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術笑道:「白仲政,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我沒朋友。」白仲政冷冷道,「當我的朋友會很倒霉,我也不想交朋友。」
刑術讓賀晨雪蹲下來,抓著橋身的一側,自己也抓好:「順著橋身翻轉的頻率慢慢朝著底部爬,等橋身完全翻過去的時候,我們也能差不多爬到底部去。」
白仲政也維持著那個姿勢,順著翻轉的橋身朝著另外一面爬去。
終於,三人有驚無險地爬到了翻轉了180度的木橋底部,賀晨雪松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點笑容,但這個笑容在面部轉瞬即逝,原因很簡單,因為橋身依然在繼續轉動!
「怎麼還在轉!?看樣子要轉回去了?」賀晨雪忍不住叫道,已經有些崩潰了,「我們難道要一直這麼來回地爬嗎?」
「聽著!」刑術湊近賀晨雪道,「爬總比死好吧?不要放棄希望,千萬不要!」
「噓——」白仲政突然示意兩人安靜下來,「聽!有什麼動靜,從花燈門口傳來,給我一根燃燒棒!」
「燃燒棒不多,用熒光棒!」刑術飛快摸出一根遞給白仲政,白仲政將熒光棒一掰,等其亮起之後,放在弩弓之上,朝著上方射去——熒光棒朝著空中飛去,飛快掠過那扇紅門的時候,刑術和白仲政清楚地看到紅門開了,那扇門正慢慢朝著上方開啟。
「果然不是閉合的,是升降的。」刑術道。
白仲政也顧不上說那麼多了,掛好弩弓,直接跑了過去,縱身一跳,直接爬到了已經開啟的紅門門口,刑術也牽著賀晨雪朝著那邊走去,此時橋身傾斜的程度已經快站不住人了,刑術朝著旁邊一滑,左手抓住橋身一側,固定好自己的身體,右手頂住賀晨雪的屁股道:「往上跳,快點!白仲政,抓住她的手!」
已經爬到紅門內的白仲政,身子朝著裡面一退,做了個一字馬的動作,將雙腳插在紅門內部的兩側,隨後抓著繩子道:「我拽繩子就行了,如果用手拉,沒有固定點,我也會掉下去的!」
白仲政攥緊繩子往上拉的同時,橋身已經再次翻轉過去,同時下降的速度也開始加快,刑術眼看距離上方越來越遠,朝著右側一挪,站定在翻轉之後的橋身之上,用肩膀頂住賀晨雪的雙腳道:「往上爬!使勁爬,只要爬上去就行了,記住我的話,你現在只需要爬上去,什麼都不要想,你能行的!」
賀晨雪雙腳踩在刑術的肩頭,咬牙往上爬,同時白仲政也朝著上面拽著,而下方的刑術距離上方越來越遠,終於雙肩也離開了賀晨雪的腳底,他仰頭看著上方,拔出腰間的匕首來,他知道,也許白仲政在上面難以支撐兩個人的體重,實在不行,到最後的關頭,他只能割斷繩子!
媽蛋的!沒想到要死在這裡?刑術仰頭看著那花燈,不過這輩子至今為止,他看過最奇特的物件也許就是這花燈了,也算是不枉此生。
刑術將匕首放在繩子上面,看著彎曲的繩子慢慢變直,自己的手心中也全是汗水,其實誰願意去死呢?
此時的賀晨雪咬緊牙關,終於爬到了紅門的邊緣,剛爬上去,抓到白仲政手的時候,因為下方刑術已經逐漸懸空,重量直接拽著她朝著下面猛地一沉,白仲政死死抓住她的同時,張口將已經拽上來的繩子橫在口中咬死,用眼神示意她趕緊往上爬,自己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下方的刑術懸在那兒,看見賀晨雪下沉的那一刻,匕首就已經開始割繩子了。
終於,白仲政將賀晨雪拽了上去,他鬆開口中的繩子,朝著上面直接拖拽著,同時喊道:「刑術,趕緊爬,不要懸在那兒了,你老婆已經上來了!」
被繩子吊著懸在那兒的刑術瞬間覺得渾身都輕了,嘆了一口氣,看著被割開一個小口子的繩子,立即放好匕首朝著上面爬去,若不是那繩子質量好,自己恐怕早就割斷了變成冤死鬼了。
三人爬上去之後,坐在門邊喘著氣,隨後看到升上去的紅門又緩緩下降,開始退後。
退到安全距離,刑術又拿出熒光棒,扔在地上,躺在那兒道:「要不是你吼那一嗓子,我恐怕已經割斷繩子跳下去了。」
這句話一齣口,賀晨雪猛地扭頭來看著他,問:「你說什麼?」
刑術只是傻笑,白仲政在一旁喝著水道:「他準備犧牲自己,成全你,讓你活著。」
賀晨雪滿臉的怒容,但很快又沉了下去,許久才說了聲:「謝謝。」
刑術擺手:「不用,你是我的僱主,我保護僱主是應該的,不能壞了規矩,不過我現在總算知道這機關了,媽的,做這個機關的人完全就是步步緊逼,要逼著來尋寶的人自己尋死。」
