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耐性很好,注意安全。」盛鈺堂掛掉電話,露出笑容。
徐財看著其他三人,將盛鈺堂的話複述了一遍,徐生聽完後道:「好險,不管怎麼說,我們算是躲過了一劫,下面就應該玩金蟬脫殼了。」
四兄弟低頭一合計,隨後朝著四個方向散開。
遠處,三組的頭兒立即拿起對講機道:「傅隊,他們四個人分開走了,怎麼辦?」
此時,遠處已經下車的傅茗偉站在街邊,遠遠地看著快遞公司的倉庫,側身按下話筒道:「只需要盯住徐生就行了,那是他們大哥,各小組聽著,散開,全方位無死角地給我盯死徐生,除非他們做事,否則不要接近。」
三組的頭兒立即問:「頭兒,我擔心反應不過來,我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萬一他們做事傷到老百姓怎麼辦?」
「不會。」傅茗偉搖頭,「這些年來,他們所做的事情,都沒有傷過人,這次他們也不會,他們沒那麼傻,搶劫判多少年?要是殺人傷人那就沒命了,就算是判個無期,至少可以活著吧,這四個人不是亡命之徒。」
「明白!」三組的頭兒拍了拍前方的座椅,示意手下開車。
傅茗偉盯著倉庫的大門,自言自語道:「為什麼他們要到這裡來?」
南崗區的一家金店內,店長正在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他拿著手機,不斷地在快遞公司的查詢客戶端上查詢著那幾件貨物的物流編碼,按照上面的顯示,頂多中午之前,快遞就能送到。
店長焦急地等待著,但他等來的不是快遞員,而是戴著禮帽,一身西裝革履,拿著柺杖雨傘的凡君一——當凡君一齣現在金店門口,還朝著他笑的時候,店長渾身一抖,手中的茶杯差點掉下來。
凡君一徑直上前,走到櫃檯處,看著店長放下的茶杯,淡淡道:「我只是來看看而已,彆著急,先喝茶,喝完茶再說。」
店長意識到了什麼,立即道:「凡哥,我去給您泡茶,您稍等。」
凡君一笑著點頭,等店長轉身進去,立即走到大門口,將那個「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出去,周圍的營業員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但不敢制止,雖然他們不是門徒,不知道鑄玉會,但他們都知道凡君一是這裡的大老闆。
凡君一掃了一眼周圍的那些營業員:「下班了,今天早點回家吧,不會扣工資的,走吧。」
那些營業員對視一眼,紛紛走向後面換衣服去了,與此同時,說去後面泡茶的店長已經快速開啟保險櫃收拾著東西,將自己的錢和玉器等裝進背包中,一邊裝一邊擦汗,還不時抬眼看著門口。
收拾好了之後,店長戴上帽子走向後門,開啟後門那一瞬間,就看到了一輛計程車橫著停在那兒,駕駛室的車門正好對著後門,車窗隨後被搖下,駕車的不是別人,正是賀風雷。
賀風雷取下墨鏡,看著店長道:「去哪兒呀,機場還是火車站?我送你呀。」
店長僵住了,半天才說了一句:「我……我回家。」
此時,那些換好衣服的員工紛紛走過來,走到後門口也是一愣,賀風雷開門下車,對那些員工說:「下班了,回家吧。」
員工們紛紛離開,每個人走的時候都用奇怪的眼神去打量著換了衣服,戴了棒球帽,還揹著鼓鼓囊囊背包的店長。
等員工們走之後,賀風雷上前,走到店長的跟前,輕聲道:「進去吧,咱們聊聊,聊完了之後,我送你回家……送你回老家!」
店長的腿都軟了,賀風雷一把抓著他的肩膀,像抓小雞一樣將其抓了進去,順手將門關上。
店長不斷回頭去看門,當看到門徹底關上,門口的光亮完全消失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後的希望。
店鋪內,艾星靈已經坐在櫃檯前翻著電腦,查詢著快遞資訊——店長見凡君一突然出現,都沒來得及關電腦,網頁內容依然停留在查詢結果那裡。
一瘸一拐的丁萬安慢慢走進,接過艾星靈從櫃檯中扔出的遙控器,轉身抬手將捲簾門關上。
賀風雷站在艾星靈身後,冷冷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店長。
凡君一還是玩著自己的菸斗,斜眼看著店長。
捲簾門終於關好,丁萬安將店內的大部分燈都關掉,唯獨留下了中間那幾盞,頂燈的光正好照射到店長的身上,讓他成了店內最顯眼的人。
凡君一冷冷道:「包裡面是什麼?」
