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術與賀晨雪立即照做,胡三千觀察了一陣,抬頭看著刑術道:「這下面的樣子並不是井,而是類似煙囪,你仔細看。」
刑術仔細看了一陣,賀晨雪因為無法看到太遠的地方,只能在旁邊等著。
刑術看了一陣後,點頭道:「對,越往下的地方,直徑就越長,像是喇叭,但說是煙囪最貼切。」
胡三千起身道:「不管像什麼,這種東西我都是第一次見過,還有你上次去的那個天地府,我也從未見過,聞所未聞,要是我上次能與你一起去就好了。唐朝時期的渤海國竟然有手藝如此精湛的人,還能做出那種以流水作為動力的精密儀器,說是巧奪天工也毫不過分,但是,我不覺得這裡與天地府有什麼聯絡。」
胡三千說完,賀晨雪也附和道:「三千說得對,我也覺得不應該有聯絡,按照唐朝時期的疆域劃分,現在整個哈爾濱地區,一部分在渤海國內,一部分在扶餘國內,還緊鄰著契丹國,那個所謂的鑄鐵仙修建天地府,少說也是渤海國亡國的前幾十年開始的,而天地府正式啟用,是渤海國滅國、國王逃離後發生的事情,渤海國滅國不久,扶餘國也被契丹所滅,緊接著大遼才出現在歷史上。」
胡三千點頭:「對,所以,如果當時有人在這個平原地區做手腳做這種事情,一定會被發現。」
刑術看著周圍,想起來什麼,忽然道:「晨雪,你還記得天地鏡中那些影像畫面中記錄著的關於當時契丹國皇子耶律倍的事情嗎?」
賀晨雪道:「記得,裡面有個矛盾的地方,說那個國王替身背叛了渤海國國王,將國王逃走的訊息告知給了耶律倍,耶律倍則帶大軍來追,進到天地府之中後,死在了有蟲的那個洞穴之中,但後來又記錄著耶律倍帶著兵封死了整個天地府,而且歷史上明明記錄著耶律倍活得好好的,後來棄國逃離至後唐,直到後唐政變遇害。」
胡三千看著兩人:「刑術,你不是說懷疑耶律倍在洞中死去後,被人替換了身份嗎?也許那是可行的吧,但這件事與這裡有什麼關聯嗎?」
刑術搖頭道:「不知道,但我總覺得應該有關聯才對,畢竟那個自稱鑄鐵仙的傢伙,如此痴迷機械機關暗道,不可能一輩子只做了天地府一處地方,先不管這些了,先去追小白,我擔心他出事。」
賀晨雪立即道:「關鍵是我們現在怎麼前進?」
刑術皺眉,看著四周:「對呀,看樣子只能從井壁和石柱之間的縫隙朝下滑了,石柱表面也沒有任何進出口。」
胡三千指著石柱道:「也許是進入石柱之中,你們看,我們身處位置的井體直徑目測差不多二十米左右,中間石柱外側與井壁之間的距離差不多兩米半,由此推測出石柱直徑應該在十五米左右,按照直徑可以計算出平面面積大小,與從前古代碉樓面積大小相當,甚至比一般的還要大,所以裡面不可能是實心的,因為那沒有任何意義。」
「但為什麼要在這個‘煙囪’裡面修一座沒有任何視窗的‘碉樓’呢?」刑術上下左右仔細看著,隨後手電停留在平臺左側的井壁之上,立即揮手叫了胡三千,「三千,你看那邊。」
胡三千拿著手電上前,仔細看著,隨後讓賀晨雪以爬行進來的洞口為基礎,抓住刑術的身體,刑術撐住牆面固定好身體,再用單手拽住胡三千的腰帶,讓胡三千外傾身體前去檢視。
戴著頭燈的胡三千湊近那裡仔細看了看道:「這上面是攀爬工具留下的痕跡,從痕跡上判斷應該是虎爪留下來的,這個痕跡新一點,應該是不久前留下來的,周圍雖然有其他痕跡,但很舊了,有些地方像是子彈劃過留下的衝擊印記。」
刑術將胡三千拽回來道:「攀爬虎爪應該是小白的工具,看樣子是小白撐著井壁與石柱外側用壁虎功滑下去了。」
胡三千看著周圍道:「如果我們要下去,唯一可以綁繩子的地方,就是腳下的這座平臺,將繩子纏繞一圈在凸出的平臺之上,再慢慢滑下去,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小白百分之百不可能是從這裡滑下去的。」
「為什麼?」刑術立即問,問完見胡三千用手指了指井壁,又指了指石柱外側,刑術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井壁與石柱外側之間的距離是兩米五,小白的臂再長也不可能達到這個長度,他根本就無法支撐身體。」
胡三千點頭:「對,在這種地方,凡事都要翻來覆去想好幾遍,有些時候,人會突然間忽略很明顯的事情,但就因為這樣一個忽略,就會讓人喪命。」
「但為什麼小白的虎爪印記會留在那裡呢?」賀晨雪立即問,「這也不合理吧?」
