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君一起身道:「我也知道他們懷疑我,那是因為我故意的,因為,如果我和璩瞳真的要佈下一個完美的局,我相信,就憑他們三個人,死都發現不了。」
刑術點頭:「我也相信,但你到底想做什麼?我相信你不會害人性命吧?」
凡君一看著花園外:「刑術,潘峰的事情還沒有完結,等他的案子徹底結束之後,你再來見我,我還有驚喜給你,算是給你的酬勞,你會喜歡的,我保證。」
「再見。」刑術起身走向大門口,邊走邊說,「凡教授,我很敬佩你,而且,我是一個尊師重道的人,更不要說,我們倆之間的關係已經不是從前那樣了。」說著,刑術微微回頭,說:「對吧?乾爹!」
刑術離開別墅,凡君一站在飯廳看著他從花園外的柵欄慢慢走過,自言自語道:「刑術呀,記住了,聰明人變成笨蛋的主要原因是盲目信任。」
回到家中的刑術睡了一整天,吃了一頓飯之後,重新回到了醫院,從紀德武的病房開始,走遍了整個案件與之關聯的所有地方,當然,除了被焚燬的絕世樓,還有那古怪的地下坐窟。
這五天中,刑術也故意避開了胡三千、白仲政、賀晨雪等人,他需要獨立思考的環境,所以他單獨去了田煉峰的藥店,讓田煉峰轉告其他人,短時間內不要讓其他人去當鋪找自己,等案件結束之後他自然會聯絡他們。
不過,站在田煉峰藥店的櫃檯前時,刑術看到櫃檯中的計生用品時,卻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五天後,刑術在傅茗偉的安排下,在看守所的會面室中,見到了齊八爺、王玉蘭,還有被包紮得像木乃伊的丁偉。
為了避免多日前的事情發生,看守所方面派了六名獄警在外面守著,豎起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隨時準備衝進去,當然傅茗偉的槍和只要能造成傷害的東西都被收走了,同時還放置了兩臺攝像機在裡面即時拍攝。
不過當獄警離開之後,傅茗偉立即上前將攝像機關閉了,他知道,刑術有些話不能錄下來,否則這個案子將變得不再單純。
刑術對著傅茗偉默默點頭,傅茗偉則低聲道:「反正我已經接到了通知,案子徹底完結之後,我就得停職接受調查,估計這次我得調走了,至於去哪兒,我也不知道,好了,不說廢話了,開始吧!」
「謝謝!」刑術低聲道,隨後看向齊八爺,齊八爺也看著刑術。
「八爺,我首先做個總結吧,這件事是從你開始的,不過你們所有人都在這個案子當中扮演了保護潘峰和學校的角色,包括丁偉!你為了幫助潘峰,將罪名攬在自己身上,但漏洞百出;王玉蘭為了學校,為了孩子,明知自己丈夫做了那種事,依然隱瞞;而丁偉,我們查過你的所有資料,發現你並沒有揮霍非法賺來的錢,而是全部用在了孤兒院和特殊學校上面,也正因為如此,玉蘭孤兒院才得以收留那麼多無家可歸的孩子。」刑術說著深吸一口氣,「我很矛盾,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這種心情,明明是好事,卻因為錢變壞了。」
丁偉低著頭,淡淡道:「刑先生,是因為錢嗎?不,是因為人,為什麼有孤兒院?那是因為有孤兒,有棄兒,又為什麼孤兒院和特殊學校會缺錢呢?因為孤兒和棄兒太多了,造成這一切的主要原因是什麼?是人,是那些對孩子們不負責任的父母,對他們來說,殘缺的孩子就是無法修補的玩具,扔掉了就好。」
刑術微微點頭:「我們從頭開始吧……」
齊八爺此時卻問:「刑老闆,潘峰還好嗎?」
刑術點頭:「還好。」
齊八爺笑著點頭,笑中帶淚,哽咽道:「我說過的,那孩子不是壞人,對吧?他不是,他不是要故意傷害他人。」
刑術不語,傅茗偉則是閉眼不說話,因為他不想看到丁偉的模樣。
「很多年前,你近親結婚,生下一個女兒,女兒天生有病,你雖然很心疼她,努力賺錢希望能治好她,但你的前妻並不那麼認為,終於有一天,你們的女兒丟了。」說到這兒,刑術頓了頓,目光投向其他的地方,不忍去看齊八爺的表情,「其實你知道,你的女兒並不是因為前妻的粗心大意而丟了,而是她親手把這孩子送給了別人,因為她覺得那孩子是累贅,會徹底改變她原本以為美好的人生。」
齊八爺只是看著桌子,戴著手銬的雙手不斷顫抖著。
刑術又道:「你女兒不見了,你瘋了一樣去找,但你沒有告訴警察實情,你只是說被人販子拐跑了,但是人販子會拐一個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天生有疾病的孩子嗎?不會。就這樣,尋找孩子的你,陰差陽錯與玉蘭孤兒院有了聯絡,他們幫助你找閨女,最後你終於找到了,但你的女兒已經不在人世,你幾乎失去活下去的希望,但當你看到孤兒院內的那些個孩子,你並沒有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而是繼續頑強地走下去,因為孤兒院成了你的寄託。」
說到這兒,刑術看向王玉蘭:「齊八爺開始向孤兒院捐錢捐物,他這樣做,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喜歡孩子,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他感到愧疚,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盡責的父親,沒有看好自己的女兒,導致女兒被親生母親拋棄,因為在你們的孤兒院中,不,應該說,在現代的孤兒院中,所謂的孤兒,有幾個是親生父母過世不在人間的?有,極少,大多數都是被拋棄的,而這其中大部分都是因為自身有缺陷,和齊八爺的女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