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君一等人知道再待下去也沒意義了,因為現在璩瞳只希望他們做一件事,那就是找到段小碟。四人只得離開,但刑術卻留下來了,凡君一看著,刑術只是搖頭,凡君一點點頭與其他三人爬了上去。
四人走之後,刑術朝著陰暗的角落中走過去,同時道:「賀月佳在哪兒,凡孟沒告訴我,只是說,等我到了長沙,也許能見到她。」
璩瞳只是問:「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人已經齊了,隨時可以出發。」刑術沒有再往前,「這次除了必要的人,有兩個幫手是我新找的,有一個我過去合作過。」
璩瞳冷冷道:「你沒必要告訴我。」
刑術道:「鑄玉會始終是你璩家創立的,於公於私我都應該向你彙報這些事情,但是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這件事處理完了之後,你得幫我解開那幅畫中的秘密,另外,我也不會再掛著首工的頭銜,你知道的,我是個逐貨師,逐貨師不能只追利,不求名,現在我這樣做已經算是違反規矩了,好在是我師父點頭了,如果我師父沒點頭,我死都不會做。」
「百善孝為先。」璩瞳笑道,「你很孝順,但是你別忘記了‘百善孝為先’這五個字中,‘善’字可是排在前面的。」
刑術道:「明白,我最遲後天就出發,等我的好訊息吧,我一定會找到甲厝殿的。」
璩瞳「嗯」了一聲,也沒有說其他的。
刑術離開地下坐窟,從井口爬出來的時候,抬頭就看到坐在井邊一側石臺之上的凡君一。
凡君一上前幫他從井口出來,同時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什麼?」刑術立即問,「你既然這麼說了,那就等於是準備告訴我了。」
凡君一搖頭:「換作從前,我不會說,但現在,你是首工,我是門徒,也是顧問,事關鑄玉會,我必須得告訴你。前段時間,合玉門弄了一批贗品,通過快遞的方式運送到下面的一個金銀玉石店,那個店長被他們收買了,這批贗品是高仿,不容易被發現,但是這種方式一旦被警察發現,我們就會被連根拔起,店長我們已經處理了,開除會籍,讓他離開了東北。」
刑術點頭:「就這麼件事?」
凡君一遲疑了一下,又道:「但這件事不是我們查出來的,我們其實根本就不知道,訊息是凡孟告訴我的。」
刑術「哦」了一聲,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凡孟知道合玉門內部的訊息,按照合玉門的行事方法,這種陷害鑄玉會的事情,知道的人應該不多,所以,凡孟肯定與合玉門上層的某個人有關係,而這個人出於某種目的將這件事告訴給了凡孟,希望通過凡孟轉告你們,讓這個陷害計劃流產。」
凡君一點頭:「我想過了,會這麼做的只有兩個人,不是合玉門大公子盛鈺堂,就是小公子盛子邰,盛豐年齡大了,希望找個接班人,兩個兒子為了競爭門主一位,勢必會不擇手段,接下來的事情恐怕根本就沒有底線。」
刑術想了想道:「盛子邰如今人在哈爾濱,等著我的訊息,加上你先前所說的,我估計透露訊息給凡孟的應該是盛鈺堂。」
「為什麼?」凡君一問。
「盛子邰親自來哈爾濱為他父親詢問我師父,同時又發生了關於贗品的事情,我想這不是偶然,應該是盛子邰所想出來的計劃,他希望能借此機會打垮鑄玉會,在他父親那兒露臉。」刑術分析道,「試想一下,如果他成功了,鑄玉會肯定完蛋,他打垮了鑄玉會,在合玉門內部來說,就是首功一件,這樣一來,他當上門主的機率會大大增加,所以,他的大哥盛鈺堂不想看到他成功,乾脆把訊息走漏出去。」
凡君一面露難色,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刑術見狀,笑道:「乾爹,我還是相信凡孟做事是有底線的,他失蹤這麼多年,混跡在湖南一帶,要是說與合玉門沒有關係,誰也不相信,不管怎麼樣,第一難關咱們算是平安渡過。」
凡君一點頭:「刑術,我只是納悶一件事,贗品如果悄悄到了咱們下屬的店鋪中,又如何讓警察自然去查到呢,總不能匿名電話舉報吧?」
刑術看向外面道:「我知道合玉門要用的辦法。」
「是什麼?」凡君一立即問。
刑術笑道:「乾爹,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我還有點其他的事情要辦。」
刑術說完快步離開,將滿腹疑惑的凡君一一個人留在那兒。
一小時後,寂靜的江岸邊上,掛著熊貓眼的傅茗偉找到了坐在臺階上的刑術,坐下喝著剛買來的咖啡問:「找我什麼事?」
「徐氏兄弟是不是什麼事情都沒做?或者說,剛準備做什麼事情,卻又停手了?」刑術側臉問。
傅茗偉放下杯子:「刑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麼?為什麼就不肯說呢?」
「傅警官,你們有你們的規矩,我們有我們的,別為難我。」刑術微微皺眉,「我們和你們,根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但我們之間有個相同點,那就是無論是什麼時代,我們這些手藝人和你們這些警察都會並存,你們警察不會隨便把經辦案子的卷宗拿出來給其他人看,同樣,我們也不會。家有家法,行有行規,隔行如隔山,我只是在尋找一種咱們可以隔著山都可以合作的辦法。」
傅茗偉看著刑術那副認真的表情說:「你說得有道理,但是,你要記住,警察的職責是保護百姓的平安,維護社會的穩定,不管你們是什麼人,只要犯法,警察都會找上門。」
刑術不再繼續這個說不盡的話題,只是道:「按照我所知的推測,徐氏兄弟不是要對金銀玉器店下手,就是會對快遞公司下手,我說得對嗎?你們跟了這麼多天,應該有點眉目了吧?」
傅茗偉沒有任何表示,但腦子中卻浮現出了那天徐氏兄弟站在快遞公司倉庫大門口的場景。
刑術又道:「我這麼說吧,有一批古董贗品分別從廣東、山東、河南、四川、青海五省通過快遞運到哈爾濱,包裝都是一模一樣的,做這件事的人,是湖南的合玉集團,我查到的是這樣,當然,沒有證據,你們也不可能找到證據。」
傅茗偉簡單地問:「原因?」
刑術看著江面道:「陷害東北這邊的一批手藝人,我就只能說這麼多,這個合玉集團是個龐大的組織,表面上大部分生意都是合法的,但暗地裡面專做贗品買賣,現在全中國高仿玉器中至少有六成是他們做的,如果拿下了他們,這個市場會安穩很多。」
傅茗偉看著刑術:「你說的是真的?但為什麼我調任了現在這個部門之後,卻沒有收到任何訊息呢?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利用我,為你自己謀私利呢?」
「傅警官,我這麼說吧,我的確很希望借你們的手拿下合玉集團,因為這對大家都有好處,不僅僅是對我。」刑術起身道,「另外,你說沒有得到訊息,那是因為你辦案的方式得變化一下,訊息是你主動去找的,而不是坐在那兒能等來的,特別是在這個行當,我的話說完了,接下來你要怎麼做,那是你的事情,晚安,你應該多休息。」
刑術說完,轉身沿著江岸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