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術蹲下來看著:「階梯是朝左的?只是不那麼明顯?」
「不,其實很明顯,只是太黑了,我們慢慢下行的過程中,不會察覺,周圍的洞壁上有一種特殊的石頭,以前我見過,像是熒光石一樣,但只會吸收光源,不會釋放。」白仲政繼續朝著下面走著。
刑術在後面道:「你說的那是從前道家煉丹用的一種石頭吧?」
「對,就是那東西,聽說是明朝時候有道士煉丹時無意中煉製出來的,就是一種化學物質,那種石頭必須存放在某種溼度下,太乾就會裂開。」白仲政摸著旁邊的洞壁道,「洞壁上的石頭現在很潮溼,而且地面也開始打滑了,還有水滲出來。」
刑術此時卻將話題一轉道:「先前我故意給那位奎爺一個面子,沒有點破,其實他是故意的,他是很想讓你跟著我們,而不是郭十籙,那個郭十籙我看,除了懂點醫術之外,其他方面不如你,而且奎爺如果先指著你的話,會讓我覺得他的目的性太強,其實沒必要這樣,就算他一開始說讓你跟著,我也會一口答應下來的。」
此時,白仲政突然停下腳步,站在那側頭冷冷道:「刑老闆,有件事,我得提醒一下你,我們只是合作關係,不是夥伴,更不可能將來有一天成為朋友或者兄弟,所以,你最好不要與我們之間拉上什麼太親近的關係,那對你沒好處,你會後悔的。」
刑術笑道:「謝謝你的提醒,但可惜的是,已經拉上關係了。」
白仲政不語,繼續朝著下面走著,隨後保持著長期的沉默。
地門之上,郭十籙和郭洪奎站在那兒,郭十籙顯得有些百無聊賴,繼續開始玩著自己的那個玉石過濾嘴,而郭洪奎則站在那兒盯著地門,就那麼看著。
「奎爺,其實你根本就不想我跟著去,對吧?」郭十籙陰陽怪氣地說道。
郭洪奎嗯了一聲道:「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郭家就絕後了,如果你現在有個兒子了,那我肯定讓你下去了。」
「我還以為你是認為我不如白仲政呢,原來是關心我。」郭十籙繼續保持著那語氣,「我還真是誤解了你的一番好心。」
郭洪奎猛地回頭瞪著郭十籙:「十籙,你是個男人!不要像婆娘一樣指桑罵槐、含沙射影,我既是關心你,也認為你不如白仲政,這是你自己造成的!」
郭十籙知道自己過分了,立即語氣一變,問:「奎爺,你到底是想做什麼?既然這裡與奇門沒關係,為什麼還要讓白仲政跟著下去?」
郭洪奎盯著地門道:「既然刑術都知道我們的存在了,我們再藏起來有意義嗎?不如坦誠一點,派個人在他們身邊,仲政的身手我非常放心,他這種人就像是鴉片一樣,會讓人上癮的,刑術是做什麼的?是逐貨師,逐貨師滿天下去找東西,其實就是冒險,如果要冒險,就需要身手腦子好的人,仲政是個不二人選,這次刑術與仲政合作,如果還有下次,他一定還會找他,就像是武器一樣,人總得選一件稱手的兵器。」
郭十籙聽完後,思考了一陣問:「但是,仲政這件兵器,要是落在刑術手中……」
「任何兵器不管你用得再好,總是會傷人的,不管是傷自己的敵人,還是傷自己。」郭洪奎冷笑道,「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可悲哀的是,一旦用了,誰還放得下來。」
郭十籙聽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地門之中。
繼續下行的刑術等三人,並沒有發現有什麼機關暗道之類的東西,除了黑暗和溼滑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危險,不過走了一陣之後,他們發現樓梯開始上行了,感覺上就是從一個旋轉樓梯走下來,走到底部,再從旁邊連線著的旋轉樓梯走上去。
「怎麼又往上走了?」賀晨雪不解道,「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白仲政道:「應該不會,這種路一般被稱為‘回頭路’,以前非皇族之外的民間大戶在修建墓室甬道的時候,有條件的都會修建這麼一條路,當然前提是那種有善心的人。」
