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諧元年五月,大明皇帝加封監國劉子光為親王,加封彭靜薇、劉小貓、胡懿敏、代文佩為郡主,加封董小宛、李香君、柳如是為縣主,並且賜婚給親王殿下,令其擇日與等了他很久的彭靜薇等女完婚。
這是一場曠世盛典,如果說幾個月前的登基大典是莊嚴肅穆的話,那這場婚禮就是豪華奢靡,本來劉子光是不贊成大辦的,說旅行結婚即可,帶上幾個新娘子坐上艨艟戰艦去歐洲耍耍,可是幾女都不同意,非要風光一把,兩個還健在的老丈人也是這個意思,日升昌大老闆胡雪巖和鐵膽莊莊主代仲英這兩個本來身份懸殊的人卻有著共同的立場,好不容易養了個女兒,自然要風光大嫁。
日升昌有的是銀子,當初說拿給女婿打仗用的一億兩隻花了一千來萬,胡老爺子當場拍板,拿出三千萬來辦婚禮,其實這些錢是怎麼也花不完的,倒有八成是用來建造花船了,所謂的花船就是用來蜜月旅行的東東,據看過圖紙的人說,這哪是什麼花船啊,分明是個艦隊!一水的鐵甲鉅艦,大口徑火炮,艦載飛艇一應俱全,這陣勢,怕是蜜月旅途中有樂子了。
婚禮日期定在十月,因為南京經歷幾次戰亂,沿街建築和道路都要修繕,婚禮也需要一段時間的籌備,這段時間京城各界主要忙這個事情了,六部官員也抽調了許多去協辦此事,以至於兵部衙門用來處置離散士兵的辦事處只有兩三個人當值。
六月,赤日炎炎,南京兵部,一個瞎眼瘸腿的老兵正拄著柺杖等在門口,和他一起站著的還有上百個傷殘士兵,不過只有這個老兵身上披的是紅色的舊戰袍。
好不容易等到衙門午休結束,大門開啟,一幫人立刻湧了上去,裡面傳出訓斥:「排隊排隊,都是當過兵的人,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十幾個拿著水火棍計程車兵邊打邊罵,將這些傷殘老兵排成兩列,挨個處理,由於打仗太多,許多編制已經不在了,這些打散計程車兵的資料無從查詢,就算是找人證,工作量也未免太大,所以兩個年輕的兵部官員只是按照程式打發他們,大多是發幾兩銀子了事,實在難纏的就寫個文書呈上去,至於有沒有人理會就難說了。
等了大半天,終於輪到那瞎眼瘸腿的老兵了,官員問:「叫什麼,哪個營頭的?」
「火鳥,軍銜是小旗,老虎翼營出身,天津衛阻擊戰打散的。」
「什麼虎翼營,咱們大明軍隊沒這個編制,下一個。」
一聽這話,老兵急了,抓住桌子說道:「老虎翼營,就是紅衫團的老底子,紅衫團!你懂不懂,打過濟南保衛戰的。」
「且,我不懂!我什麼不懂!」官員拍了拍身邊的一厚摞檔案,「能稱得上紅衫團老兵的,起碼是個總兵,就是當尚書的都有好幾個,就你?一個小旗?還天津阻擊戰,你拉倒吧,下一個。」
老兵抓著桌子不肯走,被兩個士兵拿棍硬是架了出去,扔到兵部門口,又把他的柺杖扔了出來。
「狗日的,狗眼看人低,要不是老子腿瘸了,我非……」這名叫做火鳥的老兵憤恨的揮了揮拳頭,卻又不得不向現實低頭,嘆了口氣,想去拿自己的柺杖。
可是旁邊卻有一雙手把柺杖遞了過來,火鳥接過,道一聲謝,剛想離開,那人卻道:「瞧你這麼面熟,是以前老鐵衛的人吧?」
火鳥猛抬頭,看見一個熟悉的面龐,頓時他的眼睛就變得霧濛濛的,看不清東西了,哽咽著想喊一聲大帥,卻怎麼也喊不出口。
「河北叛亂的時候,你是跟著李巖的吧,可惜了那些兄弟,死的死,傷的傷,活下來的沒幾個了。」劉子光道。
「大帥,我……」火鳥依然說不出話,只有淚如泉湧。
「什麼也別說了,我明白,來人,牽我的馬來。」
一匹高大神駿的白色阿拉伯純種馬被牽了過來,馬鞍子,轡頭都是鑲金的,兩個紅衫護衛想要攙扶火鳥上馬,卻被劉子光搶了先,「兄弟,來。」
