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無痕皺眉看著她,臉上的神色卻是越來越不好:"你又鬧什麼彆扭?"
詫異的抬起臉,蝶舞氣急,湖水般的雙眼浮傷濃濃的霧氣,她顫抖著雙唇,喃喃得道:"原來...你一直以為我在鬧彆扭。"底下眼簾,殷紅的唇被小小的貝齒咬的發白,半晌卻笑起來:"我能鬧什麼彆扭,有什麼資格..."
"在你治療期間,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受了委屈,是我的失職,可是你這樣無理取鬧是不是太失風範?"踏雪無痕抬眼看了看天際,只怕過不了幾個時辰天就大亮了,若再不趕回去,難道讓他們這般模樣在路上光明正大的走?想到這裡,口氣卻越來越差了。
"無理取鬧?";蝶舞只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垂下頭,眼眸埋在暗影中,叫人看不真切,兩人的突然沉默給這裡增加了幾分寧靜,月亮穿過雲層,淡淡的露出光暈,照著樹叢對峙的男女。
良久,蝶舞才淡淡的開口,平靜的聲音中聽不出半點波瀾:"我只問一句,你拿我當作什麼,只是個患了病的病人麼?"
聽到她這般詢問,踏雪無痕微微一愣,是啊,他把她當作什麼?
她是特別的,雖然被胎記著去大片光華,卻從不妄自菲薄,驕傲的自信的總是讓人忍不住去關注她。
她亦是溫柔的,在他憤怒的時候,她會安撫他,告訴他他不孤單,所以當他受了傷時,最想見的就是千里之外的她。
的確,在她是總的那段日子裡,他擔心,彷徨,在聽到她要嫁給別人時,他憤怒,甚至還有隱隱的醋意,於是不顧一切的趕過來帶她走。
可是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不能把心思放在一個女人的身上,所以他不能給她任何承諾,甚至連他的感覺都不可以告訴她。
只因為她要得並肩的愛,他給不起。
略微別了眼看向別處,踏雪無痕輕笑道:"怎麼,姑娘認為在下應該將姑娘看成什麼?"
蝶舞身體輕顫一下,彷彿秋天瑟瑟發抖的落葉,在黑暗的夜裡越發惹人憐惜,她低著頭,只看得到長長的睫毛彷彿振翅的蝶翅,美麗而哀傷。
突然她抬起臉對著踏雪無痕,無神的雙眼中隱隱的閃著淚光,臉上卻燦爛笑道:"公子莫要放在心裡,蝶舞逾越了。"那聲音恍若開在暗夜中的花兒,平靜的不待一絲波瀾,卻又禮貌而疏遠。
踏雪無痕聽在心中,只覺堵堵的,讓人極不舒服,皺了皺眉,淡淡點了點頭:"走吧。"
走了一夜,天矇矇亮時就已經到了山上,一到山上,玉蕊就哭哭啼啼的跑出來,哭了好久才被蝶舞安撫的止住哭聲,一夜未睡蝶舞乏得很,玉蕊給她收拾好,換了套衣服,倒也安詳的睡了。
北國境內有一座赫赫有名的山叫做鳳棲山,相傳古老的時候,村中的人看到一對鳳凰在山上棲息,那流光溢彩、吉祥福氣的鳥兒被村民深深的刻在腦中,與此同時,鳳棲山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後來不知怎麼傳出一中說法,說這鳳棲山有一種石頭叫做鳳凰石,生得流光溢彩,上面隱隱的還有鳳凰的紋樣,若是將它送給心愛之人,定將受到鳳凰的祝福,從此白頭偕老。就是沒有心上人者,得了鳳凰石也會有段好姻緣。於是不知什麼人在鳳凰山腰建了廟宇,名為鳳凰廟,來這之人皆是年輕男女,或求姻緣,或來求鳳凰石,這鳳凰石不宜常見,往往供不應求,所以來廟宇求鳳凰石的人往往天還未亮就擠在廟前巴望。
這天,天剛剛亮,鳳凰廟前就擠滿了人,男男女女擠在一塊,好不熱鬧。
一個後來的男子不甘心排在後面,往前面擠了擠,立即遭到前面人的反對,前面那人不悅的瞪了他一眼,他回瞪一眼,立即就把前面那人惹煩了,仗著身形高大,推了他一把,怒道:"擠什麼擠!"那人身材較矮,又沒防著他出手,一個趔趄向後退去,腳一抬卻似乎才了一個人的腳,回頭卻是一個目如星辰少年,穿著一身紅衣,一臉的漠然的看著他,見他這樣不由心聲懼意,似乎是不好惹的樣子,可是自己心中怒氣又無從發洩,一眼掃到紅衣少年身後跟著的白髮老叟,不由哧笑道:"老頭,你一大把年紀了,來求這鳳凰石難道還想找個老伴不成?"說完這句,周圍的人這才發現那老叟,只見那老叟白鬍子一大把,頭髮也花白了,身著一身破破爛爛的勁裝擠在一群年輕男女中間特別引人注目,看到這裡,眾人不由鬨笑起來,在這廟宇前等了幾個時辰,氣氛倒也輕鬆不少。
那老頭也不理會,拉了拉前面的紅衣少年,樂呵呵的笑道:"老頭我要那個是沒用了,這不是陪徒弟來麼?"拿起腰間的酒壺喝了一口,又笑嘻嘻得道:"我這徒弟臉皮薄,小老兒是硬被拉來的。"說完又嘆了口氣,一臉的委屈狀。一眼看到紅衣少年等他,一縮頭立即噤了聲。
眾人見狀,瞭然的"哦"了一聲,想來是這少年有了心上人又不好意思明說,拉著長輩跑到山上求鳳凰石來了。
正想著,前面一陣鬨鬧,一個光著頭的小僧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眾人,懶洋洋的開了門,眾人想是見慣這般嘴臉,也不理會。一心思都撲到鳳凰石上去了。
那紅衣少年卻是跑得極快,幾個健步邊跑到前面,將那老叟拋下好遠。老叟喝了口酒,小聲嘟囔了幾聲才慢慢得跟了上去。
賣鳳凰石的地方,早已擠滿了人,待那紅衣少年擠過去,卻已經只剩一對,他一把抓向那鳳凰石,這時一隻纖手也伸出來,肌膚相近,兩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