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剛也不說話,只是看了一眼董國銜還有另外一名刑警,吳志南和傅茗偉立即會意,叫兩人出去,此時,在裡面辦公室內的田煉峰也隔著窗戶看到被攙扶進來的閻剛,他立即開門出來,問:「閻王,你怎麼了?潘峰下黑手了?」
「潘峰?」傅茗偉聽到這個名字,立即問,「閻教官,你們發現潘峰了?」
閻剛原本也不想隱瞞,畢竟刑術也叮囑過,叫他找警察,他立即點頭,吃力地指了指嘴巴,示意要喝水。
吳志南立即倒水給閻剛,閻剛喝完後,強忍著痛說:「我也許是中毒了,那小子在那根鐵棍上肯定塗了什麼東西,我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了。」
「叫救護車!」傅茗偉朝著門外大喊,門外的董國銜早就叫救護車趕來了,因為他攙扶著閻剛的時候,就意識到他的傷勢很嚴重。
閻剛此時暈了過去,傅茗偉在叫董國銜催促救護車之後,轉身就問一臉緊張和不解的田煉峰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吳志南也掏出了自己的那個本子,指著裡面的辦公室道:「進去,重新說一遍。」
就在田煉峰被傅茗偉和吳志南詢問的同時,身處絕世樓下深井內的賀晨雪和刑術已經到達了底部,還未落地,刑術頭燈朝著下面一照,就看到了遍地的骸骨,骸骨中混著各種破爛的衣物,還有破碎的槍械。
就在刑術準備鬆開繩子踩著一側的斜坡跳下去的時候,胡三千立即道:「別動!千萬別動!」
刑術立即維持原來的姿勢,懸在那兒問:「怎麼了?」
胡三千轉動腦袋,用頭燈照了照自己肩頭高度的井壁和石柱外側,同時道:「這裡有個跳接機關,裡面有圓斧,雖然已經被卡住了,但還是不要掉以輕心,萬一有沒壞的,一旦觸發了,你和賀小姐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胡三千說著指著自己腳下的那一層破碎的骸骨:「我先前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之所以等那麼久,就是因為我花了點時間找了角度直接落地,要是我沿著斜坡滑下來,也許會觸發機關。」
刑術點頭,抓著賀晨雪腰間的滑輪鎖,將自己和賀晨雪慢慢地放下去,兩人慢慢落地之後,立即站到胡三千的位置,正對石柱最下方那扇小門的方向,避開兩側機關攻擊的方向。
賀晨雪雖然看得模模糊糊的,但腳下的觸感和先前胡三千的話,都讓她意識到了危機感:「三千,你說機關卡住了是怎麼回事?」
胡三千蹲在門上,用手撥弄著:「湊近用手電就可以看到,機關被人的碎骨、皮帶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給卡住了,還有血,我想,應該是當年那批日本人下來的時候,觸動機關被砍成了幾截。」
刑術蹲下來,看著地上一支鏽跡斑斑、斷成兩截的槍械:「這是百式衝鋒槍,1941年之後,日軍才裝備的部隊,基本上都在太平洋戰場上,在中國戰場上不多見,看樣子,這批日軍應該是在1941年之後才發現的這個地方。」
賀晨雪在一側道:「日軍不就是在偷襲珍珠港前後才挖的防空洞嗎?」
刑術點頭,轉向一側,看著胡三千問:「三千,門怎麼還打不開?」
「機關門。」胡三千認真地用手中的一個細小的鐵棍在撥弄著門上的什麼東西,刑術湊近一看,發現門上表層有圖案,但圖案全是一個個大小相同的方格。
刑術湊近看著,問:「這是什麼機關門?好像沒有規律,上面可以移動的方格大小模樣都一樣,什麼意思?」
胡三千甩了甩手道:「這上面的方格看起來都是一模一樣的,但材料和裡面的暗紋完全不同,我現在都沒有找到啟動的方法。」
「什麼意思?」刑術皺眉問,「不是拼圖的那種嗎?」
