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煉峰拿著紙在那兒研究的時候,刑術轉身問閻剛:「現在這屋子算是沒主的吧?」
閻剛點頭:「對,解放後就變成無主的屋子了,但是外面這幾座樓有主,那幾年拆遷,開發商拆不起,地貴,這些老屋子更貴,後來政府要保護這些建築,但是完全無法修復,只能學人家英國人的,把樓的外面那一層保留了,裡面重新修,否則的話,這些樓隨時都會塌的。」
「那就好了。」刑術掏出工具來,三兩下就將鎖撬開了,隨後慢慢推開門,推動的時候小心翼翼,因為門發出的聲音就像是隨時要掉落下來一樣,而屋內也是四面都是孔,就像這裡發生過一場激戰,有人用槍掃了一圈又一圈,在木製的牆壁上留下了無數個彈孔一樣。
刑術抬腳踩了踩木板,感覺還算結實,隨後道:「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多一個人的重量,‘閻王’你別進來了,你和煉峰在外面守著,我進去。」
此時田煉峰興高采烈地起身道:「我明白這樓中樓是怎麼回事了,也明白這迷宮……咦?門啥時候開的?」
閻剛擋住要進去的田煉峰道:「地板隨時會塌陷,你別進去,讓刑術一個人去吧。」
田煉峰又不滿了:「你收錢了,五萬,你讓僱主去冒險,你這種人吧……」
已經身處屋內的刑術轉過身來,指著田煉峰道:「從現在開始,你給我閉上嘴,如果你閉不上,我讓‘閻王’幫你一把。」
田煉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盯著他的閻剛,抬手捂住嘴,朝著刑術緩慢地點頭。
刑術朝他翻了下白眼,開始觀察起這座樓的第一層屋子——完完全全的長方形,雖然有兩個房間,但明顯右側的房間只是用簡單的木板隔出來的,兩個房間之間有一座可以上樓的樓梯,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奇特之處,整個屋子中散落的全都是爛傢俱,就連唯一完整的一個櫃子上面都破了兩個窟窿。
「‘閻王’,這座樓有幾層?」刑術問。
門外的閻剛回答:「不知道,我就站在你那兒看了看就走了,我當時只是好奇,沒有詳細探查。」
「我上樓看看。」刑術說著就走上樓梯,剛走到樓梯口,刑術就覺得有點奇怪,感覺樓梯口的木板很厚、很結實,踩上去沒有之前地板發出的那種咔嘰聲。
刑術爬上第二層樓,發現依然是兩個房間,與一樓大同小異,繼續上第三層樓,依然還是那樣,一直爬到第三層的閣樓,在閣樓的房間內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不過就在刑術準備離開的時候,卻好像在轉身那一剎那,看到了門後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於是將門開啟,發現門後有一支毛筆。
刑術上前撿起來,聞了聞,筆頭已經全部幹了,筆頭上面的毛一碰就散落下來,最重要的是這支毛筆上面並不是墨,而是黑色的顏料。
刑術拿起那支筆回到門口,遞給閻剛道:「這支筆很奇怪。」
「怎麼?」閻剛不理解,他不懂這些。
刑術拿過來道:「這種毛筆是羊毫,筆頭比普通寫字所用的狼毫略長一些,粗壯一些,因為這樣含水墨量要大些,所以,這是支畫筆,畫水墨畫時用的畫筆,更多的也有用寫禿過的毛筆來作畫的,但畫上的精細部分,就需要用到羊毫了。」
閻剛點頭:「你是說,這裡與絕世畫真的有聯絡?」
「不確定。」刑術回頭看著四周,「這裡怪怪的,看似平常,但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閻剛又道:「但是那幅絕世畫不是普通的畫,分不出單一的型別。」
「對,那幅畫上面很怪,是雙層的,水墨畫和油畫混合體。」刑術皺眉,「就是這一點我才覺得古怪,搞不清楚,只能從紙張上面大致鑑定出時間來,毫無疑問是用了雙層紙,但我不知道是水墨畫在先,還是油畫在先,而且我找到的這支毛筆,筆頭上面不是墨水,而是油彩,黑色的油彩。」