火鳥囁嚅道:「這怎麼好。」
「紅衫軍的人,哪有這麼多虛套,你的血是為百姓們流的,這點不算什麼,來吧老兄弟,我託你上馬!」
火鳥便不再謙讓,把柺杖一丟,踩住了馬鐙,劉子光在下面輕輕一託,他翻身上馬,韁繩卻在劉子光的手裡牽著,「老兄弟,我幫你牽馬。」
兵部門外圍聚的人群已經驚呆了,親王殿下的儀仗他們不是不認識,可是這如同白龍一般矯健的馬上坐著的卻是一個衣著襤褸的老兵,而牽馬的卻是……
一兵飛奔入兵部:「報——監國大人到。」官員們趕緊出門相迎,只見監國大人牽著一匹馬而來,馬上那人甚是眼熟,不就是剛才被轟出去的傷殘老兵麼,怎麼一會兒功夫沒見,監國大人都幫他牽馬墜蹬了。
兩位辦理傷殘老兵事務的官員當場石化,再也說不出話來,劉子光卻並不責難他們,只是對前來迎接的兵部尚書李巖道:「我沒啥事,出來轉轉,碰到個老部下來兵部辦事,他腿腳不便利,我就幫忙捎一程。」
李巖何等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緣由,虎著臉喝道:「還不還去幫這位老軍辦理妥當!」
話音剛落,剛才還神氣活現的官員飛速竄上來,一個跪在地上當凳子,一個伸手去攙扶火鳥,嘴裡還說著:「將軍您慢點,慢點,小心摔著。」
「下面人有難處,我也體諒,可是這些老兵更難,人家賣命打仗,保咱們打下這江山,身體殘了總要有個說法,該給的官職就給,按資歷和功勞來,象這個老兵,給加個總兵沒什麼問題,又不是真當總兵,就是掛個銜,吃相應的俸祿,咱不差錢,更不能差了人心啊。」劉子光拍了拍李巖的肩膀道。
「王爺見教得是,下官這就加派人手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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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三聯書局,這是一家專門印刷暢銷話本的商家,是一個說書藝人辦的,最早說白袍小將劉子光大破滿清連環馬的評話就是他說的,後來靠印刷關於鎮武侯英偉事蹟的小冊子而發家,現在身價何止千萬,也掌握了大明朝所有暢銷話本的發行權。
櫃檯,一個肥頭大耳的掌櫃正漫不經心的翻著不一本書,他的面前站著一個面容憔悴的少婦,不時拿手絹捂在嘴上咳嗽著。
「我說,你這個書不和諧啊,到最後男豬家竟然敗落了,還出家當了和尚,弄了半天女豬一個沒撈到上,這樣的書印出來誰看啊,不要!」
少婦急了,道:「再看看吧,我相公寫了五年才寫出來的啊,每一個字都是他的心血啊。」
掌櫃的呲笑一聲:「就這種爛書,我分分鐘都能寫出十本來,不要不要,你找別家去吧。」
少婦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把書包起來轉身離去,邊走邊自言自語道:「相公的病又重了,沒錢買藥,書也賣不出去,這可如何是好啊。」
忽然有人攔住她,是幾個漂亮的大姑娘。
「這位夫人,書稿可以給我們看看麼?」
「好啊好啊,你們看看,這書能值五十兩銀子麼?」少婦急切的開啟藍布包袱,露出裡面的手稿,封面三個行書字「紅樓夢」裡面全是漂亮的蠅頭小楷,看來作者費了不少功夫。
幾個大姑娘抱著書看了半天竟然不放手了,搞得那婦人很是納悶,半天才敢出聲:「兩位小姐,你們……」
「這書好,我們買下了,這樣吧,我們幫你印刷,得了錢咱們五五開,好不好?」
「真的!太好了,小女子曹林氏給你們磕頭了。」少婦激動的說話都發顫了。