「是那種,但門上的圖案用眼睛不是很容易看得出來,都是暗紋,必須要站在側面才能看清楚,應該是一幅地圖。」胡三千嘆氣道,抹去額頭的汗水,「所以很吃力。」
刑術站在門的側面,讓賀晨雪站在正面用手電照著,隨後藉著光,才看清楚門上的那些方格果然帶著一個個的暗紋,明顯可以看出整扇門是一幅地圖,上半部分是拼好的,下半部分完全是亂的,也不知道當初的設計者是故意弄出來這個模樣,還是之後有人試圖解開,但只解開了其中一半。
胡三千盤腿坐在地上道:「這種拼圖式的機關其實很常見,我以前遇到過好幾次,但沒有一個有這麼大,這麼複雜,而且最奇怪的是,這個機關鎖都沒有啟動。」
賀晨雪在後方道:「啟動是什麼意思?」
刑術解釋道:「普通的拼圖機關鎖很簡單,有些機關盒上面就帶著,大致來說分為三種,第一種,只要拼好盒蓋之上的拼圖,盒子就會自動開啟;第二種,是拼好拼圖之後,上面的暗格會開啟,鑰匙就在裡面;第三種,就是拼好拼圖,拿出鑰匙之後,要按照原先的固定順序再退回去,將圖案恢復成為最初的混亂模樣,但第三種通常都是一次性機關鎖,只能啟用一次。」
刑術說完,湊近仔細看著,用手去觸碰那些方塊:「以前我幫人解開過一個機關盒,足足花了我半年的時間,因為不熟悉圖案,那上面的圖案是唐伯虎簪花仕女圖的其中一部分,我當時沒看出來,沒有找到對應的,所以很頭痛,眼前這個機關門也一樣,如果沒有原本的地圖,要拼好的可能性也極低。」
賀晨雪尋思了片刻道:「一定有原圖,否則這門就有問題。」
「對。」胡三千依然盤腿坐在那兒看著,「如果沒有原圖,就算是天才要拼出來,也要花很長的時間,那就等於是設計者明擺著不讓其他人進,如果不讓其他人進,不如封死了,做機關門那就是多此一舉,我們再分頭仔細找找。」
說完,胡三千起身,又叮囑道:「小心點,儘量俯低身子,萬一觸動機關,圓斧揮出來那可了不得。」
賀晨雪湊近門仔細看著,而刑術和胡三千則分頭找著兩側,胡三千甚至都將地面上那些骨頭一一撿起來,堆到一側,去看地面上是否有那幅地圖。
與此同時,在地面之上的車站辦公室內,田煉峰將所知和親身經歷的那部分事情都告訴給了傅茗偉和吳志南兩人,傅茗偉只是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了關鍵詞,而吳志南幾乎是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還用了錄音筆,只不過因為吳志南不清楚之前的案情,所以聽得雲裡霧裡的,也無法通過現有知道的一切來分析已經發生或者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只能肯定這是個大案。
閻剛已經被送往了醫院,跟隨而去的董國銜用電話告知傅茗偉,閻剛傷口處接觸的毒素就是亞硝酸鈉,換言之就是工業鹽,算是中毒較重,好在是之前清洗過傷口,現在有所緩解,但還時不時會嘔吐,依然頭痛頭暈,就算閻剛體質不錯,掛了鹽水,也得好幾個小時才能恢復。
「潘峰叮囑你報警?」傅茗偉再一次詢問田煉峰。
田煉峰肯定地點頭:「是,他說,如果地鐵方面沒有發現他們進入,就讓我在兩小時內報警。」
傅茗偉立即看向吳志南:「地鐵管理方面怎麼說的?」
吳志南搖頭:「在他所說的那個時間段內,的確發生過意外,但只有幾分鐘,就很快恢復了,地鐵管理中心方面開始並沒有發現是怎麼回事,一直在排查原因,但是,就在他報警之後不到半小時,一個叫賈楓的孩子,去了我們分局自首,聲稱他因為好奇,入侵了地鐵方面的中心伺服器,從而導致了那幾分鐘的線路癱瘓。」
「孩子?」傅茗偉疑惑道,「怎麼會是個孩子?」
田煉峰也覺得奇怪,他在腦子中想了半天,對「賈楓」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傅茗偉緊接著看向田煉峰,田煉峰立即搖頭表示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