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晨雪淡淡道:「一線屯的位置在小北湖,是我奶奶告訴我的,我也質疑過,但她堅持說就在那裡,那是申東俊親口告訴她的。」
刑術拍了拍椅背:「‘閻王’,先找個地方休息,今晚不能趕夜路了,太晚了,明天清晨再說,我們還需要去買點東西,然後再出發,去小北湖不遠不近的,咱們這樣開過去,按照現在的冰雪路行駛時間,也得花一天的工夫,到了小北湖估計都晚上了,所以,還是謹慎點吧。」
「好,同意。」閻剛發動汽車,在市區內轉了一圈,找了一家四星級酒店入住,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開了一個套房,賀晨雪單獨住一間,刑術等人自行分配。
進屋之後,大家簡單吃了點東西,洗漱完畢告了晚安,正準備睡覺的時候,站在視窗喝酒的閻剛忽然說了一句:「刑術,你就不好奇嗎?」
「什麼?」躺在沙發上的刑術看著天花板問,田煉峰也穿著自己那隻毛茸茸的熊睡衣站了出來看著閻剛。
閻剛扭過頭來,看著廁所道:「關芝青當年為什麼要打著天眼教和忽汗國寶藏的旗號創立一個邪教?她想做什麼?她所做的事情與奇門有關聯嗎?那個邪教又是怎麼回事?」
刑術和田煉峰下意識都看向衛生間,因為此時賀晨雪正在裡面洗漱,很明顯閻剛這番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也表明自己不信任賀晨雪的態度。
刑術依然看著衛生間,回答:「好奇。」
田煉峰也立即搭腔,還故意朝著衛生間的方向大聲說:「好奇又有什麼辦法,人家不說,我們總不能嚴刑拷打吧!」
賀晨雪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刑術朝著閻剛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他很擔心矛盾會激發,甚至會在某個關鍵的時候爆發,那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田煉峰翻了下白眼,轉身回屋去了,閻剛繼續喝著糯米酒,似乎在刻意等著賀晨雪出來,但賀晨雪一直待在衛生間中就是不出來,閻剛靠近沙發,低聲道:「喂,我睡客廳吧,晚上我守夜。」
「免了吧,你得開車。」刑術閉眼道,「開車的人得好好休息。」
閻剛笑了:「你小子是不想開車是吧?」
「冰雪路我沒你開得好,如果你放心我來開的話,我不介意。」刑術睜眼看著閻剛。
閻剛點頭,轉身往屋內走了,這間套房一共三個房間,所以有一個人只能睡客廳,但這個人按道理應該是他們的追蹤專家兼保鏢閻剛,可進屋之後刑術直接就開口說他要睡客廳,今晚他來守夜。
其實刑術的目的完全是想找機會單獨和賀晨雪聊聊,他認為賀晨雪肯定有難言之隱,而且那些話都是不方便有第三者在場說的。
閻剛和田煉峰都回到房間,等田煉峰那微弱的呼嚕聲傳來之後,衛生間的門終於開了,光線從門縫中射了出來,刑術下意識抬頭看著,卻發現門口並沒有人,他覺得有些不對勁,立即站起身來,剛起身就看到了賀晨雪的手在門縫下面摸索著什麼,他意識到出事了,立即衝了過去。
刑術衝到門口,蹲下來的那一刻,賀晨雪的那隻手卻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抓住,完全不鬆開。
刑術這才看到賀晨雪趴在衛生間的地板上,散開的頭髮搭在周圍,同時還赤裸著身子,什麼都沒有穿。
「進……進來!」賀晨雪好半天才說了這樣幾個字,刑術小心翼翼推開門,同時攙扶起賀晨雪,賀晨雪起身的同時,還伸手出去將門慢慢關上,緊接著轉身就抓起旁邊的浴巾包住了自己的身體。
刑術站在一側,問:「你怎麼了?」
「我叫你進來,你別誤會。」賀晨雪解釋道。
刑術點頭:「我沒誤會,需要我做什麼?」
賀晨雪指了下自己的雙眼:「我眼睛很痛,老毛病了,只要在太冷的地方待過,晚上就會很痛。」
刑術點頭:「我要怎麼做?要不要給你買點藥?」