一個月後,由監國夫人彭靜蓉寫序,天地會總舵主代文佩、日升昌胡懿敏等幾位顯赫之極的女子親自寫書評的言情小說《紅樓夢》正式出版了,第一版印刷十萬冊,當天脫銷,又加印三十萬冊,依然售罄,按照每本價格二十八錢計算,刨去印刷成本,幾個慧眼識才的女子大大賺了一票,作者曹惉和他的夫人林黛玉,也擺脫了貧困,步入大明白金作家的行列,只有三聯書局的老闆後悔的撞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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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諧二年,第二羅馬帝國在義大利成立,首任皇帝安東尼一世,建國之後便同法國英國開戰,歐洲陷入戰亂。
和諧四年,第二羅馬帝國戰敗,皇帝避難海外,大明帝國和大宋帝國以出兵調停為由,登陸英格蘭,空降法蘭西,焚燒了白金漢宮和凡爾賽宮,搶劫了大量財寶,為此大明金陵書院的山長顧炎武特地向監國大人寫了抗議信,他在這份抗議信中寫道:「有一天,兩個強盜進入了凡爾賽。一個強盜洗劫,另一個強盜放火……在歷史面前,這兩個強盜,一個將會叫大明,另一個將會叫大宋……」
和諧六年,華夏聯盟成立,成員國包括大明帝國、大宋帝國、第二羅馬帝國、大讚比亞帝國,以及大明的藩屬,諸如吐蕃、倭國、高麗、淡馬錫、天竺等,還有眾多的殖民地,大明監國,親王劉子光擔任第一任聯盟主席。
和諧十五年,一個叫做霍天仇的少年入宮行刺主席陛下,被主席以強悍的君道殺拳擊敗,但是奇怪的是主席陛下並沒有殺死這個來自天山的少年殺手,而是讓他離開了,同時霍天仇也發現,自己竟然和一名叫做劉元慶的皇子長的那麼相似,就如同雙胞胎一般……
和諧十六年,洪澤湖,一葉扁舟盪漾水上,一男一女輕輕搖動著船槳,遠處岸上,炊煙裊裊,一個身段纖細的女孩在夕陽下撒網捕魚,不一會兒便滿載而歸。
那一男一女看到這一幕,不禁相視一笑,將船划到岸邊,對正在燒鍋的女孩說道:「敢問這裡可賣飯否?」
「賣,小魚鍋塌,我娘做的,可好吃了,每條魚只收一個錢。」女孩脆生生的答道,抬起頭來,抹一下被煙燻黑的小臉,露出靚麗的容顏,那張美麗到了極致的臉,不由得讓男子想到了一些往事,一些故人。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啊,我叫冰兒,劉冰兒。」
外篇新鐵器時代之都市激鬥
南京故宮遺址,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正一臉錯愕的坐在椅子上,他身上的象牙白色蘇繡袍子在逆光的時候看不見花紋,反光的時候卻能隱隱看見一條條白色的五爪飛龍,氣派是挺氣派的,可是和這環境格格不入。
周圍一些穿著t桖牛仔,揹著旅行包戴著墨鏡的遊客,對著這個怪人指指點點,有人還端起單反或者卡片機向他拍照。這人臉色一變,怒吼道:「拍什麼拍!」
遊客們嘟囔一句:「拽什麼啊,不就是個死跑龍套的麼。」便四散開來,沒人注意這位身穿古裝的「群眾演員」了。
「怎麼說回來就回來了?」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是大明朝監國、真武親王劉子光,幾分鐘前他還在寵妃劉小貓的臥房裡呢,忽然一道亮光閃過,有個穿著古怪衣服的人對他說:「感謝你照顧我們賽亞人的公主,你有什麼要求儘可以提。」
劉子光被光芒閃的暈頭轉向,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好啊,我想回去看看爹孃。」沒想到又是一道亮光閃過,他果然回來了!
