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術從監控錄影中看到,來人開了一輛小麵包車,車上沒有明確的標誌,車牌號碼是周邊區縣的「黑l」開頭的,車上只有一個人,穿著類似快遞公司的制服,進古玩城之後,沒有繞路,徑直走到刑術的當鋪門口,敲門遞進包裹,讓閻剛簽字,隨後離開。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並沒有掩飾自己的面容,沒有戴帽子,沒有戴口罩。
刑術找到了當鋪門口側面的監控錄影,暫停畫面之後,仔細看著那所謂快遞員的樣子,隨後肯定地對閻剛說:「是他,是潘峰!」
閻剛立即轉身離開,他明白該怎麼做了。
刑術追出去,叫住閻剛:「暫時別通知傅茗偉。」
閻剛點頭,他當然知道,既然潘峰明目張膽地找上刑術,一定有特殊的原因,可不管如何特殊,警察什麼時候介入,只是時間問題。
閻剛去調查那輛麵包車的同時,刑術返回,讓其他人都做好準備,不管如何,先找到潘峰搞清楚之前那案子的情況再說,至於絕世樓的事情,只能暫時延後了,不過也得做好準備。
一說起準備,胡三千立即就道:「如果這裡的人都要去,那賀小姐必須回去換一身衣服,她現在這一身行頭,會害死她的。」
刑術看著賀晨雪道:「我陪你回去換衣服。」
既然賀晨雪堅持要去,那就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加上這次有胡三千同行,危險係數應該可以降到最低,當然,這些都是刑術的期望,不過這次最好的是,現在看起來,這支隊伍中沒有明顯的矛盾存在。
刑術陪著賀晨雪回到家,發現這個家與上次所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樣,雖然小區的位置不錯,房子裝修也不錯,但屋子內的傢俱家電都很少,空蕩蕩的屋子給人一種賀晨雪不會在一個地方住太久的感覺。
賀晨雪在房間中磨嘰了很久,刑術也不好催促,只得開口問:「上次你還沒有說完,凡孟為什麼要去湘西?湘西那麼大,他去的什麼地方?」
賀晨雪依然沒有回答,許久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下來後,蹲下穿鞋時才回答:「以後再說吧,先解決眼前的事情,這次算我欠你的。」
「什麼叫你欠我的?」刑術看著賀晨雪。
賀晨雪起身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刑術知道沒法再問,只得與賀晨雪返回古玩城,還沒進去,就看到了大包小裹、穿著衝鋒衣的田煉峰正朝著裡面走,刑術上前就攔住他,問:「煉峰,你要幹嗎?」
田煉峰看著刑術,一臉的不快,剛想說點什麼,又看到了其後走上來的賀晨雪,於是露出一副不屑的笑容道:「不是有行動嗎?我也要參加。」
刑術立即問:「誰告訴你有行動的?」
田煉峰壓住火道:「你以為我傻是不是?我之前上當鋪找你,你不在,閻剛和白仲政都在,工具什麼的都放在旁邊,而且上次在牡丹江你去見的那個開棺人胡三千也來了,這擺明了是有行動!」
刑術搖頭:「這次你不能去,我們已經計劃好了。」
田煉峰一下火了:「刑術,憑什麼你說去就去,你說不去就不去?別忘了,要找奇門的筷子和線索,都是我提供的,你憑什麼把我踹開?」
刑術立即想解釋,賀晨雪上來解圍道:「刑術沒有把你撇開,只是因為太危險,所以不想讓你去。」
田煉峰看著賀晨雪,似笑非笑道:「那你為什麼要去?我難道還能比你差?是,我是沒有你的優勢,你有文化有鑑定能力,但我多少是個男人,我能出力氣是不是?」
田煉峰說完又自顧自點了一會兒頭:「我知道了,你們現在這是夫唱婦隨對不對?行!沒問題,我回去!」
刑術拉著田煉峰:「煉峰,別這樣,你誤會了。」
「我誤會個蛋啊!」田煉峰看著刑術道,「你要真認為是誤會,那就讓我去!就這麼簡單!」
刑術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賀晨雪,隨後點頭道:「好,我帶你去,但是,你必須聽話,不要做任何我們計劃之外的事情。」
田煉峰聽刑術說完,轉身就朝著古玩城裡面走。
「這次你真的做錯了。」賀晨雪上前道,「田煉峰是個孩子,孩子是得寵著,但不能總是寵著、順著,這樣會害了他。說句你不愛聽的話,我覺得,你和田煉峰兩人都像是有病一樣。」
刑術只是搖頭,示意賀晨雪進去。因為只有他清楚,為什麼他總是順著田煉峰,不僅因為他們是發小,一起長大,一起玩耍,一起上學,也因為刑術從上學開始,到真正進入社會,一直待在他身邊,無論什麼事都支援他的,只有田煉峰。
而且,現在最麻煩的是,田煉峰這小子認為自己是愛上賀晨雪了。
雖然說刑術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愛上了,但從過往的一系列事情來看,完全是因為他的性格導致——比如,初中二年級,田煉峰因為沒有帶課本,同桌女生主動將課本拿到中間與他一起看,導致他產生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輩子非你不娶」的念頭,隨後這個念頭在一個星期之後這個女生與隔壁班的一個男生在操場上一起玩耍而告終,後來他告訴刑術,那是他人生中經歷的第一次情人的背叛,刑術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眼含熱淚的模樣,覺得田煉峰應該住的都不是優撫醫院,而是寵物醫院。
再比如,長大後,心智應該成熟的田煉峰在中央大街偶遇一個妙齡女子,對方身材高挑,模樣也十分漂亮。只因為他與那女人擦肩而過時,一直直視對方,對方出於禮貌,對他微微一笑,他立即產生出了「這個女人一定對我有意思,我要主動進攻,否則她幹嗎對我微笑留情」的念頭,最後這件事以田煉峰尾隨這個女人三條街之後,女人警覺打電話報警,田煉峰被聞訊趕到的民警口頭批評教育而告終。
原本這些不靠譜、無法理喻又十分滑稽的事情,在田煉峰心裡就變成了「我為什麼這麼慘?這麼年輕就失戀了無數次,上帝不僅關了我的門和窗,還用膠帶封死了所有的縫隙,我整個人就活在絕望的密室當中」的念頭。
雖然說,田煉峰連一次正經的戀愛都沒有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