一旁的田煉峰想發表意見,但刑術沒讓他開口,他只得捂住嘴皺眉看著兩人,一會兒看看刑術,一會兒又看著閻剛。
閻剛想了想道:「絕世畫與這裡有關係不說,那個紀德武也與這裡有關係?」
刑術點頭:「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在想,紀德武看見那幅畫之所以那麼驚訝,我想肯定是因為當年在某處看到這幅畫的時候受過驚嚇刺激,但能把他嚇成那副模樣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當年那群人挾持他之後,他斷手的事情。」
田煉峰終於忍不住,放開手道:「你是說,當年他被挾持的地方是在這裡?是在這裡斷的手指頭?」
刑術轉頭看了看田煉峰,田煉峰立即又捂住嘴。
刑術搖頭:「不,警察不是傻子,當年他斷手是在車床上,如果那群人偽造現場,再怎麼偽裝警察一勘查現場就知道了,所以,斷指的地方肯定是在他被發現的地方,但是最早他被綁架關押的地方說不定就在這裡。」
閻剛聽完,分析道:「嗯,綁架他的人,肯定一開始就準備好了一個地方讓他畫畫,但是他不從,死都不畫,這才將他轉移出來,威脅要砍斷他的手指頭,或者殺掉他,因為在藏匿地對他動手,會破壞他們準備好的畫室。」
刑術接著道:「之所以擔心畫室被破壞、被發現,我想,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這群人在紀德武之前還抓過其他的畫家,而且那一個或者一個以上的畫家就在畫室當中,也許,就是這座彼岸樓。」
「紀德武看見絕世畫就大驚失色,說不定在這個畫室中就有一幅一模一樣的畫,導致紀德武看到之後立即聯想到了當年的一切,所以嚇壞了,他以為你是當年的那批人。」閻剛繼續分析,「所以,當年那批人是將紀德武請到這裡來的,並不是蒙面帶來的,紀德武也知道這裡是負四號,後來這些人之所以沒有找紀德武的麻煩,是因為紀德武瘋了,對他們沒有威脅了,一個瘋子說什麼話,在法律上也無法形成有效的證詞。」
刑術轉身看著屋子內:「所以,我覺得紀德武當年被請到的畫室,說不定就是這裡,否則一個瘋子怎麼會對負四號印象這麼深刻?」
刑術此時想到了那樓梯下面的那塊堅硬的地板,又回頭看著屋外,走出去後四下看了看,問閻剛:「‘閻王’,你說,現在我們在幾樓?」
閻剛看著外面的地面,還有正對著大門的那個天井屋道:「一樓啊!」
「一樓?」刑術搖頭,「我覺得不是一樓。」
「為什麼?」閻剛不解地問。
刑術指著周圍道:「這裡是天井屋,周圍是外層建築和迷宮,從天井屋中間可以看向外面的高樓,就算有對比,你也無法知道自己身處幾樓。就像是把一個人裝在一個可樂罐子一樣大小的地方,將這個罐子放在某個高處,旁邊就有一座二十來層的高樓,身處罐子中的人從罐子口看向那座高樓,第一直覺會認為自己在地面上,認為罐子放置在地面,因為罐子四面都是被擋住的,你的視線無法平視的前提下,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的高度,這就是坐井觀天。」
閻剛走到天井屋中心抬頭看著,順帶跺了跺腳:「你是說,我們現在所站的位置至少是二樓或者以上?」
「對,周圍都是封閉的,外層是迷宮,我們是上了又下、下了又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幾樓,如果把你扔在一座四面都封閉,但有好多個樓梯的樓房中,你上上下下來回走幾趟,再讓你說自己在幾樓,你肯定說不出來。」刑術說完指著屋內的地板,「所以,我認為下面肯定有個密室。」
閻剛恍然大悟:「所以,那密室就是所謂的畫室?」
刑術道:「沒錯,但還有一個非常矛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