「合理。」胡三千一邊準備著繩子一邊道,「小白肯定是先從這裡跳到井壁上,固定好身體,再跳向下方的石柱外體,再反之跳到下方對面的井壁,這樣左右來回,到達一定的位置之後,因為這是個煙囪形體,最下方是有傾斜面的,到那裡之後,他就可以順著石柱傾斜度不大的外體滑下去,這是從外側下去的最佳辦法,當然,也需要身手,我和刑術應該可以辦到,但賀小姐你應該不行,所以,只能用繩子。」
胡三千說話間,已經將繩子纏繞在了他們腳下的平臺之上,同時將繩子上的固定鎖鎖死在賀晨雪腰間的皮帶之上:「賀小姐,你應該會用8字環下降器吧?」
賀晨雪點頭,胡三千又道:「控制好速度,保持與刑術差不多的高度,聽我的口令!」
刑術緊著自己的手套,將虎爪戴在了上面,仔細檢查著:「我有一年多沒用這東西了。」
「沒事,不管是井壁還是石柱表面,石頭之間都有一定的間隙,應該可以抓穩的,我先下去。」胡三千說著舉了下自己腰間的那根安全繩鎖釦,「把鎖釦拿起來,放在皮帶的位置,這樣如果覺得身體固定不住了,可以將繩子拋給賀小姐。」
刑術點頭:「明白。」
「我先下,你跳下去固定身體的位置最好與我先前的位置一致。」胡三千說著,指了指裝了工具的腰包,「最好不要想著用巖釘,我們根本不知道石塊和石英砂裡面是什麼,萬一膨脹釘打進去無法很好地固定,就會出事。」
說著,胡三千蹲下來,再起身,活動了下身體,說著:「我也有段時間沒幹活了,有點生疏了,你們等我的訊號。」
胡三千說完就從平臺上一躍而起,跳向左側的井壁,身體在空中略微一抓,四肢幾乎同時靠近井壁,雙手的虎爪和腳上的固定靴在石頭表面碰撞出火花,又猛地朝著下面滑了一陣。
刑術見狀,捏了一把冷汗,看到胡三千將身體固定好,這才鬆了一口氣。
胡三千抬頭道:「沒事,可以固定,等我訊號!」
說著,胡三千轉身朝著石柱表面躍去,抓穩固定之後又彈向左下的井壁,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只能聽到黑暗中傳來的金屬與石塊的碰撞聲。
賀晨雪雖然看不清楚,但也知道胡三千很快下去了,感嘆道:「這個胡三千好厲害,開棺人都有這身手嗎?但我一直沒搞明白這些開棺人到底是幹什麼的?我以前還以為他們是那種盜墓賊。」
「不不不,完全不一樣。」刑術看著下方解釋道,「開棺人這一行的歷史要追溯到秦朝去了,說直接點,他們這類人就是幫助大戶人家處理身後事的,經過歷史的變遷,變成了一種非常奇怪的職業,不管是對中華異術、八卦風水、奇門遁甲,抑或是武術,這些人都有一定的造詣。」
賀晨雪聽完略微一愣:「我總覺得,你這次找他,好像不止這些原因。」
刑術點頭,壓低聲音道:「最主要的原因是,這些年來,我與胡三千的聯絡很少,所以,熟悉我的人,知道我有事肯定會去找閻剛,還有其他一些行內人,這些人的身份、背景、性格都很容易被掌握,但胡三千是個例外,關於尋找奇門,我想找一批以往沒有用過的人。」
賀晨雪又問:「白仲政不是也正好嗎?」
刑術微微搖頭:「現在我們知道,郭洪奎、郭十籙和白仲政是郭家的後人,為了郭家的奇門而來,而郭家所藏奇門的位置,竟然只有刑仁舉知道,郭家人自己卻不知道?而他們還要去保護,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對,我知道白仲政他們的身份後,也覺得奇怪,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賀晨雪搖頭,「好像目的沒那麼簡單。」
刑術看著下方,依然沒有聽到胡三千的訊號,又道:「還有,我們在地下室看到的那幅幾乎一樣的絕世畫,我現在意識到,也許與潘峰他們沒有直接的聯絡,但是可能與這裡有聯絡。」
「這裡?」賀晨雪不明白刑術話中的意思。
刑術從包中掏出一個手持單體版的gps定位器:「雖然現在已經失去訊號了,但開始斷斷續續還有,我們進入舊隧道之前,訊號就徹底斷了,不過在斷之前,我們所在的位置與絕世樓相差不遠了。」
賀晨雪立即道:「你是說,我們現在所在的地點,就在絕世樓下面?」
刑術點頭,收起定位器:「對,我覺得,這個地方說不定某處應該與絕世樓的地下室相連,上面被縱火焚燒,也許是擔心我們發現入口的原因吧。」
刑術剛說完,就聽到了下面傳來的口哨聲,這是胡三千的訊號。
刑術立即起身,提著繩子將賀晨雪慢慢放下去,等她在平臺下方懸空平衡好之後,自己這才後退幾步,看著先前胡三千第一次跳過的位置,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下四肢,然後跳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