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茗偉扭頭看向刑術:「我說了這麼多,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點什麼了?算是作為交換。」
刑術冷冷道:「你是警察,你這樣做,不算違反原則嗎?」
傅茗偉也冷冷道:「你在此案中也算是嫌疑人,也得接受我們的傳喚詢問,你可以當這裡是審訊室,在審訊的過程中,是否要對你透露什麼,是我來決定的,但我沒有選擇在審訊室,而是選擇在距離現場最近的地方,採取的是一種交換的方式,說白了,就是說,我相信你與此案沒有直接關聯,也許你是出於其他目的要調查,既然大家都要調查,不如互相幫助。」
刑術應道:「縱火的當天,在外院屋子內,住了三個人,你應該知道。」
傅茗偉道:「一個叫王磊,是個以經營賭場為生的人,他看見過縱火的人,這個人已經被抓了,另外兩個,一個叫張海波,是個皮條客,另外一個叫劉樹鵬,但除了王磊之外,其他兩個人都失蹤了,你還知道什麼?」
刑術上前一步,指著廢墟道:「你先回答我,那裡面四具屍體的情況,身體特徵,大致年齡之類的。」
傅茗偉搖頭:「屍體都挖出來送法醫那邊去了,這邊正在進行現場的清理勘查工作,詳細報告還沒有出來,而且就算出來了,我也不一定告訴你,你剛才說了,那是原則問題,而且法律法規也規定了,不能隨便透露。」
刑術道:「張海波失蹤了,我也沒有找到。」
傅茗偉看著他:「這麼說,你找到了劉樹鵬?」
刑術笑笑道:「我可沒那麼說,是你說的。」
傅茗偉站在那裡思考了一陣,隨後道:「我現在可以判斷的是,你也許知道那四具屍體的情況,就算不是,也是知道與其相關的一些線索,而且這些線索極有可能是你找到的劉樹鵬透露給你的,當然,這些只是我的推測,是不是真的,只要找到劉樹鵬就可以確定了。」
刑術站在那兒很害怕,雖然面無表情,但心中萌生出的只有一個念頭——這個警察很可怕!
傅茗偉看著刑術,似笑非笑道:「刑術,你認為我能找到劉樹鵬嗎?」
刑術扭頭看向他,反問:「傅警官,你認為我會與你合作嗎?」
「我可以找到劉樹鵬。」傅茗偉道,又看向廢墟方向,「但我更希望你與我合作,只要有你的合作,能不能找到劉樹鵬又有什麼關係,我還想告訴你,我與其他的警察不一樣,我從來不用常規的方法來辦案。」
站在兩人後方的閻剛冷冷道:「是呀,你從警校開始就是個怪物,一個學校想開除又捨不得的怪物。」
傅茗偉轉身,笑道:「閻教官,要不,你當和事佬?」
刑術轉身就走,扔下一句話:「有矛盾才需要和事佬,我們有矛盾嗎?我們連認識都算不上,哪兒來的矛盾?閻王,走了!」
閻剛朝著傅茗偉笑著搖頭,低聲道:「我這個老闆,脾氣很怪,我都不敢招惹他。」
傅茗偉咧嘴笑著:「那你有沒有告訴他,我從不招惹人,就算有被我招惹的,也都在監獄裡面待著。」
閻剛轉身跟著刑術離開,傅茗偉在後面道:「你轉告刑術,我們最好還是合作,否則的話,你們要想去看守所見王磊和齊八爺,是絕對沒有可能的。」
閻剛轉身,看著傅茗偉道:「監獄你家開的?你說不見就不見?」
傅茗偉只是笑,一句話也不說,一直看著兩人消失在前面的街口,這才轉身來盯著廢墟的方向,同時掏出手機撥出號碼去,隨後道:「通知下法醫那邊,讓他們加加班,回頭我請客,還有,查一查死者當中,有沒有誰與張海波符合的。」
刑術帶著閻剛回到了當鋪,在當鋪中一坐就坐到半夜,刑術一直盯著那幅絕世字畫,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應該從頭想起,而且他也覺得凡君一的話很有道理。
「有些事情需要單方向思考,因為背後主使所希望的就是你多方向考慮,最終導致混亂。」刑術重複了一遍凡君一的話,閻剛抬眼看著他。
閻剛問:「你說什麼?」
