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政順著階梯往上走了幾步,發現先前上面那人扔下來了更多的金幣。
「劉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刑術抬頭問道,「你是想告訴我,讓我拿了這些東西,馬上走人對嗎?」
上面那人慢慢起身,隨後又扔下了什麼東西,這次聽起來聲音沒有金幣那麼響,嘩啦嘩啦的像是某種沙子一樣。白仲政回頭看了刑術一眼,兩人同時開啟頭燈,朝著上面照射而去,這一照,兩人嚇了一跳,因為上面那人倒下來的竟然全是金砂!
「金子!無窮無盡的金子!」上面那人高喊道,「要多少有多少!你們想要拿多少?儘管拿。」
刑術順著階梯開始試探著慢慢上前,白仲政跟在其後,賀晨雪跟在兩人身後,攥緊了拳頭。
上面那人也沒有制止他們,直到他們氣喘吁吁爬上距離那人還有十來步階梯的時候,終於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樣,那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中年人的臉,而且臉上還架著一副眼鏡,穿著乾式潛水服,若不是因為他那張佈滿冷峻表情的臉,還有手中舉起來的強弩,任誰都會認為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老師。
「看來我僱的人把我的身份說出來了。」那人冷冷道,「對,我就是劉志剛,當年發現這個地方的劉世強就是我父親。」
刑術等人沒說話,不知道劉志剛要做什麼,而且刑術很納悶那個假那枝為什麼不見了。
「刑老闆,你很厲害,你竟然可以追到這裡來,我還以為你們會死在半途上,因為我帶來的那三個專家,據他們說,若不是我知道正確的路線,就算他們一路找來,也會非死即傷。」劉志剛臉上終於出現了點笑容,「所以,我覺得你的能力比我想象中還要出色,加上你又是個朝奉,應該有生意頭腦,不如咱們合作吧?因為這裡的金子雖然多,但要出手卻沒那麼容易,一次性出手那麼多金子,任誰都會盯上我,我很怕死的。」
說完,劉志剛在那兒怪異地笑著。
刑術搖頭:「劉先生,我對金子沒興趣,如果您有古董,或者是一些新奇的東西,我倒是覺得咱們可以交流交流。」
賀晨雪此時要上前,卻被刑術一把抓住使勁一拽,拉停她,示意她冷靜點。
劉志剛又轉向白仲政:「白先生,我知道你是做什麼的,我也知道你跟著刑老闆的目的,雖然以前我對很多事情一無所知,但是我僱用的人很厲害,將你們查了個清清楚楚,只不過,我現在還沒有想過,要不要與你們也合作,但是多三個人,又會多分三份出去,不過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話,我無所謂,因為這裡的金子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白仲政笑道:「取之不盡?就算這裡是金礦,也有挖光的一天吧。」
「聰明!」劉志剛看著白仲政道,「這裡的的確確就是金礦,而且有著非常明顯的金脈!」
說著,劉志剛蹲下開啟自己先前架好的那個強光手電,照著洞穴的頂端,照上去的那一刻,刑術他們抬頭看到洞穴頂端大塊大塊的所謂的岩石金光閃閃,那不是岩石,那些是礦石,金礦石!
賀晨雪看著眼前模糊的劉志剛,質問道:「原來忽汗國的寶藏就是這個金礦,當年你們害死那麼多人就是為了掩飾這件事?」
劉志剛蹲下來,依然舉著手中的弩弓:「對,忽汗國的寶藏就是這個金礦,不管是當年的那些人,還是現在的我,感興趣的都是金礦。其次,我今年才五十多歲,發生當年那件事的時候我才出生,只是個嬰兒,那件事與我完全沒有關係,你沒必要用道德的繩索來捆綁我。」
劉志剛的話算是滴水不漏,他並沒有因此將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不過換個角度說,他也沒錯,當年犯案的人是他父親,不是他,世上沒有老子殺人兒子坐牢的這種法律。
說完,劉志剛又道:「刑老闆、白先生,你們是怎麼考慮的?給我個答覆吧。」
刑術發現劉志剛並沒有提及賀晨雪,應該說,他似乎刻意避開了賀晨雪,這是為什麼?難道他真的是賀晨雪的父親?
