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正值「三年自然災害」最嚴重的一年,但當時東北地區相對來說受災較淺。閻剛說能記得在當時簡報中還提到過,在1960年1月份,爆發過一次豬瘟和豬肺病,當時死了幾千頭豬,算是重災,後來在五月份左右旱災挺嚴重的。
閻剛皺眉道:「關於當時我的背景,我實在不能多說,畢竟當時簡報上說的,和我後來看到的一些資料不怎麼一樣,總之呢,當時關生荷就是打出了‘殺窮奇’的旗號創立的天言教,有兩個地方關生荷做的和其他的邪教不一樣,第一,她不用教徒的錢,一分都不用;其二,她創立的天言教只收111個教徒,而且這111個,最好是老屯子裡那種沾親帶故的人,兩代左右都有血緣關係的。」
田煉峰問:「不用教徒的錢?」
「這是手段吧,所以當時關生荷,也就是關芝青的目的,不是錢,這個可以肯定。」閻剛回憶著,「她開始是說大家拿錢出來,拿錢拿物給她,為什麼呢?因為她說窮奇將瘟疫放在這些東西上面,她要清除上面的瘟疫,開始有人試著給她,沒幾天,她又原封不動地將這些東西還了回去,還去那家人家中祈福,後來很多人都說,她去了之後,家裡有病的人慢慢地就好了,身體就健康了,於是大家都很相信她,繼續拿錢拿物,她一件都沒有留,都一一還給了這些人,一時間,關芝青的聲名大噪,都說她有神力。」
術刑聽完冷笑一聲:「神力?關芝青是個醫生,她當然可以治病了。」
賀晨雪不說話,什麼表情都沒有,刑術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到底賀晨雪是不是真的不清楚。
一來二去,好幾個屯子的人,都對關芝青非常崇拜,真的將她當作了神明。你想想,一個人不會拿你的一毛錢,不會吃你的半點東西,還幫你看病治病,長期下來,你會不會相信這種人?就算你開始不相信她那番話,也會出於感謝,安靜地聽這個人給你「講經」,長此以往,按照關芝青這種有腦子、有目的的人,要對沒有文化的人洗腦那是很簡單的事情。
「關芝青是1956年年初到的出事屯子的那一帶,差不多也算是小北湖林區周圍的地方吧,她花了四年的時間謀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四年之後,她成了天言教的教主,並且秘密地擁有了111個教徒,都是非常忠心、嚴守秘密的人,但據簡報上說,這111個人應該算是有一定的血緣關係、同一個祖宗吧,只是他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這一點,我想是關芝青自己無法掌握的,所以只能作罷。」閻剛仔細回憶著,「1960年11月吧,我記得當時簡報背面,還貼了當時中央的那個《關於徹底糾正‘五風’問題的指示》,那個指示就是1960年11月出來的,對,就是那個時候。」
1960年11月,關芝青和那111名教徒一夜之間從屯子中失蹤了,整個屯子人口原本就不多,加起來還不到600人,一夜之間111個人消失了,自然就是大事。當時就有人報警了,報警的是村長的閨女,因為村長本人都失蹤了。
派出所立即派人下來調查,但是毫無頭緒呀,111個人的的確確失蹤了,那是真的,都是有名有姓的,昨晚還好好地躺在炕上,今天清晨睜開眼睛人就沒了!派出所立即彙報上級,上級立即成立專案組,同時請求最近的駐軍協助,因為當時沒有武裝警察部隊,公安人手也不足。
隨後,部隊派了個連,加上當地武裝部的民兵連和公安一起行動,開始對周圍地區進行搜尋,這個搜尋進行了一定的時間後,發現了足跡,畢竟那是一百來號人,要隱藏足跡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過隨後怪事發生了,部隊尋找足跡的過程中,發現他們一直在某個地方繞圈,就和迷了路一樣,而且最奇怪的是,可以後退原路返回,但要進前面的林子中,不管你怎麼走,當你走出來的時候,你會發現自己就站在進林子的位置。
聽閻剛說到這兒,田煉峰指著閻剛道:「哦,這個就是咱們昨天走的那個進林區的路對不對?」
「對。」閻剛點頭,「我也是說到這兒,才想起來的。部隊在那兒轉了三天沒有找到,覺得這件事怪得不得了,但是當時那個背景大家都知道,就算心裡覺得這事可能與鬼神呀之類的有關係,但誰也不敢說呀,一直到第七天,也就是一個星期之後,關生荷也就是關芝青自個兒出現在林子口的時候,這件事才算有了點眉目。」
不過當時,誰也不知道關芝青就是這件事的主謀,也不知道什麼天言教,因為她一直以來隱蔽得很好,搞得那些入教的教徒都認為自己差不多就是地下工作者了,要抓的也不是什麼兇獸窮奇,而是敵特!