欲哭無淚,本來是權傾天下的親王,現在卻成了身無分文的群眾演員,在那個世界裡他呼風喚雨,可是回到現實中來,一切只能從頭來過了。摸摸身上,一個子兒也沒有,他這種身份自然不會帶錢,而且這人不喜歡佩戴飾物,身上啥值錢的也沒有,對了,還有一樣東西,就是他老人家屁股下面那張太師椅。
劉子光長嘆一口氣,既然來了就只能拋下妻兒了,趕緊回家看看爹孃去吧,他將椅子抗在背上,就這樣走出了故宮遺址公園。
一路上車水馬龍,繁華無比,三個代表和諧盛世下的華夏國果然熱鬧,路人都好奇的看著這個身穿古裝的奇怪男子,有人自作聰明道:「瞧見麼,這就是漢服粉絲。」
二十一世紀的南京城,劉子光一點也不熟悉,但是他好歹是在新時代生活過二十來年的人,略一思索便能找到辦法。他拉住路邊一人問道:「敢問這位兄臺,哪裡有舊傢俱市場?」
那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想賣仿古傢俱吧,夫子廟。」
劉子光一拱手:「多謝兄臺。」搬起椅子走了,那人摸著後腦勺來了句:「神經病。」
夫子廟就是貢院附近,這個劉子光知道,一路問下去,終於來到這個旅遊勝地,不知道今天是啥日子,夫子廟到處都是遊客,劉子光不愛湊熱鬧,就把椅子放下,找了個角落坐下了。
不多時,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被人流擠了過來,站在劉子光旁邊氣喘吁吁,劉子光見他生得面善,活像金陵書院的顧炎武,便站起來道:「老人家,這邊坐。」
老頭一愣,隨即說聲謝謝,倒不是南京口音,而是正宗京腔,他坐到那張太師椅上,很隨意的問道:「小夥子,是看車子的啊?」
正好旁邊停了一溜腳踏車,劉子光就這樣老神在在的坐在旁邊,自然會被人家誤認為是看車子的,他無奈的搖搖頭道:「不是,我過路的。」
老頭笑笑,兩手很自然地搭在扶手上,無意的摩挲了幾下,忽然道:「南京仿古傢俱的水平真是越來越高了……」話沒說完忽然如同馬蜂蟄了一般跳起來「等等,我沒看錯吧!」
老頭驚異的眼神望向劉子光:「小夥子,這椅子哪裡來的?」
「家裡的,怎麼了?」
「這把椅子很有價值,這樣吧,你開個價,我買了。」
「老人家挺識貨的,貨賣有緣人,你看著給吧,本王……我不差錢。」
老頭激動的亂哆嗦,先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吃下去,然後再摸錢包,可是摸了半天只摸出一張五十元的紙幣,老頭不好意思的說:「實在抱歉,要不然稍等一會,等……」
「算了,五十就五十,椅子歸你了。」劉子光拿過那五十元錢揚長而去。留下一頭霧水,還沒從震驚中醒過來的老頭。
劉子光一路步行來到中央門汽車站,先去看了回家的汽車票,都要一百多,他根本買不起,又去了火車站,終於買到回家的車票,只用了二十元錢,雖然是綠皮車無座,但是總歸能回家了。
老是穿著這一身惹眼的古裝也不是辦法,劉子光便趁著等火車的時間跑到玉橋市場逛了一圈,花了三十元買了一套灰色的雙排扣西裝,料子是滌綸的,褲子還是那種老款的板褲樣式,估計是不知道哪年的陳貨了,不過總比穿著古裝要好。
找了個廁所,把衣服換下來打成包袱系在身上,劉子光忍著飢餓,在宏偉壯觀的南京火車站候車,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玄武湖,他在心中喃喃道:「媽的,那可是我的私宅啊。」
傍晚時分,火車開了,在充滿汗臭和腳丫子味的綠皮車廂裡蹲了七八個小時之後,劉子光終於回到了闊別八年的家鄉。
