!」
叫阿蘇的男子立即進屋泡茶,萬榮請了眾人進客廳坐下,隨後道:「刑術,你跟我來一下。」刑術起身,萬榮又立即對閻剛等人道,「幾位,不好意思,請稍等啊!阿蘇,麻利點上茶,把從日本帶回來的和果子也端上來!」
刑術朝著賀晨雪點點頭,走到樓梯拐角處,等萬榮上去之後,他又看著下面沙發上的賀晨雪,張嘴無聲地用口型說「很快下來」,說著刑術又換了一副表情,追上前面抱著泥罐的萬榮。
下方沙發上,閻剛似笑非笑地問:「喂,刑術說什麼?」
「沒什麼。」賀晨雪笑道,「他說馬上就下來。」
閻剛「哦」了一聲,扭頭看著賀晨雪笑著,笑得很古怪。
刑術跟著萬榮進了二樓的書房,萬榮關上門之後,又在電腦前檢視了安保系統,刑術在一側等著,知道他是在檢視安全情況,保證絕對安全之後,他才會開啟書房內的那扇暗門,以前來也是這樣——刑術是萬榮朋友中極少幾個能進入他藏物倉庫的人,即便是這樣,刑術也不知道他號稱的藏有中國各時代珍貴玉器的倉庫到底在何處,因為據萬榮自己說,別墅中這個藏物倉庫和那個完全無法比。
萬榮檢視完畢之後,又拿起對講機對樓下戴著耳機的阿蘇道:「阿蘇,好好招呼客人,別怠慢了,我得耽誤一會兒。」說完之後,這才轉動桌子上的筆筒,等了幾秒之後,立即又走到書架前面,將其中的幾本書抽開,伸手進去摸索了下,接著又開啟抽屜,在裡面按了按,然後才走到書架跟前,用力將書架朝著一邊拉開。
刑術沒有上前幫忙,從前他第一次來這個房間的時候,見萬榮又是摸筆筒,又是取書,又是在抽屜中按這個按那個的,就知道,開啟機關的方式肯定沒有這麼煩瑣,萬榮對他的信任還是有所保留的,抑或說,萬榮除了自己,誰也不相信,所以,故意搞這搞那的,提防萬一有人起歹心,下次潛入進來,按照他的方式去做,應該是根本打不開的。
因為萬榮書房內的這套機關,用的不是現代技術,是他去山東花了一年多工夫,說服了一位老工匠來幫他改造的,因為保密的關係,整個工程只有老工匠的兩個徒弟加上萬榮四個人來完成,足足花了近一年的時間。
用萬榮的話來說,如果用現代的技術,必須涉及電力問題,一旦停電,家中發電機再出點問題,機關就完全廢了,再者說了,現在駭客那麼多,一旦系統被入侵,等於是敞開大門讓人家來拿。
所以,萬榮暗門前的書架才需要他手動拉開。
書架挪開,萬榮又上前在暗門上摸來按去,手速十分快,正常人要記住一般不可能,隨後暗門開啟,萬榮扭頭道:「刑術,走。」
刑術跟著萬榮進了暗門,等暗門關閉,兩人沿著旋轉樓梯朝著下面走去,一直走到地下室通道,開啟通道的大門後,又從通道再上對面的旋轉樓梯,走到三樓,再開門,再下樓,下樓再開門,這才來到萬榮的藏物倉庫內。
到達之後,刑術倒是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個過程很無聊,而萬榮卻累得滿頭大汗。
這間所謂的藏物倉庫,說到底就是另外一間書房,裡面的陳設與外面的那個大同小異,只是側面的書架要大幾倍,長許多,裡面放著的也不是書,而是各式各樣的古董,還有一些其他的藏品,例如說上了年份、很是稀少的名酒之類的。
刑術看著萬榮將那罐酒放好之後,這才問:「你是怎麼認識凡孟的?他為什麼讓我來找你?」
萬榮往角落中一指:「你自己問他吧。」
說完,萬榮走到門口,按下開關,將角落中的射燈開啟,刑術這才看清楚站在角落、端著一杯酒的凡孟。凡孟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舉起酒杯示意道:「萬爺,你的酒真的不錯,可惜我不喜歡醬香型的白酒,倒一杯給我,有些浪費了。」
萬榮二話不說,上前拿過杯子,一飲而盡,隨後搖頭走開,低聲說道:「九線土錘!暴殄天物!」
萬榮走到門口,轉身道:「你們倆慢慢聊,我在門口等著,保證不偷聽!凡孟,我的任務完成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必須做到!」
凡孟緩緩點頭:「好!一定!」
等萬榮開門出去之後,刑術才問:「你到底搞什麼鬼?」
凡孟正色道:「刑術,合玉門的勢力有多大,想必你現在也知道了,雖然我知道你用計甩掉了他們,但這只是暫時的,我之所以讓你來找萬榮,完全是因為萬榮家是最安全的,而且合玉門不敢得罪他,萬榮的人脈太廣,得罪萬榮,合玉門吃不了兜著走。」
刑術點頭:「這個我知道,但萬榮這個人,也不會因為誰去得罪合玉門。」
「所以,我選擇在萬榮這個中立者的家中跟你說下面這番話。」凡孟走到刑術的跟前,「我現在告訴你的,是甲厝堡的準確位置,這個地點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我和月佳,就只有合玉門的大公子盛鈺堂知道。」
刑術點頭:「你的意思等於是,我這次是幫盛鈺堂的忙,而不是盛子邰的?你已經幫鑄玉會做了選擇,對嗎?」
凡孟面露難色:「刑術,我是不得已的。」
刑術笑道:「是呀,每個人在做了某些事情之後,都會說‘我是被逼的’‘我是不得已的’‘我是有苦衷的’,我理解。」
凡孟嘆氣:「不管你信不信我,你總得相信我所說的甲厝堡的方位座標吧?」
「等等!」刑術抬手製止他說下去,「你對我一個人說不合適,我總得有個見證人吧?我帶來的人當中,你信得過的應該只有晨雪,我去叫她來,你不反對吧?」
凡孟點頭:「當然。」
刑術轉身敲門,與萬榮返回,叫了賀晨雪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