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皮不顧柳如是的阻攔,飛身上樓,只聽見蹬蹬蹬一陣響,然後是推門入室的聲音,柳如是在下面雖然故作鎮定,但是其實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她以為馬上就要爆發戰鬥,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許三皮竟然很快就下來了。
「看來真是末將搞錯了,請夫人恕罪,咱們走!」說罷許三皮一揮手,帶著部下便離開了,只有那條狗還不甘心地一步三回頭,衝著樓上嗷嗷叫著。
送走了錦衣衛們,柳如是才長出了一口氣,回身上樓,進門一看,劉子光依然端坐在椅子上,她奇道:「剛才你躲到什麼地方去了,怎麼沒搜到。」
劉子光道:「我藏在房樑上他看不見而已,閒話少說,趕緊幫我找一套衣服來。」
柳如是也沒深究為什麼錦衣衛沒找到他的原因,急急忙忙翻出一套青布長衫和一頂方巾出來,說來這件衣服還是當初準備送給劉子光的呢,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既然兩人已經坦誠相見過,劉子光也不避諱什麼了,將身上沾滿血汙的麻布長袍和裡面被火銃打出一個洞的內衣脫下,剛想換上新衣,柳如是已經一頭撲了進來。
「不能過了今夜再走麼?我怕外面的人還沒走。」
劉子光冷峻的搖搖頭:「不行,太多的事情等著我去做。」
柳如是抬起臻首,眼中波光流動:「我知道攔不住你,但你要知道,鎮國公已經死了,你們的事業是沒有出路的,不如改名換姓,憑著你的才學一定能出人頭地的。」
劉子光道:「我要做的事情你不明白,謝謝你救了我,將來有機會一定會報答你的。」然後狠狠一個吻印在柳如是的唇上,兩人糾結在一起也不知道是過了一刻鐘還是一個時辰才分開,柳如是氣喘吁吁道:「認識你這麼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訴我麼?」
劉子光道:「將來你自會知道,現在告訴你只是徒增煩惱而已。」說罷縱身一躍,從視窗消失。
柳如是撲到視窗,已經看不見劉子光的身影,她回味著剛才那一吻的感覺,不由得再次淚流滿面,這一去或許就是訣別,他不告訴自己名字,怕是不想讓自己看到朝廷斬殺叛黨上的名單上有他而徒增悲傷的吧,唉,可憐一段情沒開始便要結束了……
劉子光從絳雲樓別業的高牆上跳下來,拍一拍身上的灰塵,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沒過片刻,迎面就過來一隊錦衣衛將他團團圍住,劉子光不慌不忙掏出腰牌展示了一番,為首的錦衣衛恭恭敬敬的問道:「疾風。」
劉子光當即回道:「忠臣。」這是當夜的口令,而他手上的腰牌則是最高階別的皇帝私人特工機關欽密司的腰牌,錦衣衛根本無權過問他的一舉一動,這塊腰牌並不是劉子光偽造的,而是剛才從地上撿的。
許三皮闖進屋子的時候,劉子光確實躲在房樑上,但是許三皮是何等人,別說藏在房樑上了,就是藏在地板下面他也能一眼看出來,但他居然眼睛都沒有抬,只是將一塊腰牌放到桌子上,然後說:「今晚的口令是疾風對忠臣,過了五更就失效。」隨即轉身離開。
許三皮並不是劉子光設下的棋子,他也不知道許三皮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直覺告訴他,許三皮並沒有騙人,果然,腰牌和口令都是真的,劉子光就這樣暢通無阻的探訪了烏衣巷和鎮國公府,檢視了自家的情況後這才來到另外一戶深宅高院前。
他並沒有敲門進去,而是翻牆而入,迅速摸進後宅,這院子不算很大,想比京中達官貴人們的豪宅已經是很簡樸的了,但是打掃的乾淨利落,處處顯出主人的幹練和廉潔。
書房的燈是亮著的,一個年輕的人正坐在書桌後面讀書,劉子光直接推門進去,那年輕人立即起身拜倒:「大帥,末將等您好久了,終於要啟用我了麼?」