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說。」刑術立即道。
一側的閻剛立即插嘴:「遲早的事情。」
胡三千繼續研究地圖:「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別說什麼動手,聽起來像我們要搶銀行一樣。」刑術返回來站定後,「今天是不行了,你需要休息,我打算明晚或者後天晚上再去,畢竟我們還需要時間去勘察路線。」
「地圖我看過了,路線不用勘察,只有一條路可以走。」胡三千指著地圖上某個地鐵口道,「從這裡下去,沿著地鐵隧道前進,然後找到以前7381工程留下來的老隧道,從隧道中朝著東北面方向前進,就可以輕鬆找到耿老所說的那個日本人留下來的老隧道,現在我們迫切要解決的問題有三個……」
胡三千說著抬頭看著刑術和閻剛:「第一,我們只能晚上行動,在地鐵停止運營之後,也就是晚上十點之後,但如何進去並且不被發現,有點困難;第二,地鐵隧道與曾經的7381工程隧道相連的地方,我估計不會全部封死,應該有門,如何開啟這扇門,也是問題;第三,找到日軍老隧道之後,按照耿老的說法,裡面是倉庫,如果倉庫中堆滿了東西,怎麼辦?」
刑術看著地圖道:「其實你說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可以解決,我認為最大的難題就是洞壁上的暗門,以及進去之後極有可能會遇到的那些機關密道,這就是我找你來的原因,你是這方面的專家。」
「專家」這兩個字從刑術口中說出之後,胡三千表情有些黯然,淡淡道:「我只能算是半個,我爸才是專家。」
「三千!」刑術看著胡三千,「在我眼裡,你就是專家,這種地方,沒有人能比你熟悉,我和閻王都不擅長,你清楚怎麼應對。」說完,刑術又看了閻剛一眼,讓他說點什麼,給胡三千一點信心。
刑術很清楚,自從胡三千當年與父親被人算計之後,一直處於低迷期,特別是他父親過世之後,他的情緒就更加不穩定。不過,不管他再怎麼低迷,再如何謹慎謙虛,他們父子二人所經歷的那些可以稱為奇蹟的冒險經歷都是事實。
「三千,我們各有所長,也是不一樣的人,也有可能產生矛盾,但同樣的,正因為這樣,咱們才可以互補,我們並不是將重擔交給你一個人。」閻剛對胡三千說完,又看著刑術道,「對了,你有沒有跟三千商量過酬金的問題?」
胡三千一聽,立即擺手道:「我不要錢!我不是為了錢來的!」
刑術搖頭道:「這是規矩,我是僱主,我僱你,我必須給錢,壞了規矩,我以後沒法做事,因為這次我們去的地方,誰也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但不管有什麼,都不屬於我們,我們不能拿走,所以,不存在一個找到某種類似寶藏再平均分配的問題。」
「好,我明白了!」胡三千點頭,「該多少錢,術哥你看著辦吧。」
刑術笑著點點頭,看了一眼依然處於熟睡中的賀晨雪,他知道,賀晨雪肯定是不會離開了,百分之百會跟著自己。此時,閻剛說自己肚子餓,要買點吃的去,隨後離開,胡三千也聲稱自己想抽支菸,怕煙味嗆著賀晨雪,便和刑術關門離開,走到古玩城外面去。
兩人默不作聲地在那兒抽菸,刑術的腦子中則一直想著那四人案,正想著的時候,胡三千忽然說了一句:「你說那四人案中,那四個人都是從特殊學校出來的,我覺得不可思議。」
「怎麼說?」刑術看著胡三千。
胡三千道:「你還記得我在人才市場上撿回來了一個有缺陷的年輕人嗎?」
刑術道:「對,記得,就是在你店鋪門口那人,你好不容易才教會他說‘歡迎光臨’那個。」
胡三千深吸一口煙道:「雖然我不算太瞭解他們,但是,我覺得不管是天生的也好,後天造成的也好,都是受過傷害的。天生的呢,是因為遺傳基因呀,或者其他外來因素導致的,後天的呢,就是受過精神創傷,或者是遭遇過其他的打擊創傷。」
刑術看著胡三千:「看來,你還研究過。」
