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政道:「其實我們查到的絕世樓下面有東西,完全是因為偶然。」
「為什麼?」刑術皺眉問。
白仲政道:「先載我去一趟我住的地方,我拿點資料,咱們再回你的當鋪,這件事還需要閻剛的幫忙,他在場會好點。」
刑術立即和白仲政回到他所住的出租屋內,在衣櫃的縫隙中翻出一把鑰匙,用那把鑰匙去了銀行,從其中取出了白仲政存放在那裡的一個防水包,隨後才返回當鋪。
回到當鋪,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古玩城已經關門,閻剛因為無聊的關係,上網看了會兒新聞,正準備睡覺,見兩人同時回來,也有些詫異。
刑術關門拉上窗簾的同時,白仲政已經將防水包中的一系列翻拍翻印的照片檔案之類的全部拿了出來,擺在刑術那個寬大的櫃檯之上,隨後用旁邊的鎮紙和菸灰缸,將捲起來的一幅地圖壓住,指著道:「這個是哈爾濱地鐵一號線的基礎圖。」
說著,白仲政拿出第二幅影印地圖,放在上面,與下面那一張重疊在一起:「這是當年哈爾濱7381工程的大致地圖,在當年,這是保密工程。」
最後,白仲政又拿出第三張地圖:「這一張來之不易,是淘來的,但卻是重新繪製的,不是原本,是奎爺想辦法讓人從臺灣搞回來的,這是一張1940年左右,偽滿洲國聯合關東軍在哈爾濱挖掘防空洞時的標準勘探設想圖。」
閻剛抬眼看著白仲政:「這之間有什麼聯絡嗎?」
白仲政道:「我先從1940年說起,那一年日本正式加入了軸心國,隨後的1941年日本偷襲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但在那之前,日本人已經做了部分準備。日本本土資源稀少,當時偽滿就等於是他們的大後方,所以,日本人當時希望在哈爾濱能修建大量的防空洞,以防不測,當然,這些防空洞全都是用於軍事用途,所以,當時日本聯合偽滿方面繪製了這樣一幅設想圖。」
閻剛看著地圖道:「但據我所知,這些防空洞的工程根本沒有開始,太平洋戰爭一爆發,所有的事情走向都超出了日本人的預計,所以工程基本上停止了。」
刑術看著白仲政,白仲政解釋道:「是停止了,不過當時偽滿已經在監督下,在選定的幾個地方進行了這樣的初期工程,雖然後面停止了,但這些工程最長的地方,已經挖了差不多一百多米的樣子。」
刑術點頭:「然後呢?」
白仲政又道:「解放後,因為‘珍寶島事件’,國家提出了‘深挖洞廣積糧’的口號,在1973年,哈市的戰備工程相對落後,於是決定修建平戰結合兩用工程,也就是說戰爭時期,這些挖出來的洞穴就是防空洞,而在和平時期,就可以用來作為地鐵隧道使用,這也是為什麼哈爾濱地鐵一號線的建設速度比其他城市要快的原因之一。」
閻剛點頭:「對,那就是7381工程,因為是1973年8月1日成立的指揮部,所以叫這個名稱,隨後1974年試驗階段完工,到1975年才開始正式施工,哈市的老一輩很多人都參加過這個工程,當時市裡面幾乎所有機關人員都上了陣,每天參加工程的人就接近一萬五千人,奮戰了三年才修建好,這可以說是中國的奇蹟之一。」
「對,當時其實都選好了地鐵用的機車頭,型號是dk-3,長春產的。」白仲政插話道,「而且當時就發現了日軍當年挖掘出的防空洞,因為與後來設計的線路不一致,只是加固當作了儲備倉庫連通,並沒有直接使用。」
刑術抬手:「等等,小白,你想說的是,絕世樓下就有這麼一個洞穴,而且這個洞穴被後來的鑄玉會拿來使用了,只是沒人知道?」
