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康厭惡的看著,突然目光一稟,隻身上前,一手握住他竹竿似的手腕,食指不著痕跡的一探,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順勢將他在地上拉起來,皺眉吩咐道:"給先生看傷。"
一個士兵模樣的人拿了個藥箱過來,極熟練的給他上藥,饒是這樣,林半仙時不時發出"嗷嗷"叫聲,站在他旁邊的小康的臉色一會比一會黑。掃過他誇張的表情,諷刺道:"怎麼他月虎只殺了四人,先生倒安然無恙呢?"
林半仙抬起嘴角咧到腮邊的臉,對他說道:"他們四人都會武功,搶起功來我自是比不過,只好躲起來了,誰知功沒搶到,反倒丟了性命,唉。"說完竟低下頭黯然淚下,似乎真的惋惜那四人的性命。
小康冷哼一聲,嗤道:"只怕先生有意躲起來了吧。"
似乎被說中心事似的訕訕乾笑,林半仙依然臉皮厚的努力為自己辯解:"將軍這是哪裡話,林某人一介書生,略微的害怕是人之常情,況且林某人也被砍了一刀,難道這也叫躲起來不成?"一席話說得振振有詞讓人無從反駁。
小康不想聽他胡攪蠻纏,見那軍醫還未包紮好,不由催促道:"快點。"驚的軍醫唯唯諾諾的應著,手卻輕微的哆嗦起來。
目光看向那地上的猩紅,眼中厭惡,冷冷的道:"埋了。"
"是。"幾個士兵快步過來,收拾著屍體,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血腥味道。
"他們朝哪個方向走了?"小康按住腰間的劍目視遠方,背對這林半仙淡淡開口。
"在..."林半仙舉著包滿繃帶的胳膊在空中舉了一會,看到小康臉色越來越黑,才訕訕的指向蝶舞他們逃走的方向道:"那邊。"
小康看了他一眼,篤定的點頭笑道:"他們也只能往那邊走了。"
"這是為何?"林半仙猛地湊近尖嘴猴腮得臉將小康嚇的一哆嗦,他厭惡的推開他,怒道:"離我遠一點。"
"你還沒回答林某人呢?"林半仙不依不饒,急忙用沒受傷的手拉住他的袖子。
也許是心情極好,小康揚著嘴角,回頭對林半仙惡劣一笑,道:"我封鎖了谷口。"
燈火閃爍,將年輕男子稜角分明的臉照的柔和,說出的話卻叫林半仙冷不丁的大了個哆嗦。這個山谷成口袋狀,唯一個的出口,便是方才進來的那個。小康派人封了谷口,無疑是玩貓捉老鼠的遊戲,所以,他似乎並不著急卻捉他們。
林半仙笑呵呵的點了點頭,一臉崇敬的看著他,讚道:"高...不愧是王爺的左膀右臂。"
小康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獻媚是他的家常便飯,所有讚美之詞在他口中說出來,完全變了味道,一手掙開他抓著的衣袖,輕哼一聲,轉頭不再理他。
霧氣濃重,將整個大地都攏在一片厚厚的紗帳裡,真真假假,朦朧的讓人分不清。
藍衣飄動,牢牢的鎖在銳利的雙眸中,啟王冷生一笑,挽弓,搭好箭,鋒利的箭頭對準那急速奔跑的藍色身影,嘴角一揚,用了十成功力,那箭呼嘯而出,迅猛的穿過空氣,帶起一片弧形的氣流隨著那箭衝向前方。
覺察到身後強大的殺氣,月龍猛然一驚,拿劍去擋已經來不及,看那箭越來越近,一顆心都已經提到嗓子眼,大腦還未反映,身體卻已經撲了過去。
"相爺..."
飛身一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哪一箭,卻擋不住那箭的衝擊,連同月無影也一併被帶下馬,兩人在地上滾了好幾下才猛然停住。
堅硬而冰冷的箭鋒插在肩頭,大片的血跡滲出來,染紅的黑色的衣衫。他整個人撲在月無影身上,鮮紅的血跡也由於重力滴滴落到月無影藍色的外袍上,藍色上刺眼的紅色折射著輕微的光,異常的醒目。
月無影急忙翻身起來將他平放在地上,那截箭頭從背後刺進肩頭,在前面依稀可以看到紅色的箭尖堅硬的刺在殷紅溫軟的血肉裡。
眼前男子俊秀的臉略顯蒼白,他勉強睜著眼,看到月無影沒事,扯了個笑容,沙啞的叫道:"相爺。"
烏髮已散,凌亂的搭載肩頭,加上方才從馬上摔下來的滾動,看去零亂不已,白玉般的臉龐卻透著異常的堅毅,黝黑的眼眸望著男子的臉,月無影握緊拳頭,半晌才安撫的道:"不用擔心。"
這時身旁的暗衛們早已圍攏過來,持劍將月無影和月龍圍在中間,警戒的看著不遠處黑壓壓的人群一步步的逼近。
十個人對五十人,終究是少了許多。在加上武功蓋世的啟王和他身邊的得力助手,他們似乎毫無勝算。這個人人都知道的結果彷彿像毒藥似的漫向所有人的心間,卻是一家歡喜一家憂。
"原來是月相,幸會幸會。"孔武有力的聲音穿過人群,落入耳中,啟王策馬站在離暗衛的不遠處,睨著中間露出來的藍色身影,笑容可掬的道,又彷彿剛剛發現是月無影似的張了張嘴,偽裝的虛偽而自然。
月無影冷笑著站起身,凌亂的烏髮散散的搭在肩上,血跡與灰塵混雜的藍衣早已失去了原來的光鮮,狼狽的站在那裡。現在的他似乎沒有了丞相威風,只見他對啟王溫和一笑,眼神中透出的堅韌以及無形中散發出的威嚴,狼狽的外表看卻來卻有一番不可言喻的氣勢,似乎這才是月相真正的一面,就算身處泥濘,也依然能散發出那舉手投足間的氣勢,讓人不可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