胡三千嘆氣道:「其實吧,我帶那孩子去看過醫生,我想把他治好了,挺可憐的,我把他撿回來的時候,他拉屎拉尿都不知道,在我那兒待了半個多月之後,我帶他洗澡,你猜猜,他叫我什麼?他叫我媽媽,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間,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心酸吧?」刑術問。
「嗯,心酸。」胡三千應道,「我就不明白了,他的親生父母為什麼要那樣?是,我理解,孩子變成這樣,他們也不想,但畢竟是自己的孩子,怎麼就捨得放手?放任他去自生自滅呢?就算政府有收養的地方,但無論如何都比不上自己的親生爹媽呀。」
刑術點頭:「那你的結論是什麼?」
胡三千道:「我的結論是,這四個人根本不具備能設下這種局的能力,他們四個人的腦子加一塊兒都比不上一個思維正常的人,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就算他們曾經遭受過傷害,受過刺激,試圖報復什麼人,但以他們來說,採取的方式都會很直接,不會繞這麼大的圈子,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刑術點頭:「對,我也這麼認為,現在好像是有個真兇要浮出水面了。」
胡三千看著刑術,刑術沒再說下去,兩人抽完煙,返回當鋪,閻剛帶回吃喝來,四個人吃完之後,刑術就近找了快捷酒店安排大家住下,打算第二天等白仲政來了之後,大家再商議具體的細節。誰知道第二天早上,傅茗偉很早就來了電話,刑術一接起來,就聽到傅茗偉在那頭道:「齊八爺認罪了。」
「什麼?」還在刷牙的刑術一愣,趕緊把口中的泡沫吐出來,「等我一會兒。」
刑術飛快漱口,擦了把臉,拿著電話問:「怎麼回事?他認什麼罪?」
傅茗偉道:「你來一趟吧,來我辦公室,我在辦公室等著你。」
說著,傅茗偉掛了電話,刑術簡單向其他人交代了下,立即開車前往刑警隊。
一到傅茗偉的辦公室,刑術就看到傅茗偉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而他人就穿著一件襯衣坐在窗戶邊上,不斷地抽著煙,跟前的空罐頭盒、吃剩下的泡麵碗中都塞滿了菸頭,看來這一夜,傅茗偉的煙就沒停過。
刑術上前道:「別抽了,這麼抽下去,你會死的。」
傅茗偉點頭,從旁邊摸出一張影印的資料來,遞給刑術:「絕世樓廢墟內發現的四具屍體的情況都在這裡,對應齊八爺的供詞,那三具的身份和我們先前推測的一樣,的確屬於王立天、劉達、穆聰,第四個人,也就是那個壯漢,是張海波。」
刑術拿著翻看著:「也就是說潘峰冒充的張海波是確有其人,而且就是廢墟中的第四具屍體?」
傅茗偉點頭:「對,而且開始齊八爺和潘峰給張護士下套,裝成鄉下人賣給張護士那幅字畫的人,按照齊八爺的供詞我們也連夜抓住了,他叫孫虎,以前是古玩城的電工,我們連夜一審,他也交代了,當初他假裝鄉下人將那幅字畫賣給張護士,的的確確是齊八爺吩咐的。」
刑術放下資料,知道看這些也沒用:「為什麼齊八爺交代自己是真兇?」
「事情是這樣的。」傅茗偉回到辦公桌上,又要摸出煙來點,被刑術伸手按住,傅茗偉點頭,喝了一口咖啡,揉了下眼睛道,「五年前,差不多五年前,也就是紀德武事件發生的前夕,不好找工作的潘峰來他的店鋪打工,開始他想佔潘峰的便宜,覺得這樣有缺陷的人,一個月可以少給他開一半的錢,誰知道,他後來發現潘峰有個異於常人的地方,那就是他很喜歡畫,對畫方面的知識學習得很快,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比那些入行好幾年的人都要精通。」
說到這兒,傅茗偉嘆氣道:「也許,這個就是大家常說的,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一定會給你開啟一扇窗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