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浩浩蕩蕩向東行駛了數日,終於來到高麗國境內,高麗和山東隔海相望,距離本不遠,而且高麗國京畿道有個重要的島嶼江華島現在屬於明軍管轄,北洋水師的軍艦經常來往於江華青島之間,這條水道熟悉的很。
當艦隊出現在海平線上的時候,江華島的駐軍都歡呼起來,他們已經得到訊息,流亡海外的鎮國公第一站就要停泊在江華島,這對於島上駐軍來說,可是個大好訊息。
在江華島駐紮幾艘炮艦,數百士兵,以震懾高麗國上下,是劉子光所做的決定,自打他被朝廷宣佈剝奪所有爵位以後,高麗國王李倧迅速做出反應,上書天啟帝,搖尾乞憐,請求天朝上國撤兵示好,朱由校為了顯示上國風範,已經答應了撤兵的請求,但江華駐軍名為大明水師,實為紅衫軍水師,劉子光的私軍而已,沒有大帥的將令,他們誰的話也不聽,所以這支軍隊已經成為被遺棄的孤軍,給養軍餉都已經斷了,高麗國的花郎軍集結在江華島附近蠢蠢欲動,只要明朝那邊一宣佈江華駐軍是叛軍,他們就會猛撲上去拔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江華島距離高麗只有兩里路的距離,島上的歡呼聲和禮炮驚動了花郎軍,他們趕緊爬上高臺瞭望,只見海天之間有數艘帆船乘風破浪而來,船頭插的是紅旗,看樣子是明國派來的使節,高麗人趕忙派遣文官坐了小艇上島去打探訊息。
這邊劉子光的快船已經到了江華島,島上的港口不大,所以艦隊駐泊在海上暫未過來,劉子光等人下船登島,先去拜了媽祖廟,因為大明水師脫胎於江浙閩臺的船民海盜,後期的軍事教育則來自於旅宋的軍事教官,所以有著拜媽祖的傳統,這邊拜完媽祖,那邊高麗的使者也到了,說要求見大明欽差。
劉子光納悶了,哪裡來的大明欽差,不過很快就醒悟了,人家是把自己當成欽差了,他對江華守備道:「高麗人對天朝恭敬有加啊,這邊看見有船來,那邊就派人來問,真是殷勤的很。」
守備道:「大帥,高麗人表裡不一,陰險無比,表面上對大明忠心耿耿,其實奸猾的很,背地裡和滿清西夏都勾勾搭搭,前年玩的稱帝那一齣鬧劇差點沒把大夥笑掉大牙,咱們剛駐軍江華的時候,京畿道的官員成天送豬肉雞鴨來勞軍,一聽說大帥您遭了難,立馬臉就變了,不再提供給養不說,還把精銳花郎軍給調來了,這是防著咱們呢,這會子看見有船來,指不定腦子裡想什麼好事呢,八成是巴望著朝廷下旨勒令咱們撤軍。」
劉子光道:「那我倒要會會這些高麗人,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江華島守備衙門簽押房一側的廂房裡,一個穿著綠色圓領的中年人正襟危坐,閉目養神,高麗從明制,衣冠與大明無異,那使者胸前補子上繡著鵪鶉,顯示他是個九品微末小吏,不過既然代表高麗出使,就算是九品芝麻官也要拿出個派頭來,不能給大王丟臉。
明軍守備傲慢無禮,將使者晾在廂房裡根本不打岔,所以這位爺只能枯坐於此,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舊戰袍的年輕人推門進來,也不說話,直接在使者旁邊拉了個板凳坐下,從袖子裡摸出雪茄來自顧自的點上,然後彷彿百無聊賴似的,和使者搭訕道:「江華島上居然還有文官啊。」
江華島乃明軍水師基地,哪裡來的文官,只要是江華島的人都知道這一點,這傢伙出此言論只能說明他是剛上島的,把使者當成大明官員了。
使者心中一動,用嫻熟的漢話答道:「是啊,微末小吏,管管民事啥的。」
紅衫客道:「你這廝好生無禮,和別人說話都是閉著眼睛的麼?」
使者滿腹委屈,道:「我是睜著眼睛的啊。」
紅衫客仔細一看,此人果真是睜著眼睛的,不過兩個眼睛實在太小,就是兩道縫而已,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閉目養神呢,他訕笑兩聲,掏出雪茄給使者上了一根,道:「不好意思,是我看錯了,來,抽一根,大人貴姓啊?」
使者道:「不敢,免貴姓李,字明博。」雙手接過客人遞上的雪茄,就著旁邊桌上的蠟燭點燃,裝模作樣抽了一口,他顯然是第一次抽雪茄,被嗆得個咳嗽了好幾聲才忍住,還不忘裝逼道:「好地道的旅宋雪茄,在江華這麼久都沒抽到了,有點不適應,見笑了。客人可是剛下船?」
紅衫客道:「我剛下船,跟隨我家大人出海流亡,第一站就是江華島。」
出海流亡?李明博又是心中一動,強忍心中激動問到:「你家大人是?」
紅衫客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啊,我家大人正是被奸臣陷害的鎮國公啊。」
李明博驚道:「鎮國公來到江華島了,那……下一步準備去哪裡呢?」
紅衫客道:「走到哪裡算哪裡,我們當手下的聽令就是了。」
李明博道:「那國公爺此番巡遊海外,帶了多少艦船人馬啊?哦,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說國公爺要是帶的人不多,碰上海盜啥的可怎麼辦。」
紅衫客道:「兩艘三千料的大船而已,走的匆忙,武器彈藥淡水糧食都不完備,人手也欠缺,要不然怎麼先來江華島呢,還不是想補充點器械糧草,海盜嘛,倒不怎麼怕,咱們船上這十來門小炮也夠對付的了,就怕高麗國的水師找麻煩,你也知道,咱們國公爺一直支援高麗北部的金將軍,可招高麗王恨呢,所以這個事還得瞞著高麗人,我說老李你可嘴嚴實點,別到處亂說哦。」
李明博兩隻小眼睛都睜開了,點頭如搗蒜,道:「那是一定,老兄你放心好了,那什麼,我上個茅房,你先坐著啊。」說著捂著肚子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