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剛聽說王鐵東在吸毒,自己也很驚訝,因為他完全沒有任何訊息聽說王鐵東變化這麼大,而且是在短短的半年之間,同時他也很自責,自己看錯人了。
王鐵東現在的住所,是一座20世紀90年代修建的商住樓的頂樓,那座樓很破很舊,而且還不算是集中供暖,所以走在樓道內都覺得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滿牆壁都是各種小廣告,貼得那叫一個密密麻麻。
刑術讓田煉峰和那枝留在了車內,自己和閻剛上樓去,閻剛上樓的時候,不斷看著四下,到了頂樓的時候,他一腳踩在門口的蹭腳墊上,隨後蹲下來開啟,看到裡面有一把鑰匙。
刑術剛要俯身去拿的時候,閻剛抓住他的手道:「別,這是陷阱,鐵東的習慣就是這樣,以前我們演習偵查任務的時候,為了防止所謂的敵人來探查我們的屋子,就故意擺類似這樣的陷阱,這把鑰匙有卡扣,一旦插進鑰匙孔就拔不出來了,你要是用力,就會斷在裡面,這樣任憑誰都知道有人想闖空門。」
刑術摸出自己的工具:「我也不管是不是犯法了,我來開吧。」
刑術說著蹲下來,很快就將門開啟了,剛開啟,閻剛聽到門口發出「咔嚓」一聲響,下意識地將門又立即拽了回來,剛拽回來,一個東西直接將木門刺穿了,露出個鋒利的、在廊燈下發出寒光的箭頭。
刑術倒吸一口冷氣,看著閻剛。
閻剛看著那箭頭:「精鐵箭頭,這東西不好找,穿透力一流,以前蒙古軍西征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近距離穿透鎧甲都沒問題,這小子瘋了,在屋子內佈置這種機關,而且是用強弩發射出來的,媽的!」
刑術嚥了口唾沫道:「要不是你手快,我進去,現在就被穿透了,你這戰友挺狠的呀。」
閻剛點頭:「他是挺狠的,但這不是上戰場,他小子看來真的是被逼急眼了。」
「還有機關嗎?」刑術心有餘悸地問。
閻剛搖頭:「不知道,你往後退,讓專業的來。」
刑術點頭,後退到樓梯下面,閻剛隨後也退到樓梯下面,伸手稍微用力將門推開,然後側身躲在旁邊等待著,就在門緩緩開啟,整個門快要全部開啟的時候,又聽到清脆的彈射聲,閻剛下意識地將刑術朝著後面一按,緊接著一道白光從兩人身前不到幾釐米的位置橫著飛了過去,直接刺中了兩人左側走廊窗臺的那個木箱。
刑術慢慢扭頭,看著刺在木箱子上的東西,那是一個鐵片,一個邊緣被磨得鋒利的鐵片。
閻剛扭頭看著刑術,自己也被嚇得夠嗆,但他也明白了:「這小子知道我要來,這東西是專門對付我的。」
「啊?」刑術不明白怎麼回事。
「那時候他喜歡佈置這樣的機關,我就說,你有本事在門合頁那邊設定一個,要是我,肯定會從側面開啟門,如果合頁方向有東西,我肯定避不過。」閻剛深呼吸,「我只是說說而已的,沒想到這小子真的研究出來了,只是剛才我推門的瞬間,突然想到這件事了,於是下意識地緊挨著牆壁,也將你按了回去,要不是我想起來了,不是我就是你,現在已經躺這兒了。」
刑術皺眉道:「‘閻王’,我是真服了,又不是打仗,他至於嗎?」
「至於,他就是這麼一個人,較真,而且軸,不聽勸。」閻剛俯身看著門口,隨後看到門檻處還有一根細細的鋼絲,他揮手讓刑術退後,自己找了根棍子撥動了下鋼絲,鋼絲撥動後,從門內的頂端直接掉了一把菜刀下來,菜刀連著鋼絲,以半圓的方式砍下來的,而且帶著鋼絲的韌勁,人要是站在那兒,菜刀那個高度和位置,刀刃直接能砍到人的耳部位置。
「王鐵東,你媽的,我要是找到你,肯定弄死你!」閻剛罵道,隨後率先進去,「門口應該沒有了,我先進去,你等著,我叫你你再進來。」
閻剛隨後摸了進去,進去之後,不到五秒時間,就聽到閻剛喊道:「鐵東!鐵東你怎麼了?鐵東!」
