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孔德明心下驚疑,此刻就連幾位評委,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本來幾位評委就是衝著孔德明一個人來的。在他們看來,這場比賽其實就是走走過場,別說是在大山裡了,就是放到京都、海都這種名家薈萃的大城市,敢說在魯菜上穩壓孔德明的怕是也沒有幾個人。
可孔德明對洪師傅那一下含笑點頭,以及洪師傅無知者無畏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革命精神,在幾位評委眼中就成了絕世高手風範,都感覺有些莫測高深。
「難到這山溝溝裡面還真有高人?」
顧知味一生見過的名廚大家無數,上下打量著洪師傅,卻感覺實在看不準。
說他是高廚吧,就那一身髒兮兮的廚師服裝,和實在算不上精美的廚具,怎麼看怎麼像是路邊幹大排擋的;說不是吧,此人面上卻透出一種毫不動搖堅信自己一定奪魁的信心!
他哪裡知道,洪師傅的信心都是建立在周易身上的。
就連楊彩也是目光奕奕地看著洪師傅。每當她這樣看人的時候,那就是對此人有了很大的興趣。
就在孔德明和幾位評委都在猜測的時候,洪師傅說話了:「且慢!各位評委,我有話說......」
他在說出這句話前,已經按照周易的要求,在心中演練了很久,語氣不疾不徐、面如古井不波、雙眉微揚、目光冷冽,王八之氣四溢而出,就如上世級八十年代香江古隆劇中的角色一般。
「這個洪師傅,在搞什麼?」
洪師傅這個時候開口打斷比賽,等於是對評委的極大不敬,頓時全場肅然,就連正在備菜的廚師們都停下了手,準備看他說什麼。
李元芳卻是大急,別人不瞭解,他還不知道洪師傅有幾把刷子麼?自然不會被他的王八之氣震懾。在他看來,洪師傅一定是在巨大的壓力面前精神崩潰,才會有這樣反常的舉動。
周易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想要狂笑,卻還得繃著,心裡只是不停地叫著:「過了過了,我的洪師傅洪大哥,咱能悠著點不?」
「這位選手,你有什麼問題?」
顧知味竟然沒有發火,語氣也很平和。
「我只能做一個菜......」
洪師傅的臉蛋微微有些紅潤,額頭上也輕輕滲出了一些汗珠,可口氣還是無比平淡、語速極其緩慢,甚至還伸出了一個手指頭,衝著幾位評委和大廚們晃了晃......
「這個洪師傅,真是瘋了,難道是在敬老院呆久了,呆出了毛病?」
李元芳欲哭無淚,真是作孽啊......自己是哪根筋不對了?居然讓這貨代表雲水村參加比賽,這不是當眾打自己的臉麼?
洪老六,你娃就等著捲鋪蓋回家吧,老子饒不了你!
要不是當著評委和四里八鄉許多鄉親的面兒,李元芳真想衝上臺去把這傢伙揪下來,然後再狠狠踹上一腳,就像對待階級敵人一樣!
「各位聽清楚了,我說只能做一個菜,並不是我只會做一個菜......」
看到評委和參賽同行們一臉震驚的模樣,洪師傅忽然有些得意,開始完全進入了角色:「而是我只想做一個菜!像這種級別的比賽,做一個菜就足夠了......」
「啥?」
「什麼!」
「這不就是雲水村敬老院的廚子麼,居然說什麼只做一個菜就夠了!他腦袋有毛病吧?」
六里樓子村的書記和村長狠狠瞪了李元芳一眼。在他們看來,雲水村這是明知要輸,故意找個二愣子鬧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