就在刑術還在思考下一步怎麼辦的時候,白仲政扔下了自己的弩弓,還將裝有箭支的箭筒也放在了地上,隨後解下冰鎬和匕首的掛帶,舉起手來說:「我合作,這麼多的金子,我說不動心,那就是在撒謊。」
白仲政說著,扭頭對刑術和賀晨雪露出一個笑容。
劉志剛的弩弓轉向刑術問:「刑老闆,你呢?」
「劉先生,金礦的事情沒那麼簡單,你既然知道這下面有什麼,應該也做過相關調查。1988年的時候,國務院就釋出過關於對黃金礦產實行保護性開採的通知,根據我國的礦產資源法第十五條規定,決定將金礦列為保護性開採的特定礦種,未經國家黃金管理局批准,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開採。」刑術看著劉志剛道,不過同時也解下了自己的冰鎬和匕首的掛帶,「當然,2003年的時候發改委又釋出了辦理開採黃金礦產批准書的管理規定,明確指出了日開採量和開採有效期限,日產量五百噸以上的,有效期為十五年,這是最長的。當然,我現在說的只是這麼多年來發布的管理規定中的其中兩個檔案而已。」
劉志剛臉上露出了笑容:「刑老闆,我就知道,我找你合作是正確的,因為你們逐貨師簡直就是百事通,有你們在,相當於身邊帶了個全才。」
刑術也笑了:「把全字下面那個王去掉吧,我也許是個人才,全才說不上,我只是想告訴劉先生這件事的危險性,要是犯法了,會把牢底坐穿的。」
賀晨雪低著頭,攥緊拳頭,沒有抬頭看任何一個人,此時的她認為自己被賣了,先是白仲政,後是刑術,這些人都靠不住。
劉志剛此時從口袋中扔出了一個小包,隨後自己也從包內掏出個口罩來:「包裡面有三個口罩,戴上吧,這裡是金礦,雖然不算真正的開採區,但開採和精煉就在後面,空氣中會充斥著二氧化硫,吸多了會死人的!」
刑術愣了下,覺得自己把這件事給忽略了,他分發口罩的時候,賀晨雪依然攥緊拳頭,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他只得強行給賀晨雪戴上,戴上的時候,劉志剛還看著兩人,帶著一種古怪的笑容。
「賀小姐,你要搞清楚眼前的狀況。」刑術只是這麼低聲說了一句。
「上來吧!我帶你們去看後面的開採區和冶煉區。」劉志剛扛著弩弓,「不過,你們得走在前面,我對你們還不是完全的信任。」
刑術拉著賀晨雪朝上面走著,白仲政跟在後面,刑術同時道:「人為財死,而且人心不足蛇吞象,劉先生小心謹慎,我能理解,沒關係。」
劉志剛微笑地看著從自己跟前走過的三人,緊接著又朝著四下看了一眼,似乎在找著什麼,隨後指著大殿的正門道:「進去吧。」
刑術推開大殿的門,推開之後就看到四下都點燃著火把的大殿內是個巨大的山洞,山洞有數個通道延伸向深處,而主洞內就是煉製金礦的地方,從裡面那些古老的工具可以看出,基本上用的都是燔火爆石的辦法,用火燒礦石,然後潑冷水,礦石熱脹冷縮之後爆裂開來,隨後再研磨,放入水中篩淘。
劉志剛看著周圍道:「我們當然不會用這種辦法,我們可以用浮現法,利用球磨機研磨,再用碳酸鈉做調整劑,最終弄出金精礦粉,這樣也容易帶出去,不容易被人發現,用裝糧食的車運輸,就不會讓人產生懷疑。」
刑術深吸一口氣道:「可是,我們就這幾個人,肯定辦不到,我就算知道理論上怎麼做,但實際上也沒有操作過,劉先生,你總不至於親自動手吧?」
劉志剛搖頭:「要找人多簡單,你先前也說過,人為財死嘛,我完全可以模仿當年我父親的做法。」
賀晨雪渾身一震,而刑術則故意用一種好奇的眼神看著劉志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