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孟隨後搖頭道:「但是,我沒那個資格,我很清楚自己是什麼人,我當不了這個首工,我無法縱觀全域性去考慮事情,我心裡面有的只是兒女私情。雖然說,我從小的願望就是成為首工,我爸說過,小時候的我比小時候的他聰明,但是現在的我,沒有當年的他有靈性,所以讓我死了這條心,聽他和璩家的,讓你成為首工,我同意。」
凡孟說著,看著刑術,一本正經道:「真心的。」
刑術笑笑道:「我是閒雲野鶴,我沒興趣。」
「是嗎?」凡孟起身,整理衣服,「不要那麼著急回答,我爸找你聊過了,你也知道,推舉你做首工到底是為了什麼,不是說我們在幫你,而是希望你幫我們。」
刑術只是笑,並不說話。
凡孟又道:「如果合玉門真的打進東三省了,不僅是玉器市場會出事,這個行當內所有的買賣都會被染指,所以,你不僅僅是在幫我們,也是在幫其他的同行,還有你自己。」
「報警啊!」刑術笑道,「原本就應該讓警察來經辦這件事。」
凡孟笑了:「如果報警就能徹底處理好,我在長沙就報警了,我走了,晚安。」
刑術站在那兒一動未動,只是問:「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找沒找到賀月佳,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太晚了,下次吧。」凡孟走向門口,「下次我再告訴你,留點懸念。」
刑術上前道:「你是故意賣關子呢,還是說知道我好奇,知道我答應過賀晨雪幫她找姐姐,所以,你想以此作為交換條件?」
「刑術,你覺得隱瞞這件事對我有好處嗎?」凡孟站在門口道,「我不覬覦首工的位置,更不想發什麼橫財,充其量就是想自保。」
刑術忽然道:「那賀晨雪呢?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凡孟抬手指著表:「太晚了,下次吧,下次我再告訴你!」
凡孟離開,刑術就站在門口,站在無比寂靜的古玩城走廊內,不知道站了多久,才拉了捲簾門,關了門,坐下的時候,卻發現不知道何時,凡孟將那封當年賀月佳的信留下了。
刑術拿著信,點了一支菸,將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凡孟開車回家,見到根本沒睡、坐在客廳中的賀晨雪,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差不多了,他們的會也應該開完了,我可以送你回去了。」
賀晨雪點頭起身:「你之前,是不是去了刑術那兒?」
「對。」凡孟痛快地回應,「他和你說得差不多,很精明,很快就能發現事情的重點,但是,我還是看不出他是值得你託付終身的人,所以,我希望你還是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賀晨雪沒有表態,只是問:「我姐姐呢?你還沒有說我姐姐的下落。」
凡孟朝著門口走去:「太晚了,下次吧。」
賀晨雪看著門口的凡孟:「她是不是出意外了,要不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凡孟帶著笑,指著手錶:「太晚了,下次吧,你已經在我家躲了這麼久,該回去了,再說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讓人說閒話的,要是讓刑術誤會我對你做了什麼,事情就會變得更復雜。」
這一刻,賀晨雪從凡孟身上看到了刑術的影子,同樣的冷靜,同樣的笑容,同樣的語氣。
她起身,走向門口,出門上車,讓凡孟載著自己回家。
賀風雷家中的餐桌前,其餘三人聽完凡君一所講的事情,集體沉默,原本堅持自己意見的丁萬安也不再說什麼。
「知道這些年為什麼合玉門沒有闖進東三省嗎?原因很簡單,我們東三省不是沒有能人!」凡君一又玩著自己的菸斗和菸絲,「別忘了,刑術的師父鄭蒼穹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大家都清楚,只要鄭蒼穹振臂一呼,這條道上的人,哪一個不給他面子?更不要說,他在全國的名聲,雖然我們鑄玉會與他沒有什麼交情,但是他當年收山之後,說過一句話,說自己要在東北好好養養身體,需要清靜,只是一句話,讓這個行當安穩了多少年沒出大事?因為誰都知道,誰鬧事,鬧大了,鬧到讓鄭蒼穹都不高興了,那這輩子就完了。」
三人還是不語,就連脾氣暴躁的賀風雷都變得像只溫馴的小貓一樣,還只是僅僅聽到了「鄭蒼穹」三個字,並沒有見到人。
凡君一填好菸絲:「所以,刑術做下任首工,對大家都有好處,就算是讓全東北的同行來投票,我想,也沒有人會反對!」
凡君一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門開了,隨後是換鞋聲和腳步聲,緊接著凡孟領著賀晨雪就出現在了餐廳裡。四人抬眼看著他們兩人,在多少年前,四個人看見凡孟與賀晨雪站在一起,都會說一些類似於「金童玉女」的話,但現在,不知道什麼原因影響了什麼,讓他們覺得這兩個人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協調。
「爸、媽,兩位叔叔,我困了,我先上去睡了,晚安。」賀晨雪開口道,說完一個人慢慢上樓。其他人只是點頭,沒有人出聲,一直等到他們聽到二樓的關門聲之後,這才將目光投向凡孟。
凡君一指著旁邊的座位道:「坐。」
凡孟坐下,拿起自己父親的咖啡杯,摸了下道:「都涼了,要不加點冰塊喝冰咖啡吧?」
艾星靈立即道:「我去重新煮一壺。」
艾星靈拿起咖啡壺的時候,凡君一問:「刑術怎麼說?」
艾星靈聽凡君一這麼問,立即轉身看著凡孟。
凡孟點起一支菸,掃了一眼跟前的四人:「他說,太晚了,下次再告訴我。」
說完,凡孟露出一個難以揣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