白仲政點頭道:「對,開始給你希望,看見橋了,你就會去門口試圖開門,發現打不開門,肯定會想著要不回去,結果發現路被堵死了,只能回來繼續找路。」
「以前的古人哪兒有電筒這種東西,花燈吸收不了光源的前提下,就只能在固定的時間開啟,所以不會給你那麼多的時間,但是,這扇門必須是在花燈開啟又完全熄滅,那座橋下降旋轉一陣後才會開啟……通道併攏讓你絕望一次,木橋下降讓你再次絕望,隨後下降的過程中再次翻滾,再讓你絕望,翻滾之後持續翻滾,到這個時候,正常人已經徹底崩潰了,肯定是會往下跳,一旦跳下去就死定了,根本想不到這個時候上面的門已經開啟了。」刑術嚥著唾沫道,「做這個機關的人,太會算計了,而且非常瞭解正常人的心理。」
賀晨雪站起身來,看著黑暗的四周道:「我們進來了,但是……這裡面怎麼還是這麼黑?」
「用燃燒棒吧。」刑術拿出燃燒棒,拉燃之後高高舉起,等燃燒棒亮起之後,三人才看清楚花燈裡面的樣子——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圓筒,圓筒表面雕刻著他們看到的那些個騎著戰馬的武士,武士周圍還有很多小型的花燈雕刻,換言之,不管他們看到的飄浮著的戰馬武士,抑或是半空中懸浮旋轉的花燈,都是跑馬燈,實際上是根本沒有實體的投影。
賀晨雪靠近那圓筒仔細看著:「是烏木的,天啊,這得用多少烏木才能做出來?而且上面的雕刻手藝完全是一氣呵成,沒有做過第二道工序,這種手藝只能一個人才完成,因為每個人的風格都有些許的差別,如果有人幫忙,相反是雕刻不出來的。」
「只有烏木才是不朽的。」刑術也上前看著,同時也發現除了他們進來的那扇紅門之外,還有一扇紅門,立即明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之前那批人進來為什麼地道沒有封死了,實際是封死了,只是他們走的那條路封死了,下來一共有兩條路,兩條路都可以通向這裡,第一條路封死之後,第二條路開啟,如果第二條路也來人了,那麼通道將會徹底封死。」
「刑老闆,你蹲下來看看圓筒內部,果然和你所說的一樣,是機械機關,不過全都是木製的,應該是烏木。」白仲政蹲在圓筒下方道,實際上圓筒底部距離地面至少還有一米半的位置,是刻意抬高的。
刑術靠近圓筒聽著,發現裡面有水聲,隨後道:「動力果然是水,我想,這裡大概與上面的隔世板的機關是聯通的,我有個推測,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真的要啟動所有的機關,並且真正開啟上面的地門,首先需要找到八門的所有位置,像我們一樣將錯誤的門全部開啟,隨後真正的地門才會開啟,否則的話,如果我們一開始就找到正確下來的入口,也無法開啟那扇門,但在開啟的那一刻,這裡的機關就啟動了,在此之前,僅僅只是花燈內部的跑馬燈機關啟動,這樣可以做到三保險。」
「有道理。」白仲政點頭,「這樣一來,誤打誤撞發現出現在地面跑馬燈的人,就算知道下面有東西,也不一定知道真正下來的辦法,二來如果有懂奇門遁甲的人,也會找錯位置,找不到正確的門,困死在那一步,還有,就算第一步找準正確地門的人,也會因為沒有全部開啟錯誤的門而打不開正確的門,最後,就如我們一樣,好不容易下來了,也會死在花燈外面,這簡直就是多重保險,設計這個機關的人簡直就是天才!」
「我在想,這裡肯定還有其他的出入口之類的地方,否則的話,第一批人他們去哪兒了?」圍繞著圓筒走了一圈的賀晨雪回到兩人跟前道。
刑術依然觀察著那圓筒,他現在很想搞清楚這東西的原理,都是用什麼材料製造的,又是用的什麼原理,在這種高度上,如何利用水來進行迴圈作業,另外,定時裝置又是如何做出來的。
一側的白仲政則在觀察花燈外層的表層,表層外面雖然是那種煉丹石,但在內部卻是另外一種類似木料,十分鬆軟的東西,並且上面有無數的小孔,走近了看,是密密麻麻的,但後退到三米外的地方再看,那一層木料根本看不到,只能看到外層的煉丹石。
「找到了!」鑽進圓筒中的刑術喊道,賀晨雪和白仲政立即鑽進去,卻看到刑術努力指著裡面最中心位置那個類似燈罩一樣的東西說,「裡面就是光源的中心點,但是我打不開,只是從縫隙中看到裡面有光射出來,我摸上去也感覺不到溫度,所以,跑馬燈的中心光源應該不是長明燈。」
白仲政疑惑道:「既然不是長明燈,又會是什麼呢?而且,為什麼有人要建造這種東西?」
「不是長明燈,只有一種可能性了。」賀晨雪指著裡面道,「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