凌晨時分,天才剛剛亮,劉子光走出江北市的火車站,廣場上,拉客的計程車司機和小旅館服務員們如同蒼蠅一般偎過來,但是沒有人招呼他這個一身民工打扮的人,只有幾個拿著紙牌子的大媽在有氣無力的喊著:「x縣,y縣長途車,上車就走啊。」
劉子光大踏步的在路燈照耀下的街道上走著,心中百感交集,八年了,終於回來了,不知道家還在不在,父母還好麼,他們頭髮白了麼,身體怎麼樣,想著想著,他不禁加快了腳步。
走到距離自己家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劉子光忽然停住了腳步,目光落在街一位環衛工人身上,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大媽,穿著工裝,帶著套袖,正清掃著馬路,昨夜不知道是什麼節日,地上到處扔的都是垃圾,那大媽不時彎下腰去撿起飲料瓶子和廢紙,塞進一個蛇皮口袋中,似乎她的腿腳不是很好,每彎一次腰都很艱難。
劉子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淚如同潮水一般湧出,因為他已經認出這個環衛工人正是自己的母親,幾年不見,母親已經淪落到掃大街,撿破爛的地步了,這都是因為自己不爭氣啊。
那環衛工人將垃圾倒進車裡,拉著板車剛想離開,忽然看見了站在遠處的劉子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擦了又擦,終於顫抖著問道:「小光,是你麼?」
「媽!」劉子光把包袱一扔就衝了過去,跪在母親面前嚎啕大哭,母親也忍不住淚如雨下,有些早起上班的人和晨練的人路過的時候,都對這一幕熟視無睹,這年頭,管好自己的事情就不錯了。
劉子光幫母親拉著板車,母子倆一同回家,一路上絮絮叨叨,劉子光才知道原來那個被自己刺了一刀的虎哥根本沒死,只是一樁治安案件而已,在派出所掛不上號,倒是自家賠償了上萬塊的醫藥費,然後因為自己的逃亡,父母傷透了心,都落下一身病,總之這日子是越過越差了。
回到家後,才發現院子變了許多,很多人家加蓋了兩層甚至三層的樓房,只有自家還是老樣子,這是因為本地區快要拆遷的原因,這塊地皮已經被開發商買去了,加蓋樓房能增加面積多要賠償而已。
開啟門鎖,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因為陽光都被擋住,家裡自然陰暗潮溼,家中的陳設竟然還保持著八年前的模樣,甚至連自己那間只有三平方的臥室也是老樣子,床上鋪著藍色印花的被單子,床下放著自己的皮鞋。
「爸呢?」劉子光問。
「上夜班還沒回來,你看我差點忘了,趕緊打他的小靈通讓他回家。」媽媽說。
媽媽拿起電話撥了半天,終於打通了,喂喂幾聲過後卻放下電話說:「壞了,你爸爸讓人打了,現在醫院急救。」
劉子光二話不說,趕緊推出腳踏車,帶著媽媽趕往醫院,一邊騎車一邊咬牙切齒,發誓要將欺負家人的壞蛋碎屍萬段。
醫院距離不遠,十分鐘後便到了,原來劉子光的爸爸退休後在一箇中等檔次的物業公司做保安,其實就是夜班守門人,今天凌晨一個業主開車私家車回來,非要逆行從出口進入,被老人家勸阻了兩句就藉著酒勁發飆,將人打傷揚長而去,老人家被同事送往醫院急救,老人骨頭脆,怕是要骨折了,物業公司的領導還沒上班,所以暫時沒錢治療,x光和ct都沒做,人就這樣躺在急診室裡。
看到失蹤八年的兒子回來,老劉頭喜極而泣,也忘了身上的傷痛了,向同事們介紹道:「這就是我兒子。」