白仲政搖頭:「沒那麼簡單,實際上,我得到這個訊息是因為關內曾經有傳聞說,鑄玉會有一個秘密集會地,而且說那裡藏著很多名貴的寶玉,這個傳說從抗日戰爭時期就開始傳了,有人說在濟南,有人說在重慶,有人說在武漢,總之哪兒都有,但都不可信,在奎爺的調查當中,他發現鑄玉會的人活動的痕跡基本上都集中在了哈爾濱,也就是說,當年就算是關內的鑄玉會人士都往哈爾濱去,去了又回,所以他推測這個秘密集會地是在哈爾濱。」
刑術坐下來,看著地圖:「從地圖上來看,日軍的一條隧道的確是從絕世樓的位置通過,但挨著也不近呀,從地圖上來看,雖然沒有標尺距離,推測也至少有個幾十米吧?地下幾十米,看著近,要挖出來很困難。」
白仲政道:「明天上午,我帶你們去見一個人,見了那個人你就知道了。」
「誰?」刑術立即問。
白仲政道:「當年參與工程的一個老工人,現在住在江北的一個療養院內,先休息吧,說不定明天咱們還得忙一整天。」
刑術和閻剛就抱著疑問開始休息,他們也知道白仲政此時不會說太多,也許是他根本就說不清楚,只有當事人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刑術始料未及的是,當第二天清晨六點半,天色微亮,他們準備出發的時候,卻發現傅茗偉的汽車橫在了刑術的車頭前方,擋住了他們離開的路。
刑術走到傅茗偉車前,拍了拍引擎蓋道:「傅警官,你想幹什麼?你再不讓開,我報警了!」
傅茗偉笑了笑,將車倒開,隨後揉著矇矓的睡眼道:「我想找你聊點事兒,但怕你不肯見我,會轟我出你的店鋪,所以我乾脆在這裡等著了,又擔心你大清早開車就走,只好攔在這裡。」
刑術呵呵一個假笑:「傅警官,你平時執行高危險度任務的時候,都是不穿防彈衣的,對吧?臉皮都厚成這樣了,我估計穿甲彈都打不穿。」
傅茗偉下車,看了一眼已經坐在車內的閻剛和白仲政,隨後道:「做警察,特別是做刑警的,臉皮必須厚,否則沒法查案,我來呢,就是想告訴你屍檢的情況,算是表明我的誠意,我說了,我有自己辦案的方式方法。」
刑術點頭:「洗耳恭聽!」
傅茗偉開啟車門,拿出茶杯來:「我去保安那兒要點開水,你等著。」
傅茗偉說完走向保安室,閻剛探頭出來問:「他幹嗎呢?」
刑術看著保安室道:「他說,要把屍檢結果告訴我,這傢伙今天完全變了一個人。」
閻剛只是搖搖頭,又把頭縮了回去。
傅茗偉小心翼翼端著杯子走了回來:「茶都喝成白開水了,要是不麻煩,能不能給點茶葉?」
刑術看著傅茗偉,也不說話。
傅茗偉立即道:「好,進入正題,屍檢結果出來了,四個人,三男一女,雖然看起來都是被燒死的,但是從四個人的體內都檢測出了大量的巴比妥成分,也就是俗稱的鎮靜劑,劑量很大,而且採取的是注射的方式,所以見效非常快。」
刑術問:「四個人的特徵呢?」
傅茗偉道:「最明顯的特徵是一個高低腳,差不多也叫瘸子吧,但這個人是下肢殘疾,左腳比右腳短一部分,所以左腳穿有平衡鞋,就是增高鞋。另外還有一個胖子,挺胖的,脂肪特別多,那個女人倒沒什麼特別,倒是那個最高最壯的人很奇怪。」
「為什麼?」刑術問。
傅茗偉解釋道:「只有他是趴著死的,其他三人都是蜷縮成一團,口鼻有灰,而且吸入進了肺部,換言之,除了那個身材最高大的人之外,其他三人在藥效剛開始的時候,就被大火燒死了,所以死狀和燒死的一模一樣,但那個壯漢卻是在藥效開始後,抑或是死後才被焚燒的。」
刑術站在那兒將傅茗偉所有的話都牢牢記在腦子中,就在此時,傅茗偉臉色一沉,繼續道:「我們找到了張海波曾經居住過的出租屋,而且是兩個出租屋,從中提取了他的dna,比對之後發現,那個死去的壯漢就是張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