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強烈的刺激。大腦中樞神經受到毒品影響,產生幻覺,吸食者會因為毒品的作用,產生幻視幻聽,並從中得到極大的享受;而且不排除吸食者因為幻覺的影響,在環境誘因的作用下,產生攻擊性行為韓國華很肯定地道。
也就是說,當時黃小姐會產生幻覺,並且有攻擊性行為了周易追問道。
韓國華搖頭道:那倒不是,黃小姐吸食了大量混合毒品後,產生幻覺是一定的,但是會不會產生攻擊性行為,還要看當時的環境誘因是怎樣的,並不能一概而論。
韓先生能不能解釋一下環境誘因對吸毒者的影響呢
可以。
韓國華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如果吸毒者將自己關閉在一個安靜的空間,那麼他一般只會產生毒品帶來的各種幻覺,而不會產生被攻擊的假想,進而去攻擊他人。可是如果在吸毒者身邊有足夠刺激他的聲音和影像,那麼這種環境誘因就很可能使吸毒者產生攻擊性,現實中也不缺乏吸毒者吸毒以後,攻擊他人,造成重傷和死亡的例子。
那麼如果像黃小姐這樣,吸毒後發現身邊正有人在爭執甚至是扭打,會不會因此引發她攻擊別人的舉動呢
本案中的真正凶手其實是那個不知名的女殺手,不關秦水妹和黃麗的事。可是周易如果提出本案中有第四者,不但很難得到陪審團的認同,也會打草驚蛇,因此他才採用了轉而攻擊黃麗這種權宜的辦法。他有把握利用黃麗讓秦水妹脫罪,同時也不會真的冤枉了黃麗,否則救出一個,卻冤殺了另一個,也不符合周易的做人原則。
絕對會在當時的情況下,黃小姐做出攻擊行為的可能高達七成以上。
謝謝,我沒有其它問題了。
周易發問完畢後,孫玉清只問了一個問題:韓先生,你剛才說黃小姐在當時的環境下,做出攻擊行為的可能高達七成以上,那也就是說,還有三成的可能是她不會產生攻擊性並做出攻擊行為,是不是對此韓國華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其實孫玉清這也就是走個過場,在香江是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更何況對他有利的疑點還只佔了三成
黃小姐,我這裡有一份從旺角分局查到的案卷,證明你在2011年的3月10日晚10時許,曾經因為吸毒後神智不清產生了攻擊行為,用水果刀劃傷了和你共同租住的一名姐妹,是不是周易晃了晃手中的材料道。
是。可是......
謝謝,我的問題問完了。
周易沒有給她分辨的機會,就結束了這次盤問。
在盤問秦水妹時,孫玉清非常老練地引導她承認了女兒葛美美被黃光明引誘做雞這一事實,這就確定了秦水妹有殺人動機。
對此周易沒有過多反駁,有動機不等於有結果,他沒有必要去在這種事情上和孫玉清周旋,他的重點在於秦水妹先前的供詞。
秦女士,你在警局時的口供說,當時死者黃光明是自己失足跌落下去的。請問他在失足跌落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周易道。
當時......當時很混亂,我和黃光明扭打在一起,可是我沒有推他,然後他就掉下去了......秦香玲道:所以我才會說,他是失足跌落的......
當時你有沒有看到黃麗呢你和黃光明在扭打時,黃麗在做什麼周易道:她有沒有失去常態的走過來或者衝過來,與你們兩個的身體發生接觸
這不是在栽贓黃麗,按周易的辯護思路。最終的結果是秦水妹無罪釋放,黃麗也不會擔上任何責任。這是一種律師常用的技巧,在香江在普通法系,有個術語叫做合理的講述。
所謂合理的講述。就是指在辯方律師瞭解到事情真相,在保證不會傷害到第三者的情況下,指導被告人將口供合理化。這與做偽證有本質的區別,做偽證是為了歪曲真相。而合理的講述則是為了保證真相的還原或者部分真相的還原。
所以辯方律師有時會對被告人說:我需要一個合理的故事。很多人就將其看成是律師引導證人做偽證,這就非常可笑了。
她......她好像有動過,一開始我只是和黃光明爭執。並沒有注意到她,後來......秦水妹努力回憶著周易在懲教署對她的指引:後來我和黃光明發生了激烈的爭執,她在那個時候好像動了,不過當時太混亂,我記不太清楚了,她也許是過來了,並且和我們有接觸,也許根本沒動吧......
當時在警局你為什麼沒有這麼說周易追問道。
因為我不能肯定,所以我不想說,我不想讓她受到連累的。秦水妹道。
她這些話說是周易教授的合理講述也行,但是如果仔細分析,每一句話都沒毛病,都像是真相;當時黃麗肯定是動過,不然她就是死人了。至於黃麗有沒有和她或者黃光明的身體發生接觸,在當時那種混亂的情況下,她看不清楚也很正常。
這種事先教授的合理講述是要隱瞞一些事實,正是律師的技巧之一,周易只是為了利用一下黃麗這個破綻,並非為了扭曲真相,因為真相就是秦水妹並沒有殺人。
被告,我希望你如實做供,你究竟是因為案發時真的不能肯定,還是你受到了某些人的影響,才這樣說你在警局裡說的很清楚,是看到死者失足跌落摔死
孫玉清是老檢控了,對於合理講述這種技巧當然不會陌生,於是大聲問道:現在你卻又說不肯定,又說黃麗可能碰到了你和死者,當時801房間內只有你們三個人,你不可能看不清楚,你是不是在撒謊如果你撒謊,你將被加控妨礙司法公正
我反對,我反對主控官做出主觀猜測並威脅被告。周易道:請主控官不要忘記了,當時為了躲避突擊檢查的警察,801房間根本就沒有開燈,就算窗戶可以透進光亮,也不足以讓被告人完全看清當時所發生的一切,如果黃麗是從被告人身後衝上來,在當時的情況下,被告人很有可能看不清楚被告先前在警局沒有提及黃麗,不是被告撒謊不夠誠實,恰恰相反
周易轉過身,大聲對陪審團道:這正說明被告是一個善良誠實的人,她不願在警局說出自己當時不能確定的事情,因為這很可能會連累到別人。這樣的人居然被主控官毫無理據的懷疑為撒謊我想所有人都不能接受
這樣也行這還有天理麼
楊彩聽得眼都直了,她雖然有家律師事務所,也有大狀資格,可要說到在法庭上侃侃而談,從容爭辯,那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周易這一套手段施展下來,讓她不服氣都不行。
主控,請不要再憑藉主觀猜測去盤問證人,辯方律師,本席也要提醒你,請不要太過於激動,現在並不是要你結案陳詞。
主審法官很不滿地看了雙方一眼,道:下面請控辯雙方做出結案陳詞。作為一名有多年經驗的法官,他已經猜到周易要玩什麼了。可是合理講述,並不是法律禁止的行為,他本人既不反對也不支援,保持中立態度。
:感謝賊亡停產兄弟的慷慨打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