劉子光習慣性的抱拳向眾人行禮,然後問道:「請問各位,是誰打傷我爸爸的?」
「是住在十三棟的一個傢伙,開了輛寶馬suv,傲的了不得,這次他打傷老劉,下回說不定就是我們了。」保安們說。
「這可怎麼辦,領導也不在,家裡又沒有積蓄,人不能就這樣放著啊。」媽媽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不用怕,我去找那個人要賠償。」劉子光道,眼中兇光一閃。
「小光你別衝動,你在派出所還有案底沒銷呢,千萬不要再做傻事啊。」爸爸急得差點坐起來。
「放心吧,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劉子光安慰了二老一句,又向那些保安問明瞭寶馬車業主的住址,便出門飛身上了腳踏車,風馳電掣而去。
進了小區,來到十三棟樓下,正看見一輛香檳金色的寶馬x5suv,正大模大樣停在那裡,劉子光氣不過,一腳踹上去,車門頓時癟了,警報聲嗚哇嗚哇的響起來,搞得旁邊幾輛車也跟著叫起來。
劉子光沉著臉來到三樓302,咣咣的砸門,聲音傳出去老遠,盼盼牌的防盜門都被他砸的一個個深坑,不一會便有人過來,從貓眼後面看了看問道:「你誰!幹什麼的?」聽聲音是個女的。
「老子要債的。開門!」
「快滾,再不走我報警了!」女人喊道。
劉子光直接就是一腳側踹,將整個防盜門從牆上踢飛,那女人要不是逃得快,怕是要被拍成肉餅,劉子光闖進去問道:「你家男人呢?」
「你……幹什麼的?」旁邊傳來聲音,是一個肥胖的男子,身上還穿著睡衣,長相和保安們描述的差不多,劉子光便徑直上前一記黑虎掏心,將他打的連隔夜飯都吐出來了,然後掀翻在地,倒提著他的腿將人懸在窗外,這才說道:「你個狗日的早上把我爸給打了,現在人躺在醫院,你看這個事怎麼辦?」
這對夫妻早就嚇得半死,慌道:「我們賠,我們賠錢!」
女人從櫃子裡取出五千塊錢交給劉子光,劉子光這才把那胖子從窗外提回來,摜在地上道:「這些錢我先用著,我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全家抵命!」說著把錢一揣,揚長而去。
當劉子光出門時,門外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看到一臉兇象的惡人,大家都嚇得後退了幾步,心驚膽戰目送他離開。
「怎們辦?報警吧。」女人說。
「報警太便宜他了,先給強子打電話,讓他帶人去醫院,我還就不信了,這一片還有人敢惹我。」胖子氣哼哼的說。
※※※
回到醫院,先把住院費給交了,然後開始做各項檢查,物業公司的領導也聽說了此事,派人送來一百元錢慰問金就不聞不問了,只有劉子光他們娘倆忙裡忙外,掛號繳費推著病人做各項檢查。
拍完了x光,正在等結果的時候,忽然醫院大門外衝進一輛汽車,是寶藍色的馬自達六五門掀背運動款,車門開啟,從裡面跳出來四個年輕人,一色的板寸頭,戴著墨鏡,穿著緊身v領的短衫,脖子上金光閃爍的大粗鏈子,腳下是阿迪達斯的運動鞋,手裡還夾著小包,胳膊上刺龍畫虎,一看就不是善類。
四人一路來到急診室,問護士道:「早上送來的骨折病人在哪裡?」
護士嚇得不敢說話,一個小子卻已經看見了身穿灰色雙排扣滌綸西裝的劉子光,便喊道:「強哥,人在那裡。」
強哥摘下墨鏡,瞧了瞧劉子光,很不屑的吐口唾沫道:「這年頭民工也敢撒野了。」說罷衝這邊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將手指關節捏的啪啪響。