當時關芝青出現在林子口的時候,滿臉的淚痕,眼神茫然,雙手低垂在兩側,但渾身上下很乾淨,只是頭髮略有些凌亂。
所有人立即上前,問她怎麼回事?
關芝青低著頭,就說了一句話:「我是窮奇……」
閻剛回憶到這兒,深吸一口氣:「窮奇,是上古時代的四大凶獸之一,傳說這種兇獸是鼓勵人做壞事的,同時還要吃人。」
賀晨雪依然不語,但卻下意識抓緊了手中的水壺,手指頭骨節都發出了聲音,其他人都意識到了,刑術也知道賀晨雪很難面對這段歷史,於是道:「我算明白關芝青留下那紙條的原因了,她的意思是說,那111個人是她殺的。」
「天啊……」田煉峰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賀晨雪,但被刑術一眼瞪開,田煉峰轉而看向閻剛道,「一百多個人?殺人狂魔呀這是!」
這句話說出口,賀晨雪渾身又是一震,刑術瞪著田煉峰讓他不要再說話了。
閻剛遲疑了一會兒,在刑術眼神允許下,又道:「關芝青當時就自首了,原原本本將自己組建邪教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並且承認那111個人是自己所殺,不過卻死都不說,到底是怎麼殺的,屍體在哪兒,不管怎麼問就是不說,反正交代完畢之後,每天都詢問辦案民警,什麼時候槍斃自己,因為自己該死。」
刑術點頭:「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閻剛搖頭。
田煉峰聽到這兒,低聲道:「有人還是說謊了,說什麼自己奶奶說的如何如何,1960年距離至今多少年了?犯了那樣的重罪,肯定槍斃。」
賀晨雪此時終於開口道:「對,我奶奶是死了,但她卻是自殺的,那張紙條也是後來辦案民警帶出來的,也不是為了留下什麼遺物,只是為了希望查明白那張紙上寫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刑術立即問:「辦案民警給誰的?」
「我爺爺。」賀晨雪說完,在刑術沒開口問前又解釋道,「這些事都是我養父母轉告的,我連我親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誰,更不要說我爺爺了。」
刑術略微湊近賀晨雪:「你養父母也沒有告訴你親生父母和你爺爺叫什麼之類的?」
「沒有,他們說,我知道了,對我沒好處,有些事情既然隱瞞了,乾脆就瞞一輩子吧,現在我覺得,他們的話是對的。」賀晨雪的聲音越來越低。
刑術起身來,看著四周:「這麼說,這111個人是死在這裡了?怎麼死的?」
「這件事一直是個謎。」閻剛道,「至今都沒有人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他們說,當年關芝青自殺之後,這件事就變成無頭案了,部隊出動了很多人搜山尋找,但是什麼都沒有找到,那111個人,就這麼憑空沒了,但是可以確定的是,肯定都死了,關鍵是怎麼死的?屍體在哪兒?」
「屍體就在你們的腳下!」一個聲音從後方一棵樹後傳出來,眾人大吃一驚,立即起身看著聲源的方向,看著從那棵樹後慢慢走出來並且戴著屍面的白仲政,刑術一眼認出這就是那晚在舊筒子樓遭遇過的那傢伙!
「是你?」刑術上前道。
「噢,那天晚上出來嚇唬我的就是你呀!」田煉峰也想起來了。
閻剛看著兩人:「你們倆認識?」
「嗯,我告訴過你那晚在筒子樓‘遇鬼’的事,就是他。」刑術低聲道,刑術說完又看著白仲政那一身黑衣,想起昨晚救他們的那個黑影,下意識問,「昨晚是你救的我們?」
白仲政並不正面回答問題,只是指著地面道:「霜降三八二,小雪四六七,大雪三五一,例法歸一,其九為局。」
白仲政的話,刑術只是聽來耳熟,但半天沒想起來是什麼,賀晨雪也是如此,閻剛和田煉峰更是聽得雲裡霧裡完全不懂,認為這小子在唸咒語呢。
白仲政說完之後,又指著他們腳下,手指慢慢移動著,像是在數格子一樣。這個動作讓刑術忽然明白了,立即道:「奇門遁甲的口訣?」
「是三元訣。」白仲政道,「這個地方叫白蟻穴,是一個相當麻煩的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