店長完全傻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喉嚨裡面像填滿了東西。
賀風雷揚頭道:「喂,不需要我親自動手吧?」
店長立即手忙腳亂去掏東西,最後乾脆一股腦兒將裡面的現金、金銀、玉器之類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緊接著辯解道:「四位,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我自己攢下來的,不是貪汙會里的東西。」
凡君一看著那些東西,問:「你叫什麼來著?」店長還沒回答的時候,凡君一嘆了口氣道,「你看,你就是個無名小卒,我們四個連你的全名都記不住,合玉門以為你這樣的無名小卒做點什麼我們不會發覺,所以就找上你,給了你不少錢吧?我沒猜錯的話,你肯定是缺錢花,要不就是被人下套,賠了錢,急需錢用,而且,你還動用了會里的錢或者是玉器,沒辦法了,只得為合玉門賣命。」
店長跪下來,換著方向地磕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被逼的,饒了我,給我一次機會!」
艾星靈和丁萬安冷眼看著店長,賀風雷上前,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跟前的店長:「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收了那些東西,那些贗品,鑄玉會就完了,徹底完蛋,鑄玉會幾百年的歷史就會毀於一旦。」
店長繼續磕頭求饒。
凡君一看著艾星靈,又看向丁萬安,兩人都緩緩點頭,凡君一最後將目光放在賀風雷身上,賀風雷皺眉,蹲下來:「王哲,我知道你叫王哲,我還記得你是我徒弟帶進來的,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你毀了自己一輩子,把你的那塊金鑲玉交出來吧。」
店長仰頭看著賀風雷,知道什麼都無法挽回了,只得慢慢把金鑲玉掏出來,雙手捧著高舉過頭。
賀風雷轉身伸手,艾星靈遞過一把鐵錘,賀風雷拿過轉而遞給店長:「自己碎了吧。」店長將那塊代表自己鑄玉會門徒的金鑲玉慢慢放在地上,舉起鐵錘,遲疑了好一陣,這才咬牙一錘子下去砸得粉碎,隨後放聲大哭,這不僅僅代表著他被驅逐出會,也代表著從這一刻開始,他再也無法在這個行當內混飯吃。
賀風雷俯身下去,將被砸碎的金鑲玉慢慢撿起來,放進帶來的一個布包之中。
凡君一上前對店主說:「你走吧,從今天開始,我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你最好也把以前的事情給忘了,接著,你就要離開哈爾濱,開始逃,逃得越遠越好,因為合玉門也許不會放過你。」
店主抹著眼淚向四個人磕頭道謝,起身要從後門離開的時候,丁萬安叫住他:「喂,你忘了東西。」
店主一愣,回頭來看著指著地上那堆鈔票和金銀玉器的丁萬安,緊接著艾星靈又扔出一張卡到其中,隨後道:「東西你帶走,這張卡里有50萬,加一起夠你在外地做個小買賣了,算是安家費。」
店主閉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使勁點了點頭,這次並未磕頭,而是朝著四人深深鞠躬,收拾東西之後,快速離開。
店主走之後,賀風雷依然在那兒收拾著碎掉的金鑲玉,一言不發。
凡君一放下菸斗,上前幫忙,丁萬安也一瘸一拐地上前吃力蹲下,艾星靈也慢慢湊了過去,四個人就那麼蹲著,一言不發地收拾著,直到地面上連一點碎渣都看不到……
他們說,一個時代被另外一個時代取代的時候,上個時代的老人們總應該留下點什麼。有人希望是財富,有人希望是精神,但無論留下什麼,有一件事不會變,那就是傳統。
賀風雷拿起那布包,坐在那兒,喃喃道:「終於可以退休了。」
一小時後,長沙某酒店的套房內,凡孟收到了凡君一發來的簡訊,簡訊內容很短——完事了。
凡孟看了一眼在裡屋臥室內那個女人收拾箱子的身影,撥通了電話,對著那頭道:「大公子,搞定了。」
盛鈺堂笑道:「合作愉快,希望我們接下來更愉快。」
「當然。」凡孟放下了電話,端起茶杯看著外面的鋼鐵森林。
「誰來的電話?」裡屋內傳來女人的聲音。
凡孟微微側頭道:「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