「小光,你又惹事了?」爸媽慌得不知所措,但劉子光只是微微一笑:「瞧好了,兒子今兒讓二老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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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四個凶神惡煞的小流氓將一個手無寸鐵的民工包圍起來,嚇得急診室的小護士趕緊偷偷撥打了110,可是剛掛下電話,就看見三個流氓躺在地上,一個口吐白沫已經昏迷,一個抱著兩腿迎面骨滿地打滾,還有一個兩條胳膊都被摘了關節,疼得嗷嗷直叫,唯一沒受傷的那個則被民工勾肩搭背領著往廁所方向去了。
「強子是吧,來來來,哥哥和你說個事兒。」劉子光攬住強子的肩膀往廁所走去,強子小臉煞白,啥話也不敢說了。
來到廁所裡,劉子光讓強子靠牆站好,這才問道:「你混哪裡的?」
強子道:「弟弟經常在堤北一帶玩,不知道哥哥是做哪一行的?」
劉子光劈臉就是一記耳光:「老子問你話,你就答,還敢反問,操!」
強子捂著臉不敢言語了,劉子光道:「是那個胖子叫你來的吧?」
強子不敢說話只好點頭。
「行,胖子的帳回頭和他算,先說說你,你他媽的帶了三個人過來算幹什麼的,還刺龍畫虎的你當你是洪興浩南啊,你說說你這要把老年人嚇出病來怎麼辦?這事大了,你得給我個說法。」
強子囁嚅道:「哥哥,我錯了還不行麼?」
「不行,利索的,拿一百萬塊錢出來,這事就先饒了你。」劉子光說著,一把將強子身邊的自來水管掰彎了,這可不是pvc的管子,而是老式的鍍鋅鋼管,強子心說敲詐也不帶這麼狠的,張嘴就是一百萬,當黑社會都是開銀行的啊,不過劉子光的功夫把他嚇得不輕,趕緊道:「我沒帶那麼多。」說著拉開帶著鱷魚標記的真皮手包,拿出一疊錢來,估摸著有六七千塊。
劉子光把錢一把抓過來,順便把馬六的車鑰匙也給摸出來了:「車先扣下,什麼時候交錢什麼時候還車,滾吧。」
強子都快哭出來了:「哥哥,這車不是我的啊。」
「還廢話,快滾,拿錢贖車。」
強子連滾帶爬竄出廁所,迎面看見兩個警察過來:「站住,說你呢,站好。」
強子趕緊站住,老警察掃視一週,問道:「誰報的案?」
小護士道:「剛才有人打架……」
「誰打架?」
「這位護士妹妹看錯了,沒人打架,他們是來送醫藥費的。」劉子光晃晃悠悠的出現了,滌綸雙排扣西裝搭在肩頭,露出裡面的班尼路t桖,他的髮簪已經解開,一頭長髮飄飄,說不出的瀟灑,目光如電,氣勢逼人,幾個跑過來看熱鬧的護士小姐都忍不住呢喃道:「好帥……」
「你是誰?身份證拿出來。」同為女性,那位陪同老警察出任務的實習女警卻絲毫不為之所動,對劉子光喝道。
「王警官,他是我兒子劉子光,出外打工剛回來。」劉子光的老爸在病床上說道。
王警官是那個老警察,是這一帶的管片民警,和老劉認識,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你那個走了八年的兒子啊,怪不得有些印象,所裡檔案上有照片。」
「剛才是不是你們打架?」女警察繼續問道。
「沒有沒有,我們都沒打架。」強子臉上擠出笑容道。
「那這三個人怎麼回事?」
「自己撞得。」
「胡扯!你自己撞一個我看看。」
「小胡,算了,既然沒事,咱們就回去吧。」還是老警察經驗豐富,見到這場景就明白了。
「可是……」小女警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