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老夫老妻了,兩人沒有過多的親熱就談起了正題,噶爾丹甚至根本就沒問阿奴是如何從漢人的牢籠中跑出來的,因為他本來就不大相信智勇雙全的阿奴能被漢人俘虜。
噶爾丹掀開牆上的幕布,露出一張碩大的地圖,順手拿起一根細長的棒子指著圖上的一點道:「這裡是潼關,也就是我們所在的位置,這裡是關中平原,這裡是長安……我們還有二十萬大軍沒動,如果從這裡出擊的話……」
噶爾丹說得熱火朝天,半天阿奴也沒有反應,噶爾丹疑惑地回頭看去,只見阿奴一臉的淡然:「陛下,退兵吧,這場戰爭我們輸定了。」
噶爾丹愕然,這還是一直默默支援自己的阿奴麼?怎麼去中原繞了一圈之後就變了?他扔下小棍道:「為什麼!我們還有兵馬,還有鬥志,還有糧草軍械,為什麼就輸定了!自古以來農耕民族就不是游牧民族的對手,騎兵是步兵的天然剋星,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如今的大夏朝,比成吉思汗時期還要鼎盛,而漢人政權則四分五裂,這樣的大好時機不牢牢把握,反而宣揚失敗思想,阿奴你的腦袋怎麼了?」
阿奴道:「陛下,醒醒吧,現在已經不是騎兵稱王的時代了,縱然千軍萬馬又如何,在大炮面前還不是化為飛灰(她倒是現學現賣)的料,為了大夏朝的未來,為了部落的婦女還孩子們能見到活著的丈夫和父親,退兵吧。」
噶爾丹壓抑著怒火喝道:「大炮又如何?我們還不是一樣搶來,漢人的飛艇戰車火銃,我們都有。」
阿奴道:「有又如何?還不是擺在庫房裡發黴,除了簡單的火銃能玩得轉以外,誰能操控那些複雜的戰車飛艇和重炮,就算抓幾個會擺弄的俘虜學會了,還不是打掉一個少一個,我們大夏朝能生產這些東西麼?」
噶爾丹語塞了,阿奴說的都是實情,西夏的工業實力遠遠比不上大明,只能生產盔甲弓箭刀槍而已,但是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佔了中原自有工匠投效,所以他只停頓了片刻,又反駁道:「當年成吉思汗入主中原的時候也是一窮二白……」
阿奴依舊淡淡的笑,笑得苦楚生澀,「算了吧,當年成吉思汗面臨的是腐朽不堪的金國和南宋,今日大明雖然奸佞當道堪比南宋,但是陛下沒看出來漢人政權就要改朝換代了麼?我們入主中原的時機選擇錯了,應該在他們最虛弱的時候出擊,而不是在這個民族即將崛起的時候動手,這一點,陛下真的看不出麼?」
這回葛爾丹是真的無言以對了,大明朝氣數已盡,這是不爭的事實,可是另外一股強大的勢力已經崛起,劉子光自海外歸來不過短短數十天,就能組織起龐大的軍隊對抗西夏百萬大軍,實力之強悍,民心之所向,也是不爭的事實。
噶爾丹退了幾步,跌坐在蒲團上,垂頭喪氣道:「看來你真的被他們俘虜了,是劉子光放你來的吧,臨來的時候他說了什麼?」
阿奴道:「是的,他說要在南京等你。」
「等我?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噶爾丹猜到了答案卻不願意說出來,「他真的以為可以生俘我麼?生俘大夏朝的開國皇帝,蒙古人的大汗,哼,自不量力。」
「報!有緊急軍情。」外面傳來聲音。
「念。」
「潼關以西發現敵蹤,黃河上也發現敵艦蹤跡。」
很明顯,噶爾丹被包圍了,他忽然變得很冷靜,道:「知道了,你們都出去。」阿奴知道皇帝要靜下來仔細想想了,便嘆口氣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