賀晨雪問:「什麼意思?」
刑術接過白仲政的話說:「意思就是說,不願意在甬道中設定機關取人性命,甚至是不願意取走盜墓者的性命,大多數會在這類的回頭路上放置一些財物,讓這些人拿了財物就離開,但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不是古墓。」
白仲政在前頭冷冷道:「如果是墓室,刑老闆就死定了,逐貨師的行規就是不拿陪葬品,要是誰拿了,初犯者斬去五指,再犯者砍去雙手。」
賀晨雪接著道:「嗯,鑄玉會也有這個規矩,絕對不碰死玉。」
白仲政接著道:「但是矛盾的是,逐貨師可以收死在地面上人的東西,比如說,過去戰亂時期,有人會在戰場上撿東西去當,這類的東西逐貨師就可以收,只不過收之前要祭拜一番,這讓人覺得這個行當很虛偽。」
刑術冷哼一聲:「你知道的倒是很清楚。」
白仲政道:「我接觸過的逐貨師不少。」
「死在你手裡的呢?」刑術冷不丁問了一句,賀晨雪渾身一震,不知道刑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白仲政繼續走:「殺人是要犯法的。」
刑術不依不饒:「沒有被發現,那就另當別論了。」
「到頭了。」白仲政停下來,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用手電照著前面已經消失不見並且朝上的階梯,再用手電往前面照,發現在階梯消失處往前七米左右的位置有一道門,那道門帶著暗紅的光線,在黑暗中就猶如一扇懸在空中的紅門。
刑術上前,走到階梯盡頭,伸手探了探下面,發現是空的,又從專門裝小石頭的口袋中摸出一顆來,朝著下面扔去,石頭落下去之後,隔了很久才聽見有水聲,用手電去照,也只能照著往下五米左右的深度,感覺上他們跟前是有一道寬度長達七米的深溝。
「肯定能過去的。」刑術看著對面那扇門道,「如果沒法過去的話,那個殺手和那三個尋寶的就應該在這裡站著,而不是消失了。」
賀晨雪看著深溝的下方,白仲政問道:「單瞳小姐,你能看到什麼嗎?」
「水,隱隱約約的。」賀晨雪抬頭道,「說不定那扇紅門只是個樣子,實際上的通道在水下。否則,怎麼解釋那四個人如今不在這裡呢?」
刑術往下看著,搖頭道:「不,跳下去肯定死定了,你沒發現這條階梯上乾淨得什麼都沒有,半點碎石都沒有,這說明修建的人很謹慎,打掃得很乾淨,不讓來這裡的人撿到任何可以‘投石問路’的東西,雖然他知道,來的人會帶一些小物件、小石頭之類的,但不可能帶體積太大的東西,比如說五六斤以上的石塊之類的,我想,下面即便有水,估計都很淺,扔下小石頭可以聽見水聲,讓人誤以為水很深,一顆石頭才多重?一個人一百多斤,這樣跳下去,如果水深只有一米多一點,直接就摔死了,這是個陷阱,不能跳。」
賀晨雪點頭,又問:「那怎麼過去?」
白仲政此時正在用手電照著對面的門,仔細看著門上的紋路和花紋,隨後問:「刑老闆,你是專家,看看對面的門是什麼年代的,也許線索在上面呢。」
刑術讓白仲政用手電照著,自己拿著單筒的三倍望遠鏡看著,看了許久都沒個頭緒,想了想,又換個位置,拿過白仲政的手電仔細看著,看了許久才道:「是雙層門,第一層是透玉,第二層就不知道了,第一層門上面雕刻的是梵文的金剛經,第二層是漢字的,漢字用的是楷書。」
「雙層門?」白仲政疑惑道,「那是什麼?」
賀晨雪在一旁解釋道:「就是一種光影機關,沒有光的前提下,只能看到第一層的文字,但這種大型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以前見過小型的,是北宋初年山東工匠所打造的,叫九龍塔,民間又戲稱為萬歲九龍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