刑術覺得不對,立即衝了進去,進去之後,就看到那一室一廳的客廳地板上,一個人被漁線之類的東西綁著,而漁線都被釘在地上的水泥釘固定著,繞了一圈又一圈,最終連向了廚房中的煤氣總閥門。
總閥門的下方點著一個酒精燈,只要地上的王鐵東使勁一掙扎,漁線就會拉動閥門,閥門一開啟,煤氣就會直接衝到燃燒的酒精燈口,立即就會引起爆炸。
地上的王鐵東奄奄一息,遍體鱗傷,被人打成了重傷,看樣子都有可能骨折了。
刑術看著房間內,沒有打鬥和掙扎的痕跡,隨後道:「是個高手,你戰友是在這間屋子被打的,完全沒有還手之力,而且對方進來後,還故意還原了你戰友在門口設定的陷阱。」
刑術說著要去熄滅酒精燈,剛要走,他就意識到這個機關沒這麼簡單,他停下來,觀察著前方,看到廚房的地面很亮,亮得不正常,立即指著那裡對閻剛:「你說那是什麼?」
閻剛朝著前面挪動了點,聞了聞道:「聞起來有點香,很熟悉的氣味呀。」
刑術也聞了聞道:「是洗潔精。」
說著刑術上前去,用手摸了下廚房邊緣,摸下去果然是薄薄的一層洗潔精,而且非常滑,如果他走上滿是洗潔精的瓷磚地,絕對滑倒,滑倒的瞬間人自然而然會去抓周圍的東西,再小心都會觸碰到那漁線,這樣一來,就會發生爆炸。
「不僅是個高手,而且是個耐性極好的傢伙。」閻剛道,「要知道,能用東西將洗潔精颳得這麼平整的人,耐性得多好呀。」
刑術點頭:「而且這傢伙善用生活中的物件來製作機關,不是個普通人,這樣,我貼著地面過去,將酒精燈弄滅了。」
閻剛點頭:「好,你比我瘦點,你去合適,我幫你看著。」
刑術點頭,趴下來,慢慢從廚房口滑了進去,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摸著旁邊櫥櫃的底部到了天然氣閘門下方的酒精燈口,隨後慢慢爬起來,保持蹲姿,用手去拿酒精瓶,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酒精瓶的時候,他意識到也許沒這麼簡單,於是乾脆準備用手直接將酒精燈給摁滅得了,萬一拿起來出了意外呢?
刑術隨後抬手,慢慢去摁那火焰,可手指靠過去的時候,卻沒有感覺到溫度,他下意識一碰那「火焰」才發現,那只是個用玻璃製作成火焰模樣的東西,而且做得非常好,如果在沒有風的情況下,那「火焰」保持不動,加上這種危機的情況下,你幾乎發現不了那是假的。
刑術從酒精燈表面將那東西取下來,舉在手中給後方的閻剛看:「這傢伙在耍我們。」
「他媽的。」閻剛立即拔出匕首來割斷漁線,可剛割斷第一根漁線之後,就清楚聽到什麼東西響了,那一瞬間,閻剛和刑術腦子中都只有一個念頭「死定了」,但隨後一個聲音從趴在地上的王鐵東身下傳來——「好玩嗎?」
閻剛一愣,立即割線,刑術也立即滑出來幫忙,弄開王鐵東之後,發現在其身下有一個老式的索尼隨身聽,隨身聽的播放鍵與那漁線掛在一起,漁線一鬆,就會因為從隨身聽內部穿過的漁線直接將播放鍵拉下去。
刑術拿著那隨身聽,聽著裡面隨後傳來的笑聲,是個男人的聲音,聲音很沉穩,帶著雌性,像是廣播中那種主持人的聲音:「刑老闆,田克我帶走了,如果你想知道田克的下落,就來忽汗國找我,我在這裡等著你,我很有耐心,我可以等你很久很久,但田克就不一定了。」
隨後,磁帶中除了沙沙音之外,什麼也沒有傳出來。
刑術和閻剛對視一眼,閻剛正在檢視王鐵東的傷勢,發現沒有先前判斷得那麼嚴重,只是手臂脫臼了,然後幫他接上,又弄了點水讓他清醒清醒,沒多久王鐵東就睜眼醒了過來,看到閻剛之後,直接就說:「對不起……」
閻剛皺眉道:「別說沒用的,誰幹的?怎麼回事?」
王鐵東喘了幾口氣,隨後道:「不知道……」
刑術和閻剛陷入了疑惑當中,什麼叫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