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踏雪無痕麼,那他和蝶..."侍琴倒是吃了一驚,想要再說,看到月無影悵然的背影立即明瞭,不由噤了聲。
月無影轉過身,抬眼看向侍琴,苦笑道:"堂堂丞相怎會如此窩囊,繞是將她求進,鎖住她的手腳,也阻擋不住她與別人奏樂傳情?"
"相爺..."侍琴不知如何安慰,她欲言又止的看著他,心中悵然,繞是叱吒朝堂,蔑視萬物的堂堂丞相也抵不過區區一個情字,這個情字,果然這般害人...
"相爺。"門外男子低沉的聲音打破屋內平靜,月無影淡淡應了聲:"進來吧。"
門"吱嘎"一聲開啟,月龍走進來,他朝月無影拱手道:"屬下到那裡時,踏雪無痕已經走了,那裡只有燃著香的香爐,再無其它。"
綠瑣窗紗明月透。正清夢、鶯啼柳。碧井銀瓶鳴玉甃。
翔鸞妝樣,粲花衫繡,分付春風手。
喜入秋波嬌欲溜。脈脈青山兩眉秀。
玉枕春寒郎知否。歸來留取,御香襟袖,同飲酴醿酒。
夜已深,風輕輕鑽入屋內,捲起幔帳,隨風起舞,彷彿月中仙子扭動腰肢,優美而神秘。銀色的月光透過門窗上格子窗紙灑屋內,落到冰涼的地面,畫出一個個銀色的圖案。
身上的被子緩緩輸送來絲絲溫暖,睜著的雙眼早已酸澀,卻依然沒有一絲睡意。
眼前依然是模糊的影像,雖然一直在吃摻了莫若水的血的藥,卻依然沒有好轉的跡象。想到每天要忍受拿藥中自然散發的些許鮮血的腥味,不自覺地扯了扯被子,暖暖的裹住身體,幽幽的嘆了口氣。
有時候會想,如果上天給她幾秒看到光明的時間她回去做什麼。幾秒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她一定要一直睜著雙眼,要看什麼呢?
眼中突然湧起一股熱浪,她笑了笑,那熱浪便順著眼角一路滑下,落到枕上,形成一行淚漬。
自然是要看他的,只希望看他一眼,記住他的容顏,哪怕下一秒又回到黑暗。這樣,以後想起他的時候便不再只是一個自己想象的影子,這樣就可以看到曾經親吻她的那唇會是什麼樣子。
輕輕翻了個身,眼角變得乾澀,將面埋進被子,閉著雙眼,鼻底彷彿又聞到蝶舞香,想到蝶舞花開,閃爍星光中,男子篤定的輕笑。玉蕊告訴她,他著白衣,她還告訴她,他是世間最好看的男子,不管顯示如何,她只知道,他在他心中有多麼優秀,想到這裡,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得意的笑來。
月無影說,那雪簪是男子送給心愛女子的定情之物,那他將它送給自己,用意可是這般?
定是這樣的。嘴角一揚,心中甜滋滋的,禁不住將手伸向枕邊,觸控舒服的清涼,心中甜蜜四溢,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線,抿嘴笑著將簪子放到唇邊印上一吻。
只是他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呢?臉上笑容僵住,半晌卻又兀自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