「沒用,吃藥沒用,需要恆溫來捂住我的眼睛,將疼痛緩解掉,能保持恆溫的東西現在我沒有,可以代替的就是人的手,但是我體寒手冷,自己做不到。」賀晨雪說完,朝著刑術點點頭。
刑術明白了,也明白先前賀晨雪為何要第一時間抓住自己的手,於是他將手放在旁邊的暖氣管子上捂了會兒,然後舉起來說:「我要開始了?」
賀晨雪點點頭,然後站在她跟前的刑術將手抬起來放在她眼睛上,但這樣的姿勢讓刑術很難受,過了幾分鐘,賀晨雪覺得刑術的手有些微微發抖了,於是道:「你站在我身後來吧,站在我身後捂住我的眼睛,這樣你會舒服很多。」
「好。」刑術按照賀晨雪所說,站在她的身後,捂住了她的眼睛,就好像是他正在跟賀晨雪開玩笑,讓賀晨雪猜猜身後的人是誰,抑或者是等他手拿開的時候,會給賀晨雪一個驚喜一樣。
兩人就那樣一前一後站著,一句話都沒有,但不知為何,刑術並不覺得這個場景很尷尬,相反覺得有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雖然他不知道賀晨雪內心是怎麼想的,但他忽然認為這個女人,似乎除了眼睛之外,身體的其他部位都沒有溫度,也無法吸收溫度一樣。
許久,賀晨雪開口道:「謝謝。」
「不客氣。」刑術應聲道。
賀晨雪咳嗽了一聲,低聲道:「我的意思是,可以了……」
「噢——」刑術立即放開手,才忽然間覺得場面有些尷尬,他站在那愣了幾秒,隨後才立即小心翼翼地繞開賀晨雪,開門離開衛生間,快速走回沙發上躺好,而賀晨雪並沒有馬上出來。
刑術深吸一口氣,剛要閉眼的時候,就聽到閻剛的聲音從沙發扶手下方傳來:「孤男寡女躲衛生間裡面幹嗎呢?」
刑術翻身起來,看著蹲在扶手後面的閻剛,閻剛一臉神秘地看著他,還衝他挑了下眉毛:「你小子行呀,這才幾天的工夫就上手了?」
「閉嘴!別放屁!我是幫忙去了!」刑術緊接著低聲將先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閻剛依然蹲在那兒,也不起身,聽完後問:「我就奇怪了,衛生間裡面有熱水,她完全可以將毛巾放進熱水中,然後再拿起來焐在眼睛上,為什麼要找你幫忙呢?她在暗示你什麼?」
刑術不耐煩道:「恆溫,你知道什麼叫恆溫嗎?你丫腦子裡面能不能別裝那麼多汙垢?」
「恆溫的意思是,用人工或者自動控制方法保持溫度值的恆定不變,所設定的溫度值不受其他因素的影響,也使初期設定的溫度與任何一刻的溫度相同或者相近似。」閻剛一口氣說完,然後舉起自己的手機,指著上面剛開啟的搜尋網頁道,「我會上網查資料。」
刑術翻身爬起來要訓斥閻剛的時候,賀晨雪從衛生間出來,徑直從沙發旁邊走過,又向刑術道了聲謝謝之後,走回了房間,就像她根本不知道閻剛在扶手下方一樣。
等賀晨雪的房間門關上之後,閻剛恢復了平日的表情,抽了抽鼻子道:「刑老闆,這次的買賣,我預計肯定會非常的驚心動魄。」
「所以?」刑術起身看著閻剛,「你打算怎麼做?退出?」
「不,非常有意思。」閻剛直視著他的雙眼,「我一定會奉陪到底,所以,明天早上我會去買一些特殊的東西,晚安,刑老闆。」
刑術重新躺下:「晚安,‘閻王’。」
「叫我‘閻王爺’!」閻剛帶著奇怪的笑容回到房間,將門輕輕關上。
一夜平安無事,清晨,刑術第一個醒來,收拾東西洗漱完畢,在酒店餐廳吃完早飯,飯後刑術放下筷子道:「等下我得去找個朋友,從他那兒買點東西,都是必需品,你們需要什麼,可以先說一下,看看在什麼地方可以買到,因為這一趟去,要做好待上至少十天半個月的準備。」
「分頭行動吧,我還得去找王鐵東拿點東西,只有他能搞到。」閻剛也放下碗筷,「你們開車走你們的,一個小時後,我會去鶴大高速公路口找你們。」
閻剛剛說完,賀晨雪也放下碗筷,擦著嘴道:「不,我們走海浪機場後方的那條老公路,如果要會合,在那條公路口會合,那裡有一棵標誌性大樹,很顯眼。」
「為什麼?」閻剛下意識問。
賀晨雪起身來,輕聲道:「不是說過了嗎?當年,申東俊是順江而上,那時候可沒有什麼高速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