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剛皺眉解釋道:「我戰友是個很謹慎的人,按照他的做事方法,在他發現田克從出站口走出來之後,他肯定不會馬上迎上去,而是會裝作開野的的司機抑或周圍旅館拉客的人上去搭訕,然後想辦法將其安置在某個地方,如果有人先他一步將田克接走,那麼他必定會悄悄尾隨,同時將情況告訴我。」
說完,閻剛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枝道:「按照她的說法,田克上了一輛商務車,整個過程很快,事情在很焦急的前提下,我戰友肯定來不及給我打電話,必定是開車就追,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商務車肯定開得很快,走的全是紅綠燈很少的地方,這樣一來,我戰友只顧追蹤,就顧不上聯絡我了,不過很快他就被人發現,並且被人控制住了,然後帶到了寧安市。」
田煉峰立即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太簡單了。」閻剛道,「接走田克的人肯定也怕出事,所以行事謹慎,無論他們開得多快,也不會故意違反交通規則,否則會招致麻煩,而且,上高速之後,我戰友就有機會打電話聯絡我,因為高速上追一輛時速在一百二十公里左右的汽車,不像在城裡,需要全神貫注地盯著,只要對方保持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保證追蹤的汽車不會從某個高速出入口離開就行了。可是我戰友沒有來電,那就說明,我戰友在上高速之前就被人控制了,而且對方不是普通人,我戰友的身手,七八個人近不了身的。」
閻剛說著又要著急開車,刑術還是緊緊抓著方向盤,隨後不顧閻剛的感受,扭頭問那枝:「那小姐,你怎麼看?」
那枝立即道:「我覺得定位的是手機,但是手機和人可以分開,對方如果真的很厲害,說不定會猜測到我們會追蹤手機,說不定故意想引開我們,引我們去寧安市?」
刑術點頭:「我也這麼想,但現在我們好像沒有選擇,唯一的線索只有那個定位的手機。」
此時,閻剛電話響起來了,閻剛接起來聽了一句,眉頭緊鎖,隨後道:「什麼?消失了?消失了是什麼意思?電話卡徹底損壞?就沒別的辦法了嗎?那這樣,你告訴我訊號最後出現的範圍在寧安市的什麼地方?」
閻剛聽了幾句後道謝掛了電話,扭頭看著刑術道:「你說得對,我剛才衝動了,我們被耍了,我朋友說,電話卡第一次追蹤是在寧安市市區內,而先前再次鎖定,範圍在寧西鄉,差十幾公里呢,這麼短的時間內,如果是夏季,汽車跑十幾公里沒問題,但在冬季,達不到這個速度,所以他們肯定是將電話卡放在了某種非候鳥的身上。」
田煉峰一聽,腦袋都大了,搖頭靠著座椅道:「完了完了,這下線索全斷了。」
那枝坐在那兒想了很久,就在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卻聽到一直看著車頭前方的刑術道:「不合理。」
那枝點頭贊同,閻剛也道:「對,我也覺得不合理。」
刑術想了很久,問:「閻王,你那戰友是做什麼的?現在是做什麼的?」
「開了家比較專業的保安公司,都是退役軍人,但都是給有錢人當保鏢的,不培養那種一般的小區保安,你怎麼問這個?」閻剛看著刑術,忽然反應過來了,「你懷疑他?」
那枝在後面看了一眼田煉峰,表示自己也懷疑閻剛的戰友。
刑術點頭:「他是唯一的線索,也是唯一的懷疑物件,你也說了,他很謹慎,他是個高手,前特種部隊出身的人,這種人怎麼可能被輕易制伏?你想想看,按照你的推測,田克被商務車接走,他追蹤,在追蹤過程中他被人制伏,他是一個那麼厲害的人,肯定知道如何自保,就算知道無法自保,也會讓周圍的人留意到自己被擒的情況,但一切都很平靜,而且他是個做生意的,我推測,這個電話號碼應該是你們戰友之間聯絡的,絕對不是他平日生意上用的電話號碼,對吧?」
閻剛點頭道:「對,這個電話號碼只有我們戰友間才知道,他還有其他的手機號碼。」
「那就對了,對他的懷疑加重百分之十,現在他的懷疑程度是百分之五十,接近五成了。」刑術目光一直看著車頭前方,「他的交際圈子都是有錢人對吧?他玩古董嗎?」
閻剛回憶道:「算吧,他玩文玩,核桃、蜜蠟之類的東西,你知道,我對這些一向不感興趣,只知道他痴迷過好長一段時間,現在東北不是流行玩這種東西嗎?上次我見他的時候,他手裡就隨時捏著一個葫蘆,說文玩葫蘆,很小,一直在那兒摸著,說那叫盤葫蘆?」
刑術道:「葫蘆的諧音是福祿,就是圖個吉利,活動下手指,沒有平日內傳得那麼神奇。不過照你這麼說的話,對你戰友的懷疑再加百分之五,就是百分之五十五了,過半了,現在,你告訴我你戰友公司的名字,還有他本人的名字和相關資料。」
閻剛只得說出來,因為是他找的人,出了事他必須負責,而且依照行規,按出事的大小會依比例來減少報酬,如果事情嚴重,那麼這趟閻剛就是白跑了。
可此時的閻剛並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刑術聽了閻剛的敘說之後,開門下車,頂著寒風,找了一個角落,拿著電話撥打了出去,而他這個電話是直接打到了圳陽市精神病院的門衛室,也就是童雲暉處。
「師父,有事求您。」刑術聽那頭電話接起來之後就直接開口道,但沒想到接電話的竟然不是童雲暉,而是他爸刑國棟!