刑術道:「是凡教授的話,丁萬安還說過,凡教授有一句常掛在嘴邊的話,他說,聰明的人往往無法戰勝的就是絕對的笨蛋,我覺得有道理,我應該是將有些事情想複雜了,我得從頭開始,還有,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去見一見齊八爺和王磊,你想辦法安排下,最好在明天。」
閻剛點頭:「也必須是明天,只有明天是探訪時間,上午我想辦法安排下。」
刑術點頭,轉身回到櫃檯中,喝了點水之後和衣而睡,而閻剛則直接躺在外面的地板上,倒頭就睡,這個軍人出身的傢伙,只要說睡覺,不管在什麼地方,閉眼就能睡著。
第二天下午,閻剛領著刑術還有其他兩個人一起走進了看守所,辦好了手續之後,首先見到了王磊。王磊被人帶出來,雖然不認識閻剛和刑術,卻認識另外一個同行的人,那人是他的前妻劉慧。
王磊一臉的喜色:「慧兒?你咋來了?我就知道你還……」
劉慧冷冷道:「別誤會,我是受人之託,我收人家錢了,沒辦法的事情,孩子的贍養費你也不出,我一個人賺錢很累。」
王磊看著對面的刑術和閻剛:「你們是?」
刑術道:「我們是誰,你別管,總之我們不是警察,但我們想調查一些事情,你痛快說出來,對你有好處。」
王磊皺眉:「你們問警察去,我該說的都說了,我憑什麼要告訴你們?」
刑術笑道:「我這個人很奇怪,一般不需要用不必要的手段,關在這個看守所內的犯人也有我的朋友,我一句話,你就有吃不完的苦頭,正好,你前妻也希望你吃點苦,怎麼樣?要不要做個交易?」
王磊尋思了一下,看了一眼劉慧,憋著氣點頭道:「好,你問吧。」
「簡單的幾個問題。」刑術道,「最早住在絕世樓外院的人是誰?是個選擇題,你,張海波還是劉樹鵬?」
王磊道:「張海波。」
刑術又問:「張海波經常出沒的地方是哪裡?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兒?縱火當晚,張海波去了什麼地方?」
王磊道:「其實我們沒有深交,不過我和張海波認識是在我之前的那個小賭檔,他來玩了好幾次,每次都很大手筆,在我那裡玩一把要給開莊的人提成,都是一千提二十,他每次下注很痛快,也不在乎錢,一來二去,我們就認識了,後來,我因為離婚,加上在外面租房子覺得麻煩,所以張海波提議住那個危房,我覺得反正有地方睡覺就行了,乾脆就過去了。」
閻剛看了一眼劉慧,隨後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吧?你是因為當時吸毒造成的沒多少錢,才被迫住在那裡的,教你玩毒品的人應該就是張海波,對嗎?」
王磊看著劉慧,劉慧翻了下白眼,很明顯,這些事情是劉慧告訴給閻剛的——有錢能使鬼推磨。
王磊無奈點頭:「對,是這樣,劉慧都告訴你們了,你們幹嗎還來問我?」
刑術道:「我需要聽你親自確認,就這麼簡單。」
王磊笑了:「你到底是幹嗎的?又不是警察,幹嗎要調查這個?」
刑術平靜道:「劉樹鵬是不是也是張海波叫過去的?」
王磊點頭:「對,那個張海波不是什麼好東西,挺陰的,後來我多了個心眼兒,找人查了查他的背景,發現都是假的,他的身份證什麼的都是假的,但我對他的瞭解真的就這麼多了,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刑術點頭,拿出一張照片道:「這上面的人你是不是認識?」
王磊看著其手上那張齊八爺的照片,搖頭道:「完全不認識,沒見過。」
「謝謝你。」刑術起身,「走吧!」
閻剛將一沓錢塞到劉慧手中,轉身就走。王磊站起來道:「慧兒,給我次機會呀,等我出來呀,我們還有個孩子呢,不管怎麼分,孩子沒法分,那始終是我的孩子!」
劉慧根本不搭理他,只是低頭邊走邊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