刑國棟在那頭用沉悶的聲音問:「你小子又上哪兒去了?說!」
刑術嚇了一跳,完全沒想到他爸竟然在,因為平日內那門衛室只有童雲暉一個人,他死都想不到今天刑國棟突然想下棋了,乾脆抱著棋盤去了門衛室找童雲暉,誰知道剛擺好棋盤,電話就來了,刑國棟下意識就接了起來,而一側的童雲暉清楚聽到聽筒中傳出刑術的聲音,知道這下慘了。
因為刑國棟雖然收留了童雲暉,但也知道自己的兒子刑術什麼都好奇,所以千叮嚀萬囑咐,讓童雲暉千萬不要教邪門歪道的東西給他。
刑術開始編謊言,說自己又做買賣了之類的,他爸當然不信,只是道:「你的買賣關老童什麼事?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吧?你還找他幫忙?他能幫你什麼?」
說著,刑國棟還下意識地轉身看了一眼假裝在研究棋局的童雲暉,但實際上棋盤才剛擺開,根本不需要研究。
刑術深吸一口氣道:「爸,我實話實說吧,煉峰的爸出事了,我們正在找他,但現在出了更大的意外,我需要童老的幫助,我只能說這麼多。」
刑國棟聽完,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將電話放下,轉身收拾棋盤,自言自語道:「我有點急事,才想起來,這局棋留著下次再說吧,我走了。」
說著,刑國棟轉身就走了,童雲暉看著刑國棟離開,嘆了口氣,知道刑院長還是心疼兒子。
刑國棟離開之後,走了幾步,在雪地中停下來,又看著已經關上門的門衛室,輕嘆了一口氣,只是在心中祈禱著,刑術一定要平平安安,從刑國棟收養刑術的那天開始,這個男人心中就只有這麼一個願望。
童雲暉接起電話「喂」了一聲後,刑術立即將情況告知了童雲暉,童雲暉聽完後,對他說:「你去愛民區北山公園門口,找一個修理腳踏車的移動小鋪,很小、很簡陋,如果那輛小推車上面掛著寫有‘修車’的旗幟是黑色的,你就在那兒等著;如果旗幟是白色的,那你就直接開啟小推車的車門,從裡面將打氣筒拿出來,提在手上,然後就會有人過來了。」
「什麼意思?」刑術問。
「這個人姓烏,叫烏德炎,綽號‘捂得嚴’,這個綽號由來是因為他口風緊,你說啥他都不會說出去,他以前被警察抓過,也沒有供出自己的同夥,後來洗手不幹了,但是這傢伙還是與一些老資格的賊有聯絡,他的訊息也比較靈通,找他沒錯,他欠我一個人情,你向他提我,他會幫你的。」童雲暉說完,又道,「術啊,注意安全,你爸很擔心你,我估摸著你爸現在還沒回辦公室呢,肯定在哪個犄角旮旯等著你報平安的電話。」
「師父,我知道了。」刑術點頭,掛了電話,給刑國棟發了個讓他不要擔心的簡訊,然後上車讓閻剛直接去北山公園。
到了北山公園門口,刑術還沒下車,就看到了對面兩個電線杆子之間有一輛推車,車上掛著一面白色的旗幟,上面寫著「修車」兩個字,當他要下車的時候,閻剛拉住他,一揚頭,讓他看街對面,也就是北山公園門口右側的地方——那裡有座房子,房子門口掛著一個警徽,旁邊還有個牌子,上面寫著「牡丹江市聖林街派出所」。
這個烏德炎竟然將自己的鋪子弄到了派出所的門口?他是真的洗手不幹了,還是故意來這裡監視警察的?刑術哭笑不得,走到推車前,按照童雲暉所說,將打氣筒拿出來,然後提在手中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